一樹青梧_第11章 確實很難

「確實很難，我下跪，求人，跟蹤，重傷，被驅趕，被恐嚇.......」

我看向遠方。

「我只有一個人，收集證據的時間也非常漫長，一度讓我以為我會熬不過去。」

江盡垚再也聽不下去。

上一世這個時候他在幹嘛呢?

與家裡徹底切斷聯絡。

和程嬈廝混。

聽許青梧說母親生病，也只是認為這是逼他回去的把戲。

他低下頭,??膛像被一隻無形的大手壓住。

呼吸都帶著鈍痛。

「對不起。」

「我......」

「這本該是我.......」

我搖頭,「都過去了，江盡垚。」

「你不必再走一遍我走過的彎路。」

「對方已經全部明牌。」

「現在，是你的獵刀時刻。」

......

四個月後，江盡垚重返校園。

又是週一早會。

八省聯考結束，我以接近滿分的成績位列市第一。

站在主席臺接受校長的表彰。

江盡垚站在臺下。

為我熱烈鼓掌。

早會結束，回了教室。

江盡垚看著桌子上疊成小山的空白試卷，密密麻麻的好像天書，長嘆一聲,「人跟人的差距怎麼這麼大啊，我已經做好復讀的準備了。」

我笑笑沒說話。

他又走到我面前，很認真的開口:「許青梧，你不問問我家裡的事處理的怎麼樣?」

我筆尖未停，只是稍稍抬眸，目光平靜柔和,「我相信你能做好。」

江盡垚突然就不說話了。

喧囂的教室彷彿退向遠處。

周遭只剩下眼前人安靜從容的模樣。

江盡垚的聲音低低傳來。

「那是因為有你。」

「許青梧，幸好有你。」

11

高中課業依舊繁重。

回到一中後。

我和男高那幫朋友也保持著聯絡。

每隔一陣子，李子豪就會偷偷翻過一中的高牆，來我所在的班級給我送的東西。

下雨會送傘。

冬日會有他親手織的圍巾手套。

天熱有綠豆牛乳。

我值日他搶著打掃。

就連來大姨媽，他都掐算好時間，給我送紅糖水和暖貼。

每次見我，他都會心疼的將我上下打量一番。

「一中一點也不好，一想到你每天還得自己接水喝，我都恨不得隨機掐??一個一中人。」

宋景然也經常拿著錯題本和戒尺來一中門口找我。

他的學習逐漸步入正軌後，我就不再用打手板的方式來懲戒他了。

宋景然非常傷心,「是竹子做的戒尺不稱手嗎?沒關係呀，我還有黃花梨的，鐵的，藤條的，牛皮鞭的.......」

「許青梧，你說呀。」

「你不打我，是要逼我去??嗎?」

謝霖也時不時給我傳一些腹肌照。

「一中都是一些只會??讀書的呆子，哥大方，哥給你長長眼。」

520 那天。

李子豪、宋景然、謝霖和蔣聞四個人在一中的同一堵牆上相遇。

李子豪:「?」

宋景然:「?」

謝霖:「?」

李子豪:「不對呀，聞哥，你來幹嘛?」

宋景然:「打架我不約。」

蔣聞輕咳了一聲,「閒逛。」

謝霖翻了個大大的白眼,「兩個呆貨，有人來偷家都看不出來，他還能幹嘛，他跟咱們三個一樣，來看許青梧!」

說完，謝霖率先從牆上跳了下來，搶佔第一位。

蔣聞緊隨其後。

李子豪和宋景然也跟著跳下。

四個人追逐推搡，鎖喉掃腿，推人使絆子，誰也不讓誰。

動靜鬧的太大。

最終被在校內巡邏的教導主任攔下。

......

我得知訊息趕來的時候，四個人正抱頭蹲在牆根。

周圍圍滿了看熱鬧的同學。

教導主任拿著大三角尺，厲聲質問:「說，你們幾個外校的學生，來一中有什麼目的?」

四個人耷拉著腦袋，誰也不肯說話。

但是蔣聞眼尖，遠遠就看見了站在我身邊的江盡垚，他伸手指了指江盡垚,「老師，我找他。」

江家有鈔能力，曾為一中捐了一座圖書館。

教導主任給不能不給江盡垚面子。

於是蔣聞被放走了。

無人的走廊上，江盡垚好奇的問蔣聞,「你們來一中幹嘛?打架?」

「不是。」

「其他三個，用我幫你叫出來嗎?」

蔣聞搖頭,「不用，關係不好，不用管他們。」

說完，蔣聞從兜裡掏出一封信,「今天丟大人了，我是沒臉見她了，你幫我給許青梧吧。」

「這是什麼?」

蔣聞耳尖殷紅,「情書。」

「你不是說許青梧曾經介入到你和程嬈之間，那如果我和許青梧成了一對，不就相當於給你解決了一個大麻煩嗎?」

江盡垚扯了個牽強的笑,「倒也沒必要為我犧牲這麼大。」

蔣聞急忙解釋,「不是犧牲，我是認真的。」

江盡垚沉默半晌,「你喜歡許青梧?什麼時候的事?」

「不知道，我想，大概是一見鍾情。但我是後知後覺，等明白自己心意的時候，她已經轉回了一中。」說完，又鬆口氣,「剛才還好先遇到你，不然就被那三個臭崽子截胡了!」

江盡垚的臉色又白了幾分,「你是說，牆角蹲著的那三個人也喜歡許青梧?」

「何止，許青梧轉來男高那天，我們學校都沸騰了，只要是兩條腿的人，沒一個不喜歡她。」

「對了，她在一中也挺受歡迎的吧?有沒有男生喜歡她?」

江盡垚捏信的指腹泛白。

「有啊。」

他嘴角弧度有些僵硬,「不過你們應該都比不過他。」

「因為那個人和許青梧，前世今生。

」

「什麼意思?」

蔣聞還在繼續追問江盡垚口裡的男生的名字。

江盡垚已經藉口要上課甩開了蔣聞。

直到完全看不到後面的人。

江盡垚才低頭。

手心裡出的綿密的冷汗，把情書弄的又潮又皺。

「對不住了，兄弟。」

他聲音沉悶著，將情書揉成一團。

「這麼好的人，就一個。」

「你要是有了，我不就沒有了?」

說完，他將情書扔進了垃圾桶。

......

江盡垚回教室的時候。

許青梧正在收拾桌子上的情書和禮物。

情書很多。

禮物也很多。

多到桌洞塞到爆炸。

多到疊放在桌子上，不一會兒就塌下來。

江盡垚黑眸驟然沉了一瞬，再抬眼時，臉上已經漾開一抹閒散自然的笑意。

「這麼多東西處理起來太麻煩了，也很耽誤學習。」

他試探著問:「要不乾脆真的找個男朋友?有個人名正言順擋在你前面，這些爛桃花，自然就沒了。」

許青梧搖頭,「不要，沒喜歡的。」

「而且，我只想好好讀書。」

話音落下。

江盡垚肩線細不可察的塌了半分。

翻湧上來的情緒不甘的堵在??腔。

他深吸了一口氣，掩去眼底所有情緒,「也是。」

「那你就好好讀書。」

「這些東西，我幫你處理。」

沒關係的。

真的沒關係的。

他是個長情的人。

那些擁簇在她身邊的桃花，他會一朵朵掐斷。

他要等風停，等霧散。

等所有無關之人盡數退場。

前世今生。

才是正緣。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