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花溺斃那夜,我迎向盛夏_第 2 章 樂樂被轉入了普通病房
第 2 章
樂樂被轉入了普通病房。
她小小的身子陷在白色的病床裡,臉上戴著氧氣面罩。
那張總是對我笑得燦爛的小臉,此刻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
我的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攥住,疼得無法呼吸。
主治醫生賀柏鈞拿著病歷本走進來,神色有些凝重。
“季女士,樂樂的情況雖然暫時穩住了,但因為發病時沒有及時用藥,氣道受損比較嚴重。”
他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
“現在需要連續注射一週的進口脫敏抗體藥,才能防止發生二次窒息。”
我連忙點頭,聲音還在發抖。
“好,賀醫生,用最好的藥,多少錢都沒關係。”
賀柏鈞卻嘆了口氣,面露難色。
“這不是錢的問題。”
“這種特效藥全市只有我們醫院有庫存,但就在半小時前,庫房最後的三支被人強行買走了。”
我愣住了,一股不好的預感湧上心頭。
“被誰買走了?”
賀柏鈞看著我,眼神里帶著一絲同情。
“是楚總的助理晏潯來辦的手續,說是楚總親自交代的,加急取走了。”
我腦子裡“嗡”的一聲,像是有一根弦徹底斷裂了。
楚牧琛。
又是楚牧琛。
他明知道樂樂剛才在搶救,怎麼會不知道樂樂需要這個藥?
我安頓好樂樂,讓護工在旁邊守著,直接打車去了楚氏集團。
總裁辦的門虛掩著。
我剛走到門口,就聽見裡面傳來蔣思予嬌柔的聲音。
“牧琛,這支藥打下去,雪球真的就不會掉毛了嗎?”
“它最近掉毛掉得我心煩,醫生說是我對貓毛過敏,所以才會加重憂鬱症的。”
透過門縫,我看到楚牧琛正坐在沙發上。
他手裡拿著那支原本應該注射進樂樂身體裡的特效抗體藥。
而蔣思予懷裡,抱著一隻純白色的布偶貓。
楚牧琛看著蔣思予,語氣是少有的溫和。
“晏潯問過寵物醫生了,這種進口脫敏藥成分很純,雖然是人用藥,但給貓注射也能起到根除過敏源的效果。”
“只要雪球不掉毛了,你的病也會慢慢好起來的。”
他一邊說,一邊熟練地將藥水抽進注射器裡。
“牧琛,你真好。”
蔣思予靠在他肩膀上,笑容甜美。
“可是......這藥這麼貴,樂樂不需要用嗎?我聽說她今天也來醫院了。”
楚牧琛手裡的動作頓了一下,隨後語氣平淡地開口:
“樂樂只是普通的哮喘,用普通的霧化就夠了。”
“季綺柚就是太嬌慣孩子了,什麼都要用最好的,簡直是浪費醫療資源。”
“這藥留給雪球用,也算是物盡其用。”
物盡其用。
這四個字像是一把尖刀,直直地插進我的心臟,狠狠地攪動。
我猛地推開門,冷冷地看著他們。
“楚牧琛,把藥給我。”
突如其來的聲音讓沙發上的兩人都嚇了一跳。
蔣思予尖叫一聲,懷裡的貓猛地竄了出去,打翻了桌上的水杯。
楚牧琛皺起眉,眼神里閃過一絲不悅。
“季綺柚,你進來怎麼不敲門?”
他放下注射器,慢條斯理地抽出紙巾擦了擦手。
“你不在醫院照顧樂樂,跑到公司來發什麼瘋?”
我死死盯著他放在桌上的那支藥。
“這是樂樂後續救命的藥。”
我一步步朝他走去,聲音冷得像冰。
“賀醫生說了,樂樂必須注射這種抗體,否則隨時會再次窒息。”
“你現在立刻把它給我。”
楚牧琛看著我,眼裡滿是不贊同。
“季綺柚,你又在撒謊。”
他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一副看穿了我的表情。
“我剛才問過賀醫生了,他說樂樂已經脫離危險了。”
“你為了把這支藥搶回去,連這種謊話都編得出來?”
我愣住了。
“你問過賀醫生了?他明明說......”
“他說樂樂目前情況穩定。”
楚牧琛打斷了我,語氣篤定。
“思予的病情現在很關鍵,她不能再受一點刺激了。”
“這藥我已經答應給雪球用了,你別在這裡胡攪蠻纏。”
我看著他理所當然的樣子,突然想起了三年前。
那時候樂樂才兩歲,因為高燒引發了急性肺炎,必須馬上辦理住院。
我一個人在醫院裡急得團團轉,給他打了無數個電話。
他終於接通時,背景音裡是優雅的鋼琴曲。
他說:“思予的畫展今天開幕,她很緊張,我必須在這裡陪她。”
“樂樂發燒你帶她打個退燒針不就行了?你是一個成年人,別什麼事都要依賴我。”
那一天,我抱著高燒驚厥的樂樂,在急診室的走廊裡哭得撕心裂肺。
而他,正陪著蔣思予在畫展上接受媒體的採訪,笑得春風得意。
從那時候起,我就該明白的。
在他的心裡,我們母女的命,加起來都比不上蔣思予的一根頭髮。
我閉了閉眼,將眼底的酸澀強壓下去。
“楚牧琛,我再問你最後一遍。”
我睜開眼,目光平靜得像是一潭死水。
“這藥,你給不給?”
楚牧琛嘆了口氣,像是對我的無理取鬧徹底失去了耐心。
“季綺柚,你真的讓我很失望。”
他站起身,將那支藥遞給旁邊的助理晏潯。
“帶雪球去隔壁房間打針。”
然後,他轉過頭看著我。
“這藥我已經用掉了,你要是實在想要,我讓晏潯去別的城市調貨,明天就給你送過去。”
“現在,馬上向思予道歉,因為你嚇到她的貓了。”
我看著他,忽然輕笑出聲。
“不用了。”
我轉過身,連一絲留戀都沒有,徑直走出了總裁辦。
這藥,我會自己想辦法。
至於楚牧琛,我已經徹底不稀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