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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花溺斃那夜,我迎向盛夏

作者:然澈更新:18天前章節: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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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女兒重度哮喘發作

第 1 章

女兒重度哮喘發作,我翻遍了整個家都找不到那支特效急救藥。

我顫抖著撥通丈夫的電話:

“樂樂發病了!你把她的藥放哪了?”

楚牧琛語氣漫不經心:

“思予剛買了幾盆名貴蘭花,普通噴壺的水珠太大不合適。”

“我看女兒的噴霧器挺好用的,就拿來給花加溼了。”

我不可置信地開口:

“那是樂樂的救命藥!沒有藥她會窒息的!”

楚牧琛不耐煩地打斷了我:

“你能不能別總拿女兒裝可憐?思予有憂鬱症,這幾盆花是她唯一的寄託。”

蔣思予的啜泣聲隱隱傳來,楚牧琛直接把電話結束通話。

我心急如焚,立刻撥打120。

在搶救室門外的三個小時,我簽下了兩張病危通知書。

醫生宣佈脫離危險的時候,我渾身脫力地癱坐在地。

就在這時,我看到拐角處楚牧琛正護著蔣思予往精神科走。

一看到我,他臉上的溫柔瞬間轉換為煩躁:

“你把樂樂扔在家裡不管了?有你這麼當媽的嗎!”

我沒有再理他,低頭給從黑名單中翻出的一個號碼發去訊息:

【顧熠澤,你之前說顧太太的位置永遠是我的,這話還算數嗎?】

......

“季綺柚,我跟你說話你沒聽見嗎?”

楚牧琛的聲音從頭頂砸下來。

他今天穿了一身剪裁得體的暗紋高定西裝。

此刻微微皺著眉,居高臨下地看著癱坐在地上的我。

他的語氣裡沒有多少怒火,只有那種常年居於上位者的理所當然與煩躁。

“思予只是來看個失眠,你都要尾隨過來跟蹤查崗?”

他嘆了口氣,伸手捏了捏眉心。

“你最近到底在鬧什麼?”

“你知不知道你剛才在電話裡大吼大叫,讓思予有多內疚?”

“她本來就重度抑鬱,因為你的無理取鬧,她在車上哭得快喘不上氣了。”

我握著手機的手指一點點收緊,骨節泛出蒼白的顏色。

搶救室大門外的消毒水味刺鼻得讓人作嘔。

我就這麼仰起頭,看著我結婚五年的丈夫。

“楚牧琛。”

我開口,聲音嘶啞得像是砂紙磨過桌面。

“樂樂剛剛在裡面搶救了三個小時。”

“她下了兩次病危通知書,差點就死了。”

楚牧琛的眼神閃爍了一下,但也僅僅只是一瞬。

他很快又恢復了那副理智到近乎冷酷的面孔。

“你不用總是用‘死’這種字眼來引起我的注意。”

他雙手插進西裝褲兜,語氣平緩。

“醫生不是說了脫離危險了嗎?”

“樂樂是我的親生女兒,我難道會害她?”

“那幾盆蘭花對思予的病情恢復很關鍵,噴霧器用完了洗洗再給樂樂用就是了。”

“你非要在這個節骨眼上大驚小怪,除了增加無謂的矛盾,還有什麼意義?”

我看著他那張英俊卻薄情的臉,突然覺得有些好笑。

拿救命的急救藥去澆花,在他眼裡,只是洗洗還能用的程度。

而在他心裡,蔣思予的眼淚,永遠比我們母女的命還要重要。

一直躲在楚牧琛身後的蔣思予,在這個時候怯生生地探出頭。

她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長裙,眼眶紅通通的,像是一隻受驚的兔子。

“綺柚姐,對不起......”

蔣思予咬著下唇,眼淚說掉就掉。

“都是我不好,我不知道那是樂樂的急救藥。”

“牧琛也是心疼我,你別生他的氣好不好?”

“要是你實在氣不過,你打我罵我都可以,只要你別跟牧琛吵架......”

她一邊說,一邊往楚牧琛懷裡縮,單薄的肩膀劇烈顫抖著。

楚牧琛立刻伸手攬住她的腰,將她護在懷裡。

他看向我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夠了,季綺柚。”

他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警告。

“思予已經給你道歉了,你還想怎麼樣?”

“她是個病人,你就不能大度一點,多體諒體諒她嗎?”

“你這副咄咄逼人的樣子,真是讓我覺得陌生。”

我緩緩從地上站起來,拍了拍褲腿上的灰塵。

因為長時間跪坐,我的雙腿已經麻木了。

但我脊背挺得筆直,目光平靜地看著這對相擁的男女。

“楚牧琛。”

我語氣沒有起伏,像是在陳述一個與我無關的事實。

“我們離婚吧。”

空氣在這一瞬間彷彿凝固了。

楚牧琛的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死結。

他鬆開蔣思予,往前邁了一步,眼神里透著深深的無力感。

“季綺柚,你又來這一套。”

他語氣裡滿是無奈,彷彿在看著一個不懂事的小孩。

“每次只要我多陪了思予一會兒,你就把離婚掛在嘴邊。”

“你知不知道這樣真的很沒意思?”

“楚太太的位置我一直都留給你,思予從來沒想過要跟你爭什麼。”

“你非要把場面鬧得這麼難看,非要逼得大家都下不來臺嗎?”

他根本不相信我會真的離開他。

在他眼裡,我就是一個只能依附他生存、用離婚來博取關注的家庭主婦。

“明天我會讓助理擬好協議書送到你公司。”

我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不想再給他。

直接越過他,朝著病房的方向走去。

“季綺柚!”

楚牧琛在身後叫住我,聲音沉了幾分。

“我今天還有個會,沒空看你演戲。”

“你最好自己想清楚,等你想通了,再去給思予道個歉。”

“這幾天我不會回家,你自己好好反省一下。”

我沒有回頭,腳步也沒有絲毫停頓。

就在這時,口袋裡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我拿出來,螢幕上是一條剛進來的訊息。

【一直算數。】

【我來接你。】

簡單的八個字,卻像是在我早已死寂的心湖裡投下了一顆石子。

我深吸了一口氣,將手機重新放回口袋。

這場持續了五年的噩夢,是時候該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