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過之後是山海_第 3 章 我提前一天結束了出差

第 3 章

我提前一天結束了出差。

推開家門的時候，屋裡沒人。

客廳靜得可怕。

鞋櫃上少了幾雙蘇聽雪的鞋。

沙發上原本屬於我的抱枕被扔在地上，茶几上散落著幾個空的外賣盒。

還有半塊沒吃完的巧克力蛋糕。

我皺了皺眉。

“雪球？”

我叫了一聲。

平時我一開門，我的布偶貓雪球總會第一時間跑過來蹭我的腿。

但今天沒有。

屋裡沒有半點貓的動靜。

我換了鞋，往貓房走。

推開門的瞬間，我聞到了一股濃烈的嘔吐物的酸臭味。

雪球躺在貓砂盆旁邊。

四肢抽搐，嘴邊全是白沫和褐色的殘渣。

我腦子“嗡”的一聲，全空了。

“雪球！”

我撲過去，把它抱起來。

它的身體已經涼了一半，呼吸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

它的嘴角，沾著一點巧克力色的糊狀物。

我顫抖著手撥通了蘇聽雪的電話。

響了很久才接。

“喂，景淵，你不是明天才回嗎？”

背景音很嘈雜，有人在說笑，還有季明塵清越又帶著點撒嬌的聲音：“聽雪，幫我把那個打蛋器拿過來。”

“你在哪？”我的聲音在抖。

“我在明塵的工作室啊，今天剛搬進來，大家在慶祝暖房。”

她語氣輕鬆，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蘇聽雪，你給雪球吃了什麼？”

“雪球？”她愣了一下，“沒吃什麼啊。哦，昨天明塵來家裡拿烘焙書，順手做了個巧克力熔岩蛋糕，可能掉了一點在地上被它舔了吧。”

“他不知道貓不能吃巧克力嗎？！”

我幾乎是吼出來的。

電話那邊靜了一瞬。

蘇聽雪的語氣變得不耐煩。

“你喊什麼？他以前沒養過貓，不知道很正常。一點蛋糕而已，能有多大事？”

“雪球快死了。”

我抱起雪球，衝出門。

“你別大驚小怪了，”蘇聽雪顯然不信，“昨天還好好的，怎麼可能快死了？你是不是又想借題發揮？”

“嘟嘟嘟——”

我結束通話了電話。

把車開到最快，連闖了兩個紅燈。

寵物醫院的急診室裡。

醫生接過雪球，臉色立刻沉了下來。

“怎麼拖到現在才送來？已經重度腎衰竭了！”

“醫生，救救它，求你救救它。”

我在急診室門外站了三個小時。

白熾燈的光刺得我眼睛發疼。

手機一直安靜如雞，蘇聽雪沒有打過一個電話來問雪球的情況。

也許她正忙著幫季明塵切那個慶祝暖房的蛋糕。

晚上十一點。

急救室的門開了。

醫生走出來，摘下口罩，搖了搖頭。

“對不起，送來得太晚了，器官已經衰竭。”

我站在原地，看著醫生把一個蓋著白布的小推車推出來。

我養了四年的雪球。

陪我度過無數個加班熬夜的雪球。

就這麼沒了一點聲息。

醫生把一張賬單遞給我，嘆了口氣。

“去繳費吧，然後處理一下後事。”

我拿著那張輕飄飄的紙，指尖麻木得沒有知覺。

凌晨一點。

我抱著一個小小的骨灰盒，回到了公寓。

屋裡燈亮著。

蘇聽雪坐在沙發上，正在打遊戲。

聽見開門聲，她頭也沒抬。

“回來了？我都說了貓沒事吧，你就是喜歡小題大做。”

我沒有說話。

走到茶几前，看著那半塊剩下的巧克力蛋糕。

“季明塵呢？”

“他回去睡了，今天搬家累壞了。”

蘇聽雪打完一局，把手機放下，這才看向我。

“你手裡拿的什麼？”

“雪球。”

她愣了一下，眉頭皺了起來。

“謝景淵，你是不是有病？大半夜的你拿個骨灰盒回來幹什麼？”

“貓死了。”

我很平靜地看著她。

“蘇聽雪，我的貓死了。”

她的臉上閃過一絲錯愕，但很快變成了煩躁。

“死就死了，一隻貓而已，你至於嗎？”

她站起身。

“我都說了明塵不是故意的，他也不知道貓不能吃巧克力。你要是因為這個去怪他，我絕對不答應。”

我把骨灰盒放在桌上。

指甲掐進掌心，用疼痛來維持理智。

“他不是故意的？”

我拿出手機，點開季明塵的朋友圈。

三個小時前發的一條動態。

照片裡，蘇聽雪正攬著他的肩膀切蛋糕。

文案是：“有些人只配抱著畜生哭，而我有人疼。”

我把螢幕舉到蘇聽雪面前。

“這是什麼？”

蘇聽雪看清了那行字，眼神有些閃躲。

“他......他就是一時氣話。你今天下午在電話裡那麼兇，他被你嚇到了，發兩句牢騷怎麼了？”

發兩句牢騷。

踩著一條命發牢騷。

而我的未婚妻，在怪我嚇到了殺貓兇手。

“蘇聽雪。”

我看著眼前這個女人，突然覺得很噁心。

“你是不是覺得，我無論如何都不會離開你？”

她被我看得有些不自在，冷笑了一聲。

“離開我？謝景淵，你別忘了，你現在的工作，你媽的養老，哪樣不需要我？”

“就為了一隻貓，你跟我鬧分手？你別太幼稚了。”

幼稚。

我點點頭。

“好。”

我轉過身，抱著骨灰盒走進臥室。

關上門的那一刻，我聽見蘇聽雪在外面罵了一句。

“神經病。”

我把骨灰盒放在床頭。

開啟電腦，新建了一個資料夾。

把這些天所有的聊天記錄、轉賬記錄、影片，全部拖了進去。

資料夾的名字叫：清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