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過之後是山海_第 2 章 下午三點
第 2 章
下午三點,中介老陳的電話打過來了。
“謝先生,您看中的那套南環的商鋪,您定金交了,什麼時候來籤正式合同?”
那套商鋪我盯了三個月。
位置好,採光好。
我打算買下來,給我媽開個花店,當她退休的禮物。
上週我剛交了五萬定金。
“我這週末就過去。”
“那個......”老陳有點猶豫,“謝先生,出點狀況。”
“怎麼了?”
“您女朋友,蘇小姐,帶著一位姓季的先生過來看房了。”
我握著手機的手緊了緊。
“然後呢?”
“蘇小姐說,這房子她要了,但是名字要寫那位季先生的。”
老陳壓低了聲音。
“她還說,定金就用您交的那五萬抵,後續的尾款她來補。”
我氣極反笑。
“她跟你說,用我的定金,寫季明塵的名字?”
“是啊,蘇小姐說你們快結婚了,您的錢就是她的錢,讓我直接改個名字就行。”
老陳也很為難。
“謝先生,這不合規矩啊。房東也在,問這到底怎麼回事。”
“穩住他們。”
我抓起車鑰匙出門。
“我二十分鐘後到。”
南環商鋪在十字路口,雙層落地窗,陽光很好。
我推開玻璃門的時候,季明塵正站在窗前比劃。
“聽雪,這裡放個展櫃,那邊做個休閒區,你覺得怎麼樣?”
蘇聽雪站在他身邊,眼神很溫和。
“你喜歡就行。”
“可是謝先生交了定金的......”老陳在旁邊擦汗。
“都是一家人,分什麼你我。”蘇聽雪拿過合同,“老陳,直接籤吧。”
“籤不了。”
我踩著皮鞋走進去。
聲音在空蕩的商鋪裡格外清晰。
三個人同時回頭。
季明塵的臉瞬間白了,下意識地往蘇聽雪身後躲了一下。
蘇聽雪皺起眉,看了看錶。
“景淵,你怎麼來了?這個點你不是應該去接我媽嗎?”
“我來處理我的商鋪。”
我走到桌前,把老陳手裡的合同抽出來。
看了一眼。
乙方那一欄,確實寫著季明塵的名字。
“景淵。”蘇聽雪伸手想拉我,“這事我正準備跟你說。”
我避開她的手。
“說你要拿我的錢,給他買商鋪?”
“什麼叫你的錢?”蘇聽雪有些不悅,“那五萬定金是你交的,但尾款不是我來付嗎?”
“這商鋪是我買給我媽開花店的。”
“你媽都退休了,在家裡養養花不行嗎?非要折騰什麼花店。”
她語氣帶著幾分理所當然的煩躁。
“明塵現在急需一個場地,他年輕,事業剛起步。這個地段最合適。”
“合適你就可以搶?”
“謝景淵,你說話別這麼難聽。什麼叫搶?”
蘇聽雪冷下臉。
“都是朋友,他之前憂鬱症你不是不知道,現在好不容易想做點事,你連個商鋪都要跟他爭?”
我看著她理直氣壯的臉。
覺得無比陌生。
“謝先生,要不你們商量一下?”老陳在旁邊打圓場。
季明塵突然拉住蘇聽雪的袖子,眼眶紅了。
“聽雪,算了吧。”
他隱忍地咬著牙,聲音很輕。
“這本來就是景淵看中的地方,我不能要。我再去看看偏一點的地方也沒關係的,只要有個烤箱能讓我做蛋糕就行。”
這副委曲求全的樣子,蘇聽雪最吃。
果然,她反手握住季明塵的手腕。
“偏一點的地方怎麼做生意?”
她轉頭看向我,眼神已經帶上了冷意。
“景淵,算我借你的。這商鋪給明塵,定金我還你十萬,行了吧?”
十萬。
她覺得我是為了錢。
我看著他們交疊在一起的手。
“老陳。”
“哎,在。”
“定金我不退了,直接走違約程式。我不買了。”
蘇聽雪愣住了。
“你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這房子我不要了。你要買,你自己重新交定金,走你的流程。”
我把合同扔在桌上。
“別拿我的名字給他鋪路,他不配。”
季明塵眼眶更紅了。
“景淵,你是不是還在怪我上次弄壞了你的手錶?”
他強忍著眼淚,肩膀微顫。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如果你真的這麼討厭我,我以後不出現在你面前了。”
“你閉嘴。”
蘇聽雪把季明塵護在身後,怒視著我。
“謝景淵,你太不可理喻了!”
“他只是想要個工作室,你非要鬧得這麼難看?”
我平靜地看著她。
“既然你覺得難看,那就別看了。”
我轉身往外走。
“謝景淵!”她在後面喊我,“你今天要是走出這個門,晚上我媽的生日宴你自己去解釋!”
我腳步沒停。
“我剛才已經通知你媽了。今天,沒有生日宴了。”
走出商鋪,外面的風吹得很冷。
我坐進車裡,沒有馬上發動車子。
手機震動了一下。
季明塵發來一條微信。
是一張照片。
蘇聽雪正在拍著他的背安撫他,動作很溫柔。
附帶一句話:【景淵哥,聽雪說你最近脾氣太差了,讓我多包容你。她還是偏心我的。】
我看著那條訊息,沒有回覆。
截圖,儲存,備份。
我已經不需要去質問了。
回家的路上,路過一家高定禮服店。
櫥窗裡掛著我們上個月定好的那套新郎禮服。
我停下車,走進去。
“謝先生,您來了。您的禮服還需要微調嗎?”店員熱情地迎上來。
“不用調了。”
我看著那件剪裁得體的手工西服。
“幫我退了吧。”
店員愣住了。
“退了?可是下個月就要辦婚禮了,現在退,定金是不退的。”
“我知道。”
我簽了字,走出禮服店。
婚禮沒有了。
蘇聽雪,你馬上就會知道,我不可理喻起來,是什麼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