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生女兒被虐殺,爸媽卻跪謝兇手_第9章 9爸爸媽媽回到家的時候已經是傍晚了
9
爸爸媽媽回到家的時候已經是傍晚了。
兩個人拿著鐵鍬,一前一後走到後院那棵桂花樹下。
媽媽蹲下去,用手撥開樹根周圍的落葉和泥土,指尖碰到的泥土又溼又涼。
她沒有哭,也沒有說話,只是低著頭,一捧一捧地把土往外扒。
爸爸站在旁邊,掄起鐵鍬往下挖。
泥土越來越深,鐵鍬尖忽然碰到了什麼硬的東西。
爸爸的手停住了。
他扔了鐵鍬,蹲下身用手去刨。
泥土下面露出一截布料,然後是半邊肩膀,再然後是一張已經看不清楚五官的臉。
媽媽一眼就認出了那件外套,是我走那天穿的,是她自己買的,打折的時候花了九十九塊錢,回來跟她顯擺了半天的。
媽媽整個人撲了下去,抱著那具已經不成樣子的軀殼,發出哀嚎。
那天晚上,他們打了電話叫來殯儀館的人,把我的遺體小心地從土裡起了出來。
工作人員用白布裹好,放在擔架上抬走的時候,媽媽跟在後面走了幾步,腳一軟跪在了地上。
她嗓子已經哭啞了,發不出聲來。
第二天,我被安葬在了公墓裡。
媽媽跪了很久,最後站起來的時候腿已經麻了。
她轉身往回走的時候,忽然說了一句:
“把清竹的東西收拾一下,讓她搬走。”
爸爸愣了一瞬,點了點頭。
他們回到家的時候,林清竹正坐在客廳沙發上吃水果看電視。
看見媽媽進門,她笑著站起來:
“媽你們去哪兒了?”
“我打你們電話都不接。”
媽媽沒有看她,直接上樓進了林清竹的房間。
她開啟衣櫃,把裡面那些名牌衣服一件一件抽出來扔在地上。
林清竹跟上來,一看就急了:
“媽!你幹嘛呢?”
“這都是我剛買的!”
“你不用叫了。”
媽媽轉過身看著她,聲音很平靜:
“你收拾一下,今天就走。”
林清竹愣在原地:
“你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這個家你不能再待了。”
媽媽盯著她:
“你姐姐的事,我還沒跟你算賬。”
“但我也不想算了,你走吧,走得遠遠的,別再回來了。”
林清竹嘴一撇,眼淚說掉就掉:
“媽你怎麼這樣?我才是你養大的女兒啊!”
“那個林初韻才來幾年?你為了她趕我走?”
爸爸這時候也上了樓,站在門口,手裡捏著一本相簿。他沒有多說什麼,只是把相簿翻開,裡面是林初韻高中三年的照片,每一張臉上都有傷,青的紫的,新舊交疊。
他慢慢翻給林清竹看:
“這些傷,有一半是你讓人打的吧?”
“你自己看看,你看看你姐姐這張臉。”
林清竹看了一眼,別開了頭。
“走吧。”
爸爸合上相簿:
“別讓我們說第二遍。”
林清竹站在房間中間,看著滿地狼藉,又看了看門口那兩個面色鐵青的中年人。
她咬著嘴唇,最後抓起自己的包,衝下了樓。
整棟別墅重新安靜下來。
媽媽走到林初韻的房間門口,推開門。
裡面還是原來的樣子,床鋪疊得整整齊齊,書桌上的筆筒裡插著幾支用舊的圓珠筆。
媽媽走過去,把窗簾拉好。
爸爸在門口站了一會兒,走過去坐在她旁邊,伸手攬住了她的肩膀。
兩個人就這麼並排坐著,誰都沒有說話。
我飄在窗外的半空中,看著他們終於把一切都理清楚了。
林清竹走了,俞景川被關進去了,爸爸媽媽坐在我的房間裡。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越來越淡的輪廓,知道自己該走了。我最後往屋子裡看了一眼。
算了。
我轉過身,朝天上那一片光裡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