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既然追求刺激,那就貫徹到底_第 6 章 季知言的話像一把刀
第 6 章
季知言的話像一把刀,精準地刺破了楚卿塵最後那層偽善的皮。
她愣在原地,臉色慘白如紙。
“滾!”她突然抓起桌上的空酒瓶砸在牆上。
玻璃碎片飛濺,劃破了季知言的臉頰。
他悶哼了一聲,捂著臉倉皇地逃出了大門。
偌大的平層裡再次陷入死寂。
楚卿塵頹然地跌坐在沙發上,雙手痛苦地捂住臉。
她終於意識到,那個永遠會在家裡等她、永遠包容她所有藉口的陸星野,是真的消失了。
她引以為傲的“不婚主義”,不過是她用來榨取他青春的無恥藉口。
現在,他把這個藉口連同她一起,當做垃圾扔掉了。
而在距離她一萬多公里的南緯60度。
我迎來了極晝的第一個晴天。
“陸,準備下水採冰藻樣本了。”
金髮碧眼的科考隊長戴維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穿上厚重的紅色潛水服,戴上面鏡。
“準備好了。”我比了個確認的手勢。
冰冷的海水瞬間包裹了我。
陽光穿透幽藍的冰層,折射出令人窒息的美麗光芒。
我熟練地用工具採集著樣本,動作乾脆利落。
這半年裡,我已經從一個連看到活魚都會手抖的人,變成了一個合格的極地科考助手。
我的皮膚被極地的紫外線曬成了健康的小麥色,眼神也不再是以前那種總是帶著討好和期盼的怯懦。
回到母船上,我脫下潛水服,洗了個熱水澡。
走到餐廳時,幾個同事正在用衛星網路看國內的新聞。
“嘿,星野,這家中國的風投公司是不是要破產了?”
戴維指著螢幕上的那行中文字幕。
我走過去看了一眼。
螢幕上,赫然是楚卿塵公司的標誌。
新聞標題寫著:“寒光資本創始人疑似精神崩潰,連續數月缺席重要會議,公司多個核心專案停擺,面臨鉅額違約。”
畫面上閃過一張楚卿塵的照片。
是路人偷拍的。
照片裡,她穿著一件皺巴巴的黑色風衣,站在我以前最愛去的那家日料店門口。
頭髮凌亂,形如枯槁,像個丟了魂的流浪漢。
“你認識這個人嗎?”戴維看我盯著螢幕,好奇地問。
“不認識。”我移開視線,端起一杯熱咖啡。
“只是個自作自受的陌生人。”
我的心裡沒有任何波瀾。
沒有快感,也沒有同情。
當一個人徹底把另一個人從心裡剜出去的時候,剩下的就只有漠然。
晚上,我接到了江闊的衛星電話。
“星野,出大事了。”他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急促。
“怎麼了?”
“楚卿塵查到你的去向了。”
我握著杯子的手微微一緊。
“她怎麼查到的?”
“你出國前不是把一筆積蓄轉到了我這裡,讓我幫你處理國內的一些社保爛攤子嗎?”
江闊嘆了口氣。
“她不知道用了什麼手段,查到了這筆資金的流向,順藤摸瓜查到了國家地理的那個科考專案。”
“她現在已經瘋了,直接包了一架私人飛機,正在去烏斯懷亞港口堵你的路上。”
烏斯懷亞,世界最南端的城市,也是我們郵輪每次補給的必經港。
後天,我們的船就要在那裡靠岸補給。
“聽說季知言也跟著去了。”江闊補充道。
“那男的臉皮真厚,楚卿塵都那樣罵他了,他還死皮賴臉地跟著,估計是想趁虛而入。”
“星野,你打算怎麼辦?要不要我找人去港口攔住他們?”
“不用。”我看著艙外的暴風雪。
“該來的總會來,躲著顯得我怕了她。”
“江闊,謝謝你。剩下的,我自己解決。”
兩天後,郵輪緩緩駛入烏斯懷亞港口。
狂風捲著雪花,打在臉上像刀割一樣。
我穿著紅色的極地防風服,隨著科考隊走下舷梯。
剛踏上棧橋,我就看到了不遠處那個熟悉的身影。
楚卿塵。
她站在風雪裡,沒有穿厚外套,只穿著一件單薄的風衣。
整個人瘦得脫了相,眼神卻死死地盯著下船的通道。
季知言瑟瑟發抖地站在她身後,手裡拿著一件大衣想給她披上,卻被她一把推開。
當她的目光終於鎖定在我身上時。
我看到她渾身劇烈地顫抖了一下。
她跌跌撞撞地推開人群,朝我狂奔過來。
“星野!”
她衝到我面前,膝蓋一軟,竟直直地跪在了滿是冰碴的棧橋上。
“卿塵,你幹什麼!”季知言在後面驚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