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有人為我撐傘,不問曾等過幾場大雨_第 4 章 晚上七點
第 4 章
晚上七點,君悅酒店的頂層宴會廳。
今晚是周家原本定好的,向所有親友正式公佈婚期的大日子。
我推開厚重的兩扇包廂門時,裡面已經坐滿了人。
推杯換盞的聲音在門開的那一刻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我身上。
我沒有穿周清瀾提前讓人送來的那套保守的灰色西裝。
而是穿了一套極具設計感的深色高定西裝,身姿挺拔。
周清瀾坐在主桌,身邊緊挨著的,不是原本屬於我的空位。
而是林硯。
林硯今天穿的,正是我被弄髒的那雙婚鞋的同款,手腕上甚至還戴著周清瀾原本說要送給我的訂婚腕錶。
看到我進來,周清瀾眉頭緊皺,眼神里閃過一絲不悅。
“你穿這麼惹眼乾什麼?不知道今天長輩多嗎?”
她壓低聲音,語氣裡滿是責備。
“還愣著幹嘛?趕緊過來給長輩敬酒。”
她指了指自己旁邊那個被臨時加進來的、最邊緣的座位。
我站在原地,沒有動。
林硯站起身,端著一杯酒,笑容乖巧地朝我走來。
“微言哥,你終於來了。清瀾姐剛才還擔心你還在生我的氣,不肯來呢。”
他把酒杯遞到我面前,聲音大得剛好能讓全桌人聽見。
“微言哥,昨天的事是我不對。我借花獻佛,敬你一杯,你就原諒我吧。”
全場的目光瞬間變得微妙起來。
周母坐在主位上,冷哼了一聲。
“微言,小硯都這麼低聲下氣了,你還端著幹什麼?還不趕緊喝了,順便給小硯道個歉。一家人,別鬧得太難看。”
我看著面前那杯酒。
又看了看周清瀾那副“你最好識相點”的表情。
我突然笑出了聲。
“一家人?”
我伸手,卻沒有接酒杯,而是輕輕一推。
“啪”的一聲脆響,高腳杯落在地上,摔得粉碎。
紅色的酒液濺了林硯一身。
“啊!”
林硯驚呼一聲,捂著衣服退後兩步,眼眶瞬間紅了。
“沈微言!你幹什麼!”
周清瀾猛地站起來,一把將林硯拉到身後,怒氣衝衝地瞪著我。
“你瘋了嗎?小硯好心敬你酒,你憑什麼潑他?”
“我就是瘋了。”
我冷冷地看著她。
“周清瀾,你是不是覺得,我今天來,是來跟你低頭認錯的?”
我環視了一圈在場的所有人。
那些看好戲的、鄙夷的、幸災樂禍的目光,都被我盡收眼底。
“各位長輩,親友。”
我提高音量,聲音清晰地傳遍整個宴會廳。
“今天本來是公佈婚期的日子。但很抱歉,讓大家白跑一趟了。”
“我和周清瀾的婚約,到此為止。”
全場譁然。
周母猛地拍了一下桌子,站了起來。
“沈微言,你胡鬧也要有個限度!退婚這種話是可以隨便亂說的嗎?”
“是不是亂說,阿姨您心裡清楚。”
我直視著周母憤怒的眼睛。
“您的好女兒,為了她這位沒有血緣關係的好弟弟,把我一個人扔在三十八度的高溫下暴曬。”
“把我們的婚房讓給他住,把我的婚鞋給他穿,連我的訂婚腕錶,現在都戴在他的手腕上。”
我指著林硯手腕上的表,語氣嘲諷。
“這種三個人擁擠的婚姻,我沈微言嫌髒。”
周清瀾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她大概沒想到,我敢在這麼多長輩面前,把一切都抖摟出來。
“你閉嘴!那腕錶是小硯看中了,我借他戴戴而已!”
她試圖上前捂我的嘴,卻被我躲開了。
“借?”
我冷笑。
“周清瀾,你不用解釋了。我已經把酒店和婚慶全退了。以後你是想娶他還是認他當祖宗,都跟我沒關係。”
說完,我轉身就走。
“沈微言,你今天要是敢走出這個門,以後周家的門你永遠別想進!”周母在身後氣急敗壞地喊道。
我沒有回頭。
推開門的那一刻,我撞進了一個帶著淡淡木質香的懷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