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月用掉2000度電,鄰居說我在家制毒還殺人滅口_第二章 5方警官停下腳步
第二章
5
方警官停下腳步,轉過身看我,目光裡帶著審視和不耐煩。
“林小姐,如果你是想拖延時間......”
“我沒有拖延時間。”
我打斷他。
“我真的知道他在哪裡,不過我需要問幾個問題。”
方警官的眉頭皺得更緊了,周圍的人也騷動起來。
“你殺的人,當然知道在哪了。”
“這都什麼時候了還賣關子?”
“就是,分明是拖延時間!”
年輕的民警拉了一下我的胳膊。
“林小姐,請你配合,再這樣鬧下去,我們會採取強制措施。”
我儘量讓自己看起來很鎮定。
“方警官,我只問幾個問題,問完如果你還覺得我有問題,那我跟你走,絕不廢話。”
“我相信你們警方也不希望被人耍得團團轉吧?”
方警官盯著我看了十幾秒。
我迎著他的目光,沒有躲閃。
他終於開口。
“行,給你五分鐘。”
我如釋重負地點了點頭,然後緩緩轉身走向人群。
所有人的目光都跟隨著我,好奇、懷疑、敵意,各種各樣的眼神落在我身上。
我停在物業經理面前。
“吳經理,這層樓除了我家,其他家是不是都沒人入住?”
經理愣了一下,看了看方警官。
“她問什麼你老實回答就行。”
吳經理點了點頭,老老實實地說道。
“是的,這一層一共六戶,目前只有你一戶入住了。”
“其他業主要不在其他地方有房產,要不就在外地,暫時沒有搬過來的打算,有幾家還掛了出售。”
“你們物業有這些房子的鑰匙嗎?”
他雖然不明白我為什麼這麼,但還是如實回答。
“有些業主在外地,為了方便管理,留了備用鑰匙在我們物業。”
“但也有些業主沒有留,具體情況要看業主本人意願......”
我繼續問道。
“也就是說,你們物業確實有部分空置房的鑰匙?”
經理的表情變得有些緊張,他搓了搓手。
“是有幾家的,但我們管理很嚴格的,取用鑰匙都有登記。”
“會不會有人拿著物業的鑰匙住進去呢?”
經理臉色一變,慌忙擺手。
“這不可能!那些房子都是毛胚房,水泥地、白灰牆,誰住進去啊?”
“而且裡面都停了水電的,每個月的水錶電錶我們都會抄,都是零,怎麼可能有人住?”
人群裡有人開始交頭接耳。
“她問這些幹什麼?”
“難道她是想說王德勝還活著,住在這些空房子裡?”
“這不是胡扯嗎?停水停電的房子,現在活人能在裡面住一週?”
我搖了搖頭。
“不,他應該是死了。”
我再沒理會這些人的神色和議論,轉身走向另一個方向。
然後停在了一個看起來像是大學生模樣的男人面前。
“我記得你之前說,你聽到了電鋸的聲音,大概是什麼時候?”
他左右看了看,發現所有人都盯著他,聲音有些發虛。
“你......你該不會懷疑我吧?我可沒撒謊!”
“那天晚上我真聽到了,就是你家傳出來的!”
“我問你是什麼時候。”
6
他嚥了口唾沫。
“上週四,晚上十點多,我當時還跑上去敲了你家門,問大半夜幹什麼這麼吵!”
我冷哼一聲。
“有人開門嗎?”
他躲在警察身後,提高了聲線。
“雖然你沒開門,但聽見我敲門和罵聲後,電鋸聲音就停了。”
“所以你肯定在家,說不定就是在碎屍,所以才不敢開門!”
“我只是說出實話,怎麼?你想報復啊?我可是有不在場證據的!”
面對他的指控,我並沒有生氣,反而滿意地點了點頭。
“謝謝你,我問完了。”
年輕男人一愣,沒想到我這麼輕易就放過了他。
方警官走上前來,同樣疑惑。
“林小姐,你問這兩個問題跟案件有關嗎?你還有不到兩分鐘。”
我笑了笑。
“方警官,我已經知道王德勝的失蹤跟誰有關了。”
他眯起眼睛。
“誰?”
我抬起手,指向人群。
“他。”
所有人的目光順著我的手指看過去。
人群最外圍,穿著保鏢工作服的男人正轉身要走。
見我指著他後,臉色鐵青。
“你胡說八道什麼?!”
他聲音很大,但眼神在躲閃。
“我跟王德勝無冤無仇,我為什麼要殺他?!”
我看向他胸前的名牌,嘴角慢慢勾起一個嘲諷的弧度。
“我只說跟你有關,沒說你殺他,你激動什麼?”
“至於你為什麼跟你有關,那就要問問他老婆跟你是什麼關係了。”
胡東的瞳孔猛地一縮。
周麗萍的臉刷地白了。
“你......你什麼意思?!”
她尖聲叫道。
“你冤枉我是兇手不成,現在還要汙衊我的清白?!”
我笑出了聲。
“我又沒說你們的關係不清白,你急什麼?這算不算不打自招?”
周麗萍的臉色變了又變,嘴唇哆嗦了半天。
她意識到中了我的語言陷阱後,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來。
“沒天理啊!我老公死了,我一個寡婦被人欺負!”
“警察還由著她這麼胡說八道,這要是傳出去,我就不活了!”
“老王啊,你怎麼就這麼走了啊,留下我一個人被人胡說八道,我還怎麼活啊?”
她哭得撕心裂肺,看起來悽慘急了。
人們總喜歡同情弱者,又開始對我指指點點。。
“這姑娘也太壞了,殺了人家老公還要汙衊人家老婆。”
“就是,人家周姐多可憐啊,她還要往人家身上潑髒水。”
“快把她抓走吧,看著就噁心!”
方警官走上前來,臉色很不好看。
“林小姐,你說兇手是這個保安,有什麼證據嗎?”
“如果你拿不出證據,我只能認為你是在惡意干擾辦案。”
這次我一點都不慌了,輕聲說道。
“是不是胡說八道,你們開啟隔壁這戶的門就知道了。”
周麗萍的哭聲戛然而止。
胡東轉身想要跑,但方警官反應極快,一個箭步衝上去,一把按住他的肩膀,反手一擰。
“別動!”
7
他慘叫一聲,被按在了地上。
“警察同志,我是被冤枉的,我什麼都沒做......”
方警官的聲音冷得像冰。
“什麼都沒做,你跑什麼?”
“我......我只是......只是怕再被這個女人潑髒水......”
方警官冷笑一聲,看了一眼癱坐在地上臉色慘白的周麗萍,沉聲道。
“拿鑰匙,開門。”
物業經理手忙腳亂地打電話讓人取來鑰匙,哆哆嗦嗦地走到隔壁那扇門前。
門推開的瞬間,一股潮溼的、混著水泥灰塵的氣味撲面而來。
這是一套毛胚房,水泥地面,白灰牆壁,沒有任何裝修。
但客廳正中央,擺著一張床。
一張一米五的木板床,上面鋪著被褥,枕頭邊上還有一個菸灰缸,裡面堆滿了菸頭。
很明顯不是經理說得那樣,沒人住。
方警官走進去,目光掃過房間,最後落在走廊盡頭。
“那邊是什麼?”
“浴......浴室。”
經理的聲音都在發抖。
方警官走過去,推開門。
浴室很小,只有一個蹲便器和一個生了鏽的水龍頭。
但讓人覺得不對勁得是牆壁。
整個房子都是毛坯的狀態,偏偏浴室裡的牆壁被粉刷過,看起來還很新。
經驗老道的方警官立馬變了臉色。
“把技術員叫進來。”
十分鐘後,那面牆亮了起來。
大面積的、觸目驚心的藍色熒光,像一幅猙獰的畫,鋪滿了整面牆壁和天花板。
技術員沉默了幾秒,低聲說。
“方隊,人血反應,量很大。”
方警官轉過身,看向門外被按在地上的男人,又看向癱坐在走廊裡的周麗萍。
“帶回去,分開審訊。”
周麗萍終於崩潰了,她尖叫著。
“是他!是他殺的!不關我的事!”
她指著地上的男人,鼻涕眼淚糊了一臉。
“是他用電鋸分的屍,是他半夜去扔的袋子,不關我的事啊!”
地上的男人猛地抬起頭,眼睛裡全是血絲。
“周麗萍!你這個賤人!是你讓我殺的!你說他活著我們就完了!”
兩個人的聲音交織在一起,一個比一個尖銳,在走廊裡迴盪。
人群徹底安靜了,每個人臉上的表情都很複雜。
物業經理靠在牆上,腿都在發抖。
那個說聽到電鋸聲的年輕男人,臉色煞白,嘴唇哆嗦著。
“我......我真的聽到了......可是......可是......”
他向只有一牆之隔的兩家門,終於閉上了嘴。
方警官走到我面前。
“林小姐,你是怎麼發現問題的?”
因為我突然想起,一個月前有一次晚上回家,遇見過周麗萍穿著睡衣從這層樓走進電梯。
當時我並未多想,還跟她打了招呼。
剛開始大家說這層樓只有我居住,其他戶都沒有人時,我注意點都在自己成了製毒殺人犯的荒謬上。
直到我被拷上手銬,冷靜思考今天發生的一切,才發現了問題。
方警官也沒想到是這樣。
“你倒是臨危不亂,膽子也大。”
我伸出手。
“謝謝誇獎,這個......”
他示意人取下我的手銬。
“抱歉,你還是需要跟我們走一趟,做筆......”
我打斷他。
“我懂,程式需要嘛。”
他挑了挑眉,轉身去指揮現場。
8
我靠在自家門框上,看著走廊裡混亂的場景,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周麗萍還在哭喊,男人還在咒罵,警察在控制場面,鄰居們在竊竊私語。
而我,終於從一個殺人犯,重新變回了一個普通人。
三個月後,案子判了。
保安叫胡東,跟王德勝是老鄉,一年前來城裡打工,一直沒找到穩定工作。
王德勝念著老鄉情誼,讓他先借住在自己家。
後來嫌不方便,正好小區裡有套空置房,業主長期在國外,王德勝就偷偷配了鑰匙,讓胡東住了進去。
為了不被物業發現水電異常,王德勝藉著檢查線路的工作,把我家的水電接了一條線到隔壁。
他用的是那種很專業的分流技術,電錶照轉,但走的是我家的線路。
他當時給我打過電話,說要檢查線路。
我正好出去旅遊了,就用智慧鎖的臨時密碼功能給他開了門,讓他自己進去操作。
只是他萬萬沒想到,自己掏心掏肺對待的老鄉兄弟,早就跟自己老婆勾搭在了一起。
出事那天,王德勝來我家,是因為胡東唸叨了幾次隔壁水壓太小,洗澡不方便。
他那天正好有空,就想再來看看能不能調整。
但那天他剛走到門口,就聽見隔壁傳來自己老婆的聲音。
他敲門,裡面突然安靜了。
他再敲,沒人應。
他直接把門踹開。
胡東光著膀子站在門口,周麗萍縮在浴室裡,裹著浴巾。
最後胡東失手把人打死,周麗萍說,不能報警,報警就全完了。
兩個人一不做二不休,在浴室裡把人分了屍。
然後裝在黑色垃圾袋裡,由胡東半夜拎出去,扔進了附近的魚塘。
至於我鞋底的血跡,是胡東趁我不在家的時候,偷偷用我放在門口鞋櫃裡的鞋,沾了死者的血,再放回去的。
周麗萍之所以那麼清楚我家的戶型結構、空調外機的位置、平臺的高度。
是因為她跟胡東偷情的時候,就住在我家隔壁,陽臺上看得一清二楚。
那個說聽到電鋸聲的鄰居,聽到的聲音確實是從我家方向傳來的,但不是從我家,而是從隔壁。
毛胚房的隔音很差,聲音在水泥牆壁之間來回折射,加上他當時站在我家門口,自然而然地以為聲音是從我家傳出來的。
而我那天確實不在家,所以不可能給他開門。
一樁看似完美的嫁禍,因為一個細節露出了破綻。
周麗萍太急於把我釘死在殺人犯的位置上。
她帶著一群人衝進我家,哭喊、控訴、引導輿論,每一個步驟都像是排練過無數遍。
可她忘了一件事。
一個真正失去丈夫的女人,第一反應不應該是抓兇手,而是找丈夫。
她從來沒有問過我一句。
“我老公到底在哪?”
因為她從一開始就知道,王德勝已經死了。
9
搬家那天,我把最後一盆金釵石斛搬上車。
三月的風還帶著涼意,小區裡的玉蘭花開了,花瓣落了一地。
方警官正好來小區辦事,看到我,走過來。
“那批蘭花,研究得怎麼樣了?”
“還在培養,這東西長得慢,估計還要兩年才能出成果。”
他點點頭,沉默了一會兒。
“林小姐,有件事我一直想問你。”
“你說。”
“那天在走廊裡,你怎麼知道兇手是胡東?”
我靠在車門上,想了想。
“開始不確定。”
“?”
“直到他說‘我跟王德勝無冤無仇,我為什麼要殺他?’”
方警官愣了愣。
“這句話有什麼問題?”
“那天在場的人,包括你在內,所有人都以為失蹤者是王德勝,但大家提到他的時候,說的是‘失蹤者’、‘你老公’、‘王師傅’或者‘那個人’。只有胡東,脫口而出‘王德勝’三個字。”
方警官盯著我看了幾秒,然後笑了。
“你是說,他叫得太順口了?”
“一個剛來小區不久的保安,跟失蹤者是老鄉,但他自稱跟王德勝‘無冤無仇’,說明他認識這個人,而且關係不淺。”
“但他一開始的表現呢?站在人群最外圍,一句話不說,轉身就要走。”
“一個認識死者、又是老鄉的人,在死者失蹤的現場,表現得像個局外人,這不奇怪嗎?”
方警官把煙掐滅在垃圾桶上。
“還有呢?”
“還有就是你問我鞋子的時候,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我身上,只有他,一直在看周麗萍。”
“那種眼神不是同情,是緊張,是害怕她說錯話。”
我頓了頓。
“而且,他的身形跟我很像。”
“連帽衫,半夜出去扔垃圾,監控拍到的那個背影,不一定是女人,也可以是瘦一點的男人。”
方警官沉默了很久。
“你觀察得很仔細。”
我拉開車門。
“不是我觀察得仔細,是你們當警察的,有時候太相信證據,反而忽略了人心。”
他苦笑了一下,沒說話。
我發動車子,搖下車窗,最後看了他一眼。
“方警官,你知道這件事最讓我寒心的是什麼嗎?”
“什麼?”
“不是周麗萍陷害我,也不是胡東殺人。”
“是那些鄰居,那些根本不認識我的人,只憑幾句話,就認定我是殺人犯。”
方警官沒接話。
“他們看我的眼神,我現在閉上眼睛都能想起來,那種篤定的、審判的、高高在上的眼神。”
司機踩下油門,車子緩緩駛出小區。
後視鏡裡,方警官還站在原地,玉蘭花瓣落了他一身。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實驗室發來的訊息。
“林博士,您要的那批試劑到了,什麼時候過來?”
“馬上。”
窗外的城市燈火通明,每一扇窗戶後面都藏著一個秘密。
而我只是一個種花的。
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