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毋相忘,終成陌路_第 5 章 倫敦的冬天總是陰雨連綿
第 5 章
倫敦的冬天總是陰雨連綿。
我坐在泰晤士河畔的工作室裡,手裡的刻刀在青田石上游走。
石屑簌簌落下,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距離我離開那座城市已經過去整整三個月了。
這三個月裡我換了手機號,斷絕了和國內除了父母之外所有人的聯絡。
導師很賞識我的手藝,將我引薦給當地的華人藝術圈。
我的時間被刻刀、石頭和各種藝術展覽填滿。
不用再每天猜測那個女人在誰的身邊,不用再聽那些溫柔的謊言。
我以為我真的已經把過去徹底剝離了。
直到那天,導師遞給我一張邀請函。
“雲錚,下週在蘇豪區有個中英文化交流展,你的幾件鳥蟲篆作品被選作了主展品。”
導師拍了拍我的肩膀。
“聽說國內有一家大型拍賣行的負責人也會來,是個好機會。”
我接過邀請函看著上面燙金的字型。
“謝謝導師,我會好好準備的。”
與此同時國內。
蘇清妍坐在南山別墅的客廳裡,看著茶几上那張已經泛黃的紙條。
屋子裡安靜得可怕。
沒有飯菜的香味,沒有刻刀摩挲石頭的聲音。
她以為這只是一次時間比較長的冷戰。
畢竟以前我再生氣只要她溫和地哄幾句我就會妥協。
直到婚禮前一天,她去男裝高定店取我的西裝,被告知新郎已經取消了訂單。
她才真的慌了。
她打我的電話,空號。
去我的工作室,老闆說我早已辭職。
她去找我的父母,被我爸拿著掃帚趕了出來。
“你個狼心狗肺的東西,還有臉來找我兒子?”
她才知道我是真的走了。
楚沐辰從二樓走下來,穿著那件原本屬於我的真絲睡衣。
“清妍,你別看了。”
他走到她身邊,伸手想抽走那張紙條。
“雲錚就是脾氣太軸了,等他氣消了自己就回來了。”
蘇清妍猛地轉頭,眼神冰冷地盯著他。
那是她第一次用這種眼神看楚沐辰。
“你穿他的衣服幹什麼?”
楚沐辰被她的眼神嚇退了一步,臉色微白。
“我衣服還沒洗,隨便找了一件。”
“脫下來。”蘇清妍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
“清妍?”
“我讓你脫下來!”她突然拔高了音量一把扯過那張紙條。
“這是他的家,他的東西你憑什麼碰?”
楚沐辰紅了眼眶,咬著嘴唇。
“清妍,你衝我發什麼火?是他自己要走的怪我嗎?”
蘇清妍看著他胸前那個若隱若現的紋身。
那個她曾經覺得刺激的紋身,現在只讓她覺得噁心。
“如果不是你一直作妖他會走嗎?”
她站起身將紙條小心翼翼地摺好放進口袋。
“從今天起,你從這裡搬出去。”
“你趕我走?我能去哪?”楚沐辰不可置信地睜大眼睛。
“隨便你去哪。”
蘇清妍拿起車鑰匙,頭也不回地走出門。
她動用了所有的人脈,甚至僱了私家偵探。
終於在三個月後查到了我的出境記錄。
倫敦。
當私家偵探把那張文化交流展的邀請函覆印件放在她辦公桌上時。
她的手都在顫抖。
“給我訂最近一班飛倫敦的機票。”
她看著照片裡那個站在展櫃前自信從容的短髮男人。
那是我。
不再是那個唯唯諾諾,永遠圍著她轉的未婚夫。
蘇豪區的展廳里人頭攢動。
我穿著一身月白色的定製西裝,正在向一位英國藏家解釋印文的含義。
“這方印名叫‘破繭’。”
我指著石頭上凌厲的線條。
“意思是隻有捨棄過去的腐朽才能重獲新生。”
藏家連連點頭,表示出極大的購買意向。
我微笑著轉身準備去拿名片。
就在這時我看到了站在人群外圍的蘇清妍。
她瘦了很多。
原本總是打理得一絲不苟的長髮此刻有些凌亂。
眼底帶著濃重的烏青,面容憔悴。
她就那麼定定地看著我,眼神里雜糅著狂喜、懊悔和難以置信。
四目相對的那一刻。
我以為我會心痛或者會憤怒。
但奇怪的是我的內心出奇的平靜。
就像在看一個久未謀面的陌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