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光錶停了,我也亮了_第 4 章 雲城的雨下得又冷又急
第 4 章
雲城的雨下得又冷又急。
我拖著行李箱,在路邊站了很久,才攔到一輛計程車。
“小夥子,去哪?”司機看我渾身溼透,有些同情地問。
“西郊墓園。”
在這個城市,我其實已經沒有家了。
唯一的歸宿,只有我母親長眠的地方。
站在冰冷的墓碑前,雨水順著我的臉頰滑落,分不清是雨還是淚。
我沒有打傘。
就那麼靜靜地看著墓碑上母親溫柔的笑臉。
“媽,對不起。”
“畫展辦不成了。”
“那個說會照顧我一輩子的人,不要我了。”
寂靜的墓園裡,只有雨打樹葉的聲音。
不知過了多久,一把黑色的寬大雨傘,突然遮在了我的頭頂。
雨水被隔絕在外。
我遲緩地轉過頭。
視線裡,出現了一道高挑冷豔的身影。
女人穿著剪裁得體的高定長款風衣,內搭利落的女士西裝,氣場十足。
她眉骨深邃,輪廓分明,一雙漆黑的眼眸如同深不見底的寒潭。
是秦司璟。
京圈最年輕、手腕最狠戾的女投資大佬。
也是我母親當年資助過的那個天才孤兒。
“站在這裡淋雨,除了折磨自己,沒有任何意義。”
她的聲音清冷,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磁性。
我有些恍惚。
“你怎麼會在這裡?”
秦司璟沒有回答我的問題,而是看了一眼墓碑。
“阿姨的忌日,我每年都會來。”
她把手中的白色雛菊放在墓碑前,然後轉頭看向我,眉頭微蹙。
“你看起來,很糟糕。”
“聽說,陸漪因為一個男人,停了你畫展的贊助?”
我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秦總的訊息總是這麼靈通。”
秦司璟看著我,眼神深邃得讓人看不透。
“林硯辭,七年前你為了她,拒絕了我帶你出國的提議。”
“現在,你還打算繼續在她那棵歪脖子樹上吊死嗎?”
我搖了搖頭。
“我已經和她分手了。”
“只是......我現在一無所有,連違約金都賠不起。”
秦司璟突然輕笑了一聲。
那笑聲在雨中顯得格外清晰。
“一無所有?”
“你手裡握著陸氏集團核心AI模型‘深藍’的原始專利授權,你管這叫一無所有?”
我猛地抬起頭,不可置信地看著她。
“你怎麼知道......”
陸漪對外一直宣稱“深藍”是她自己的心血,除了我和她,沒人知道那其實是我的專利。
秦司璟走近了一步。
傘面的陰影將我們兩人籠罩在一起。
“我不光知道這個,我還知道,你現在需要一大筆錢,和一個能讓你徹底擺脫陸漪的靠山。”
“林硯辭,我們做個交易吧。”
“什麼交易?”我警惕地看著她。
她垂下眼眸,視線落在我的左手上。
那裡曾經有一道為了救陸漪留下的疤痕。
“跟我結婚。”
她語氣平淡,彷彿在談論幾千萬的投資案。
“我幫你付違約金,幫你辦畫展,甚至幫你踩死陸漪。”
“而你,只需要做名正言順的秦先生,幫我擋住家族裡那些煩人的催婚。”
我愣住了。
“你......認真的?”
秦司璟沒有說話。
她直接從風衣口袋裡掏出一個絲絨盒子,“啪”地一聲開啟。
一枚設計冷硬、鑲嵌著稀有黑鑽的男士鑽戒靜靜地躺在裡面。
“明天上午十點,民政局。”
“我希望看到你出現。”
......
三天後。
陸氏集團頂層總裁辦。
陸漪煩躁地扯了扯領口,將手裡的財報重重地摔在桌子上。
“三天了!”
“林硯辭那邊一點動靜都沒有?”
裴靜站在辦公桌前,小心翼翼地嚥了口唾沫。
“漪姐,姐夫......哦不,林硯辭他好像來真的。”
“他把雲頂公館的備用鑰匙寄回了物業,聽說還在外面租了房子。”
陸漪冷笑了一聲,眼神陰鷙。
“租房子?他卡都被我停了,他拿什麼租?”
“畫展那邊的違約金呢?場地那邊沒找他麻煩?”
裴靜擦了擦冷汗。
“這就是最奇怪的地方。”
“場地那邊說,違約金已經有人一次性結清了,而且還要重新籤合同,規模比之前擴大了一倍。”
“我查了一下,走的是京城那邊一家頂級風投的賬。”
陸漪的臉色瞬間變了。
“京城?風投?”
“他去哪認識的這種人?肯定是在虛張聲勢!”
她猛地站起身。
“今晚的世貿慈善晚宴,聽說京城那位秦總也會來。”
“給我弄張入場券。”
“順便,讓陳扶好好打扮一下陪我去。”
“我倒要看看,林硯辭躲在哪個角落裡吃糠咽菜!”
當晚,世貿酒店宴會廳。
衣香鬢影,籌光交錯。
陸漪帶著陳扶,在人群中穿梭,試圖結交更高層的人脈。
然而,所有人的目光,突然齊刷刷地匯聚到了宴會廳的入口。
大門緩緩推開。
秦司璟挽著我的手臂,走進了明亮的燈光下。
我穿著一身剪裁完美的高定暗夜藍西裝,身姿挺拔,領口的鑽石胸針熠熠生輝。
完全沒有三天前的落魄與絕望。
陸漪手裡的香檳杯猛地一晃,酒液灑在了陳扶的褲腿上。
她死死盯著我,眼底滿是不可置信。
“林硯辭?”
她咬牙切齒地念出我的名字,大步衝了過來,伸手就想抓我的手腕。
“你在這幹什麼?誰允許你穿成這樣出來的?”
一隻骨節分明的纖長手指,穩穩地截住了陸漪的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