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替身後,我把白月光送進家廟_第2章 2

穿成替身後,我把白月光送進家廟發布時間:2026-08-17作者:青草蛋糕

第2章 2

5

三天後,沈府賞花宴——

我站在街對面的茶攤後面,看著各色轎子一頂一頂停在侯府門口。

旁邊的管家對小廝說:

“今天來的都是貴人,仔細伺候。”

是,來的都是貴人。

我摸了摸袖子裡劉媽媽的口供。

我戴上帷帽,走過街去。

門口的婆子伸手攔我:

“什麼人?今日侯府宴客,閒雜人等不得——”

“我是來給沈小姐賀喜的。”

我把一個銀錁子塞進她手心,“通融一下。”

她捏了捏銀子,讓開了路。

前廳熱鬧得很。

隔著屏風,我看見沈清瑤正坐在長公主身邊,穿了一身鵝黃的襦裙,頭上戴著點翠步搖,笑得溫婉又端莊。

“長公主說的是,清瑤都記在心裡了。”

她雙手奉茶。

“這江南進貢的龍井,您再嚐嚐?”

長公主接過茶盞,笑著拍了拍她的手:

“你這丫頭,真是越看越讓人喜歡。”

沈清瑤低下頭,臉上飛起兩片紅暈。

座上的女眷們紛紛附和:

“可不是嘛,沈小姐溫柔賢淑,將來誰娶了去,那是天大的福氣。”

蕭珩看著沈清瑤,嘴角掛著笑。

我撩開珠簾,走了進去。

“奴婢蘇晚,給長公主請安。”

我跪在正廳中央,聲音不高不低。

沈明曦的笑容凝固在臉上。

她的手指猛地收緊,茶盞“啪”地一聲掉在桌上,茶水濺了一手。

她沒有去擦,只是一動不動地盯著我。

我透過帷帽的黑紗看著她。

“蘇晚?”

蕭珩從席位上站起來,碰翻了手邊的酒杯。

“你——你不是已經——”

“世子,我沒死。讓您失望了。”

滿座譁然。

“放肆!”

沈夫人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你一個丫鬟,竟敢闖宴席,來人——”

“夫人。”我抬頭看她,“我今天是來告狀的。”

“告什麼狀?”

“告侯府小姐沈清瑤。”我一字一頓,“監守自盜,栽贓陷害,意圖殺人滅口。”

廳裡靜了一瞬。

然後是炸了鍋一樣的聲音。

“她說什麼?”

“沈小姐栽贓她?”

“瘋了吧?”

沈清瑤猛地站起來,臉白得像紙:

“你血口噴人!長公主,這賤婢之前偷了太后娘娘賞賜的東珠釵,被世子杖斃了,不知道怎麼又活了過來,現在竟敢倒打一耙!”

她轉向蕭珩,眼眶瞬間就紅了:

“蕭哥哥,你要替我做主!”

蕭珩站在原地,看看我,又看看她,嘴唇動了一下,什麼都沒說出來。

“沈小姐說是我偷的?”

我伸手探進懷裡。

“那縣主看看,這是什麼?”

我念出聲來。

“奴婢劉氏,受沈府沈清瑤指使,......”

我念出聲來,“底下按著劉媽媽的手印,諸位可以驗看。”

“劉媽媽人呢?”

廳外響起腳步聲。

劉媽媽走進來,“噗通”一聲跪在長公主面前,頭磕在地上不敢抬起來。

“老奴、老奴作證......沈小姐拿了五百兩銀子收買老奴,讓老奴陷害蘇晚......”

她從懷裡掏出銀票,抖抖索索地舉過頭頂。

“這五百兩銀票,就是沈小姐給老奴的,說只要咬死蘇晚偷了珠釵,打死了扔去亂葬崗,這事就算完了......”

“胡說!”沈清瑤撲過來要搶銀票,“你們合起夥來害我!”

“沈小姐。”

我摘下帷帽,轉過身,把後背對著滿堂賓客。

傷口結了痂,透過薄薄的衣衫還能看見蜿蜒的疤痕,像一條條蜈蚣趴在背上。

“這二十板子,都是往死裡打的。”

滿座鴉雀無聲。

沈清瑤的臉從慘白變成了青灰。

她攥著帕子,指節根根發白,嘴唇哆嗦著擠出幾個字:

“你......你一個丫鬟......”

“夠了!”

長公主霍然起身,茶盞被袖子帶翻,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東珠釵是太后娘娘賞賜的東西,你竟敢拿來栽贓一個丫鬟?”

她的聲音不高,卻讓整個廳裡的人都打了個寒戰。

“誰給你的膽子?”

沈清瑤“噗通”跪下來,渾身抖成一團:

“長公主,我、我沒有——”

“人證物證都在,你還敢說沒有?”

長公主轉頭,看向站在一旁臉色鐵青的沈夫人。

“沈府就是這麼教姑娘的?”

沈夫人腿一軟,差點沒站穩。

“你們自己說——”

長公主慢慢坐回椅子裡,指尖扣著扶手。

“該怎麼處置?”

6

沈夫人的臉白得像是糊了一層漿紙。

“來人。”

她的聲音啞得厲害。

“把沈清瑤拖去靜安寺家廟,終身不得出。”

沈明曦猛地抬起頭,眼睛瞪得像是要裂開。

“不——”

她撲過去抱住她的腿:

“母親,您不能這樣對我!我是冤枉的!是那個賤婢陷害我!”

沈夫人低頭看她,眼神冷得像冰:

“你自己做下的事,自己擔著。”

“母親!”

兩個僕婦上前,一左一右架住沈明曦的胳膊往外拖。

“蘇晚!你不得好死!”

“你一個替身丫鬟,你憑什麼——”

僕婦捂住了她的嘴。

長公主站起來,掃了一眼沈夫人:

“沈府這次處置得還算明白。珠釵的事,我會如實稟報母后。”

沈夫人福了福身:

“多謝長公主。”

長公主從她身邊走過去,腳步頓了一下。

“謝我做什麼,往後管教好府裡的人,別再鬧出這種醜事。”

賓客們三三兩兩地散了。

我站在原地,後背的傷又開始隱隱作痛。

正要轉身離開,一隻手伸過來擋在我面前。

“蘇晚。”

蕭珩站在我面前。

他的眼眶微微泛紅,嘴唇動了好幾次,才擠出一句話來。

“我......我錯怪你了。”

我抬眼看他。

對視。一秒,兩秒,三秒。

腦子裡的聲音響起:他說的是真話。

“是我糊塗,我以為清瑤不會做出這種事......是我眼瞎,讓你受了這麼大的委屈。”

他從袖子裡掏出一疊銀票,塞進我手裡。

“這是兩萬兩。算我賠你的醫藥費。”

銀票厚厚一沓,捏在手裡沉甸甸的。

他又掏出一張紙,展開遞到我眼前。

放身契。

“你的奴籍,我消了。”

他看著我,語氣誠懇得不像他。

“以後你不再是侯府的丫鬟。”

“還有......”

他頓了一下,喉結滾了滾。

“你留下來吧。”

“不是做丫鬟。我納你為妾,良妾,抬籍文書一併給你辦好,往後在侯府,沒人敢再欺負你。”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睛直直地看著我。

是真話。

至少這一刻,他是真心實意想補償我。

我把銀票疊好,收進袖子裡。

又把放身契仔細摺好,貼著肚兜藏穩。

然後往後退了一步。

“世子。”

“你的銀子我收了,放身契我也收了。從今往後,我跟侯府兩清。”

他笑容僵在臉上。

“蘇晚......”他往前邁了一步。

我又往後退了一步。

“蕭珩,要不是我提前吃了一顆假死藥,你以為我還能站在這裡嗎?”

“恐怕我早就在你眼皮底下死了。”

然後轉身,大步朝門口走去。

身後傳來腳步聲,是蕭珩追上來了。

我沒回頭,腳下走得更快。

兩萬兩。

自由身。

從今往後,我不再是誰的替身,不用看誰的臉色。

至於蕭珩——

我蘇晚,不伺候了。

7

從侯府出來那天,我在街上站了很久。

不是沒地方去。

是能去的地方太多,反而不知道該往哪走。

我在城裡轉了三天,最後盤下了朱雀街中段一間帶後院的店面。

“你真要開胭脂鋪?”

房東婆子收錢的時候上下打量我。

“這條街上的胭脂鋪已經有三家了。”

“我的不一樣。”

她撇了撇嘴,大概覺得我說大話。

一個月後,她又來了。

站在門口擠不進來,踮著腳衝我喊:

“蘇老闆,你那個口脂還有沒有貨?上回買的那盒叫我閨女搶走了!”

我正在櫃檯後面調新一批的胭脂膏子,頭也沒抬:

“明天再來,今天沒了。”

“又沒了?這才剛過晌午!”

這就是我想要的日子。

忙得腳不沾地,但每一文錢都進自己口袋。

“蘇老闆,你這手藝跟誰學的?”

有個老主顧問我。

“祖傳的。”我笑著把口脂盒包好遞過去,“您用著好,下次再來。”

其實是現代實驗室裡傳的——

但這話不能說。

那天我起了個大早,僱了輛驢車去城西。

攤主是個年輕男人,二十出頭。

旁邊有人喊他:

“陳硯,給我留兩斤八角!”

他應了一聲,把稱好的茴香倒進布袋裡,紮緊口子遞過去,聲音不高不低:

“張叔,您拿好。”

我蹲下來,抓起一把他攤上的幹玫瑰花蕾,放到鼻子底下聞了聞。

花苞完整,顏色正,沒摻碎末。

“這個怎麼賣?”

他抬頭看我一眼,愣了一下。

“姑娘買多少?”

“長期要。每個月至少十斤。”

他又愣了一下:

“十斤?您做什麼用?”

“做胭脂。”

“胭脂用不了這麼多玫瑰花。”

“我生意大。”我笑了一下,“你賣不賣?”

他臉微微一紅,低下頭去撥算盤:

“賣。姑娘要的多,我按批發價給你,比零賣便宜兩成。”

“那以後紅花、茜草、紫草,也在你這兒拿。”

他點了點頭,在賬本上記了一筆,又抬頭看了我一眼,像是想說什麼,又沒說出來。

“我叫陳硯。”

他最後只說了這麼一句。

“蘇晚。”

往後我每旬來進一次貨。

陳硯每次都會提前幫我把貨備好,裝得整整齊齊,質量比別家都好。

有時候市場裡別的攤主看我年輕想抬價,他就在旁邊不輕不重地說一句:

“蘇老闆是我的老主顧,別糊弄人家。”

有回我來得晚,市場快散了,他幫我把貨搬到車上,突然說:

“你等下。”

他跑回攤位後面,翻出一個小布包遞給我。

是一包曬乾的桂花。

“上次聽你說想調個桂花味的胭脂膏子,正好我老家院子裡的桂樹今年開得多,我娘曬了一些。”

“你拿回去試試,不要錢。”

那天傍晚關了店門,餘光瞥見街角停了輛馬車。

簾子掀開了一角,露出一張臉。

蕭珩。

我不知道他在那兒看了多久。

我又開門,頭也不回地進了店裡,把門板一塊一塊上實。

後來那輛馬車又出現過幾次。

我權當沒看見。

有兩次陳硯來送貨的時候也看見了,他沒問。

只是下一次來的時候帶了兩個身強力壯的夥計。

“香料市場最近不太平,你這店裡都是女眷,以後送貨我多帶兩個人。”

他大概知道那輛馬車是誰家的。

但是他沒問。

有一天晚上,他送完貨沒走。

站在院子裡搓了半天手,從懷裡掏出一個小錦盒。

“我前兩天去南方看貨,瞧見這個......”

他把錦盒塞進我手裡,耳朵紅得像煮熟的蝦。

“這個珠花,配你那件杏色的裙子應該好看。”

我開啟盒子。

是一支南珠珠花,珍珠不算太大,但顆顆渾圓,光澤溫潤。

“眼光還行。”

他撓著頭笑了,憨得不行。

我看著他笑,心裡突然很安靜。

以前的蕭珩,拿我當替身。

後來的蕭珩,說對不住我,想納我當妾。

沒有一個人問過我,蘇晚,你想要什麼。

陳硯也沒問。

他只是每天幫我多備一份貨,趕走鬧事的地痞,記住我喜歡吃城南的醬肉。

8

兩年後,我們成婚了。

大婚那天,我坐在妝臺前,看著銅鏡裡穿嫁衣的自己。

“蘇老闆!”

院裡突然傳來動靜,像是有人闖進來了。

我推門出去,看見院門口堆了七八個紅漆大箱子。

上面貼著“永寧侯府”的封條。

管家站在箱子後面,笑得殷勤:

“世子爺的心意,給姑娘添妝。”

兩萬兩銀子。

“抬回去。”

“姑娘——”

“我說,抬回去。告訴你們世子,我不欠侯府的,侯府也別來沾我的邊。”

管家臉上的笑掛不住了。

下人們面面相覷,最後還是把箱子原封不動地抬了回去。

陳硯站在我身後,看著我做完這一切,什麼都沒問。

“你不介意?”我問他。

“介意什麼?”

“那個世子,他對我——”

“蘇晚。”

陳硯難得打斷我,聲音很輕:

“你肯嫁給我,就已經是我這輩子最走運的事了。其他的,我什麼都不想知道。”

三年後,我們的鋪子從一家變成了六家。

陳硯把香料生意交給我打理,自己去跑外地的貨源。

我們也有了一兒一女,龍鳳胎。

有一天我坐馬車出城看新鋪面,路過永寧侯府門口。

大門緊閉著,臺階上長了一層薄薄的青苔,門前冷落得很。

門口的石墩上坐著一個人,頭髮白了不少,看著街上來來往往的馬車發呆。

是蕭珩。

我掀著簾子的手停了一下。

然後放下了。

“走吧。”

馬車拐過街角,駛進朱雀街的煙火氣裡。

回到家門口,遠遠就看見門檻上坐著三個人。

陳硯端著一盤桂花糕,兒子坐在他腿上,女兒趴在爹爹肩頭。

看見我,小丫頭扯著嗓子喊起來。

“娘——”

陽光暖融融地灑在他們三個身上。

我下了馬車,陳硯把桂花糕遞到我嘴邊,說:

“剛蒸好的,趁熱吃。”

我咬了一口,是甜的。

這人間煙火,比什麼都甜。

【蕭珩番外】

我又在朱雀街看見她了。

她坐在馬車上,比以前圓潤了些。

氣色很好,正偏頭和車裡的人說話,嘴角掛著笑。

那笑我從沒見過——

在侯府的時候,她從來不這樣笑。

馬車從我面前過去,她沒有看見我。

也可能看見了,裝作沒看見。

隨從問我:“世子,還去巡鋪子嗎?”

我沒答話。

珠釵的事鬧到太后跟前,我這個世子之位差點沒保住。

母親說這都是沈清瑤那個賤人害的。

可我知道,怪我自己。

沈清瑤在家廟關了兩年,瘋了。

逢人就說自己是未來的世子妃。

最後那年冬天特別冷,她凍死在了柴房裡。

我後來娶過兩任妻子。

可沒過多久就都和離了。

她們都不像蘇晚。

那個人會在我撒謊的時候笑著應承,然後轉過頭就把我賞的東西換成銀子。

她的眼睛太乾淨,看什麼都清清楚楚。

我那時候不喜歡被她看透,現在想來,那是唯一一個沒有在算計我的人。

我常常坐在侯府門口,看著街上的馬車來來往往。

聽說她的生意做到了江南,分號開了十幾間。

聽說她嫁了個做香料生意的,人老實,對她好。

聽說她生了一兒一女,兒子像她,女兒像他。

有些錯,犯了就是一輩子。

錯過了,就再也追不回來。

這世上最沒用的東西,就是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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