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次敲斷我的腿骨後,青梅跪着求我回來_第 9 章 晏皎明被送進研究所的第三天
第 9 章
晏皎明被送進研究所的第三天。
晏驚鴻出事了。
她自從得知真相後,就一直處於精神恍惚的狀態。
每天晚上,她都會夢見我。
夢見五年前,我抱著她的腿,哭著求她相信我。
夢見她揮下高爾夫球杆時,我骨頭斷裂的清脆聲響。
這種鋪天蓋地的悔恨,像毒藥一樣日夜侵蝕著她的神經。
這天深夜,她喝得酩酊大醉,開著車在環海公路上狂飆。
對面駛來一輛重型大貨車。
晏驚鴻根本沒有踩剎車,反而迎著刺眼的車燈,猛打方向盤撞了上去。
“砰——”
跑車被撞得嚴重變形,在空中翻滾了幾圈,重重地砸在防護欄上。
等救援人員用切割機把她救出來的時候,她的雙腿已經被擠壓成了肉泥。
必須從大腿根部高位截肢。
晏修遠在醫院的走廊裡老淚縱橫,一夜之間白了所有的頭髮。
曾經風光無限的晏家,徹底家破人亡。
而此時的研究所地下室裡。
正在上演著比地獄還要殘忍的畫面。
晏皎明被死死綁在冰冷的手術檯上。
沒有麻藥,沒有任何鎮痛措施。
穿著白大褂的醫生,面無表情地拿著鋼管,對著他剛接好的腿骨狠狠砸下。
“啊!殺了我!求求你們殺了我!”
晏皎明痛得五官扭曲,冷汗浸透了全身的衣服。
他的嗓子已經喊啞了,卻連暈過去都做不到。
因為楚微霜特意給他注射了保持清醒的藥物。
楚微霜站在單向玻璃牆後,冷冷地看著這一切。
她的手裡,小心翼翼地抱著一個精緻的骨灰盒。
“清川,你看,他現在叫得多慘。”
楚微霜低頭,對著骨灰盒喃喃自語。
“可是我覺得還不夠。”
“他才痛了三天,你可是痛了整整五年啊。”
楚微霜的精神狀態,已經徹底瀕臨崩潰。
她拒絕接受我徹底離開的事實。
她把我的骨灰盒帶回了家,放在主臥最顯眼的位置。
每天早晨,她會倒兩杯牛奶,對著空氣說早安。
每天晚上,她會抱著骨灰盒入睡,在半夜驚醒,哭得像個找不到家的孩子。
“清川,你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
她撫摸著骨灰盒冰冷的表面,眼淚大顆大顆地砸落。
“我把晏家毀了,我把晏皎明的腿敲斷了。”
“你為什麼還是不肯到我的夢裡來看看我?”
她開始瘋狂地自殘。
用手術刀在自己的胳膊上劃出一道道血痕。
試圖用肉體的疼痛,來緩解心臟那幾乎要將她撕裂的絞痛。
但她發現,根本沒有用。
她終於體會到了,我死前在那個冰冷的地下室裡,究竟是何等的絕望。
晏驚鴻截肢出院後,拒絕了晏修遠的照顧。
她搖著輪椅,來到了我的墓前。
沒有了往日的囂張跋扈,她瘦得只剩下一把骨頭。
她艱難地從輪椅上滾下來,趴在泥地裡。
對著我的墓碑,一下又一下地磕頭。
“對不起......清川,姐姐錯了......”
“是姐姐眼瞎,是姐姐混蛋......”
鮮血順著她的額頭流下來,染紅了墓碑前的地磚。
但她彷彿感覺不到痛,只是機械地重複著磕頭的動作。
直到徹底昏死在墓地裡。
......
我以一種輕盈的姿態,漂浮在半空中。
看著楚微霜抱著我的骨灰盒,在精神病院的角落裡瑟瑟發抖。
看著晏驚鴻失去雙腿,在天橋底下靠著乞討度日。
看著晏皎明在研究所裡被折磨得不成人形,徹底瘋癲。
看著晏修遠和柳依依流落街頭,為了半個饅頭和野狗搶食。
其實,早在死在那個地下室的瞬間,我就已經脫離了這個世界。
系統告訴我,我只是這本虐文小說裡,用來成全主角和配角悔恨的工具人。
現在,我的任務完成了。
“宿主,看著她們受到這麼嚴重的懲罰,你覺得爽嗎?”
系統的聲音在我的意識裡響起。
我看著楚微霜用頭瘋狂撞擊著牆壁,嘴裡含糊不清地喊著我的名字。
心裡沒有一絲波瀾。
“不爽。”
我平靜地回答。
“因為我已經不在乎了。”
她們現在的痛苦、悔恨、癲狂,都和我沒有任何關係。
遲來的深情比草賤,遲來的真相更是分文不值。
我那五年真真切切經歷過的碎骨之痛,我在地下室裡感受到的刺骨深寒。
並不會因為她們的下場悽慘,就能憑空抹平。
我只覺得她們可悲。
一輩子都活在自我感動的濾鏡裡。
等濾鏡碎了,就用自殘來感動自己,試圖減輕內心的負罪感。
“走吧。”
我收回視線,轉過身。
不再看那個曾經困住我一生的牢籠。
眼前出現了一道散發著溫暖白光的傳送門。
“宿主,下一個世界是個美好的治癒世界。”
系統歡快地說道。
“那裡有真正愛你的家人,有健康的身體,還有屬於你自己的璀璨舞臺。”
我微微一笑。
“好。”
我邁步走進白光。
把身後的黑暗、嘶吼和無盡的悔恨,徹底留在了那個早已腐朽的冬天。
至於她們。
就在那無間地獄裡,永生永世地互相折磨下去吧。
耳邊似乎隱約傳來了楚微霜絕望的嘶吼。
但我連頭都沒有回。
永別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