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次敲斷我的腿骨後,青梅跪着求我回來_第 2 章 第二天清晨
第 2 章
第二天清晨,我是被柳依依用腳踢醒的。
“還睡?”
她把一套男傭的制服扔在我臉上。
“皎明要去舞蹈室練基本功了,你趕緊滾過去把地板擦了。”
“記住,要用手擦,拖把會刮壞他新買的實木地板。”
我從儲物間的行軍床上爬起來。
昨晚在冰冷的泳池裡凍了一夜,骨癌的痛楚已經蔓延到了脊椎。
我套上那件不合身的制服,端著水盆走向二樓的舞蹈室。
推開門,熟悉的感覺撲面而來。
這間向陽的屋子,曾經是我的榮譽室。
現在,牆上屬於我的芭蕾舞金獎證書全都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晏皎明穿著舞靴的巨幅海報。
我蹲在地上,將抹布擰乾,一點點擦拭著地板。
門外傳來輪椅碾壓地毯的細微聲響。
楚微霜推著晏皎明走了進來。
儘管晏皎明已經能站起來了,但在家裡,楚微霜還是習慣性地把他當成易碎的瓷娃娃。
“微霜姐,我是不是太笨了?”
晏皎明靠在輪椅上,語氣低落。
“明明腿已經好了,可是一跳躍就覺得使不上力氣。”
楚微霜半跪在他面前,輕輕揉捏著他的小腿肚。
“不是你笨,是肌肉還需要時間適應。”
“你已經做得很好了。”
我背對著她們,手裡的抹布機械地在地板上畫著圈。
當年我拿全國冠軍的時候,楚微霜也是這樣半跪在我面前。
她說,清川,你的腿是上帝最完美的傑作。
後來也是她,用特製的醫用鐵錘,親手把這件傑作砸得稀巴爛。
“哥哥擦得好認真啊。”
晏皎明的聲音打斷了我的思緒。
“以前哥哥可是高高在上的首席,現在卻在地上給我擦地板,我心裡真過意不去。”
楚微霜站起身,目光冷冷地落在我身上。
“這是他該做的。”
“把褲腿捲起來。”
她走到我面前,聲音一如既往地清冷,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命令。
我放下手裡的抹布,慢慢拉起那條破舊的粗布長褲。
兩條瘦骨嶙峋的腿暴露在空氣中。
上面佈滿了縱橫交錯的手術疤痕,還有因為排異反應留下的紫黑色暗斑。
晏皎明倒吸了一口涼氣,立刻別過頭去。
“好可怕,微霜姐,哥哥的腿怎麼變成這樣了。”
楚微霜立刻將他擋在身後,眉頭微皺。
“遮起來,別嚇到皎明。”
我順從地放下褲腿。
在研究所裡,她最喜歡盯著這些疤痕看。
她說,這些都是皎明重生的勳章。
“我只是檢查一下你的骨頭癒合情況。”
楚微霜戴上醫用手套,重新蹲在我面前。
她的手指準確地按在我右腿膝蓋骨下方的縫合處。
“痛嗎?”
她像一個盡職的醫生,在詢問病人的體徵。
那是我五年來最熟悉的聲音。
在研究所的地下室裡,每一次她拿著鐵錘敲碎我的膝蓋時。
都會用這樣平淡的語氣問我,痛嗎。
如果有一次我說痛。
她就會換一根更粗的鋼管,把剛剛接好的骨頭重新砸爛。
我條件反射般地顫抖了一下。
“不痛。”
我垂著眼眸,聲音平靜。
楚微霜的手指突然加重了力道,死死按在那塊最脆弱的軟骨上。
痛覺瞬間放大了十倍。
我的臉色瞬間慘白,豆大的冷汗順著額頭砸在地板上。
但我連一聲悶哼都沒有發出來。
“撒謊的習慣,還是沒改掉。”
楚微霜冷冷地看著我。
“當年你明明可以救皎明,卻眼睜睜看著他割腕。”
“還在事後跟我裝無辜,說你什麼都不知道。”
“清川,你太讓我失望了。”
她摘下手套,扔進旁邊的垃圾桶。
晏驚鴻正好端著一杯熱牛奶走進來。
看到我跪在地上出冷汗的樣子,她眼底閃過一絲嫌惡。
“又在裝什麼可憐?”
她把牛奶遞給晏皎明,轉頭踢了踢我的水盆。
“去,給皎明倒杯溫水來,他剛練完功需要補充水分。”
我撐著地板站起身。
眼前一陣天旋地轉。
我強忍著眩暈,走到飲水機前。
手指因為骨痛而控制不住地發抖。
剛接好半杯水,手腕猛地一抽搐。
玻璃杯從我手中滑落,“砰”的一聲砸在地板上,碎成無數片。
滾燙的水濺在我的腳背上,燙出了一片紅腫。
“你幹什麼!”
晏驚鴻大步走過來,狠狠推了我一把。
我整個人摔在那些碎玻璃上,掌心瞬間被劃出幾道深深的血口子。
“讓你倒杯水都倒不好,你是不是故意想燙傷皎明?”
我看著掌心湧出的鮮血,沒有任何表情。
“對不起,手滑了。”
楚微霜嘆了口氣,語氣裡透著深深的疲憊。
“清川,我以為五年的時間足夠讓你反省。”
“既然你連這點小事都做不好,那就用手把地上的玻璃渣一點點撿乾淨。”
“少一片,今天就別吃飯了。”
我順從地點了點頭。
伸出流血的手,去撿那些鋒利的玻璃碎片。
晏皎明靠在輪椅上,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微霜姐,還是你對我最好。”
“我沒事,就讓哥哥慢慢撿吧。”
玻璃渣刺破手指的聲音在安靜的舞蹈室裡格外清晰。
我將撿起的碎片放在掌心,慢慢收緊手指。
直到痛覺麻痺了骨癌的撕裂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