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鳥南飛，再無歸期_第七章 7我低頭看着那個孩子

第七章

7

我低頭看著那個孩子。

側身躲開他亂揮的小手，淡淡地對齊遠和林曉舒說：

“把你們的種帶好。別讓他亂咬人。”

“要是你爸知道你還有這麼個拖油瓶，那可就不得了了。”

這句威脅比什麼都管用。

齊遠急忙抓住了那孩子，低聲吼道：

“別亂說話！不許動！”

那孩子被齊遠的兇狠嚇住了，憋得小臉通紅，卻再也不敢衝過來對我動手。

只能委委屈屈地縮在角落裡，小聲地抽噎。

我掃了一眼，早就收起了那點可笑的同情心。

看著他們一家三口狼狽不堪地搬空最後一箱東西，我約好的開鎖師傅也到了。

我當著他們的面，指著那扇門，對師傅說：

“換最好的鎖，最複雜的那種。”

“防止某些不法之徒，還想住進來。”

齊遠默默聽著，把頭埋得更低了。

臨走前，他忽然停住了，叫住了正準備進門的我。

“孟雲，你真的要這麼狠心嗎？”

他的眼神里帶著一種遲來的清醒：

“其實經過剛剛我爸的事。我也看出來了，林曉舒在關鍵時候，並沒有那麼愛我。她更愛的，是她自己。我現在才知道，五年前你為了保護我，推開我爸的那一下。”

“需要多大的勇氣，是有多愛我......”

我正準備跨進門檻的腳步頓住，回頭看著齊遠。

笑出了聲。

“所以，你現在是打算說什麼呢？你是想說，你又不愛林曉舒了，又要回頭跟我過日子了？還是見你爸又找到你了，打算繼續哄騙我。”

“讓我再替你坐五年牢？”

我看著齊遠如今這副慘淡的模樣，搖了搖頭。

“這些年，但凡你認真看過一封我寄給你的信，你都不會蠢到今天這個地步。”

說完，我也懶得聽齊遠再說些什麼了。

直接關上了門。

自那天被趕出家門後，齊遠像是纏上了我。

家門口開始頻繁出現鮮花、水果，裡面還有齊遠的手寫信。

他在信裡說，他知道我煩他，不想見他，所以他用這種方式，乞求我的原諒，說他每一天都在反思。

齊遠在還說，他和林曉舒吵得不可開交。

起因是他爸。

那個瘋子雖說是故意傷人，但傷情不重。

再加上是家庭糾紛，沒關多久就被放出來了。

不知道從哪裡又摸到了他們的出租房門口，把齊遠堵在走廊裡要錢。

齊遠被打得鼻青臉腫。

林曉舒卻害怕把自己鎖在房間裡，任由他在外面捱打，半個頭都沒探出來。

事後，齊遠質問她為什麼不去攔，為什麼不報警。

林曉舒當時正在收拾天天散落一地的玩具，頭也不抬：

“我也害怕啊，我也是人！”

“你以為誰都像孟雲那個賤人一樣？你說一句疼，她就真敢衝上去幫你？萬一失手捅出婁子，最後坐牢的不是我還能是誰？”

齊遠站在那裡，看著林曉舒眼裡那毫不掩飾的自私。

徹底醒悟了。

他曾經以為他和林曉舒是世界上最懂彼此的人。都是悲慘的底色，惺惺相惜，誰都不會瞧不起誰。

那一刻，他大概是徹底明白了。

他們也只是陰溝裡的老鼠，互相利用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