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生是我寫給你的情書_第10章 10

第10章 10

週末的早晨，主管把一份厚重的企劃書推到我的辦公桌上。

主管的語氣裡透著難以掩飾的興奮：“對方指定你作為亞太區的全權對接人。”

“只要拿下這個單子，你今年的業績直接翻三倍。”

我沒想到這次的客戶是謝確深。

他坐在會議室裡，眼神直勾勾地盯著我：“利潤全讓給你們，我一分不要。”

“條件是什麼？”

“陪我看場電影。”

我臉上掛著職業性的微笑，作勢要拿回檔案。

謝確深按住檔案的另一端，“最後一場，乖乖，看完了，我就不再打擾你。”

我同意了。

電影安排在三天後的包場影院。

我推開休息室的門時，謝確深已經站在那裡。

他轉過身，我腳步頓了一下。

他身上套著一件洗得有些發白的灰色連帽衛衣，下身是一條款式老舊的牛仔褲。

這是我們初次見面時他穿的衣服。

五年過去了，他長高了，肩膀寬闊了許多，這件衣服已經不再合身。

有些東西小了就是小了，硬穿在身上只會顯得滑稽。

“這件衣服找了好久。”

他有些侷促地扯了扯短促的袖口，“乖乖，你還記不記得，那天下著雨，你就站在大階梯下面。”

“進去吧，謝總，我下午還有個越洋會議。”

放映廳的燈光暗了下來。

大銀幕上跳出《情書》的開場畫面。

我愣了一瞬，“這部片子不是早就下線了嗎？”

“我買下了這家影院。”

“花了多少錢？”

“沒多少。也就是把我名下公司的一半股份，轉讓給了一個西班牙的院線老闆。”

他用一半的股份，換一部老電影的重映。

他把一張全新的、散發著油墨味的《情書》票根塞進我的掌心。

“你看，票根又是新的了，我們的餘生還可以重新寫。”

我沒來由地問了一句：“謝確深，衣服小了，勒得你不難受嗎？”

他愣了一下：“不難受，只要你喜歡看我穿......”

“我不喜歡了。”

“人長大了，舊衣服就穿不進去了。”

“你非要硬塞進去，只會把接縫撐破，最後變成一堆破布。”

“五年前的雪早就化了，再多的票也回不到那一天。”

黑暗中，我聽見了他壓抑的呼吸聲。

電影的後半場，我們誰都沒有再說話。

我看著電影，他看著我。

直到片尾曲響起，燈光驟然亮起，刺眼的光線讓人有些睜不開眼。

我拍了拍裙襬，站起身。

他眼眶溼潤，努力扯出一個笑，“我送你回公司？”

“不用，司機在地下車庫。”

“明天早餐想吃什麼？我給你買生煎好不好？”

他像往常一樣問我，彷彿這不是最後一場電影，彷彿我們只是週末出來約會的普通情侶，明天一早醒來，我依然會睡在他的懷裡。

“再見，謝總。”

他像是沒聽到，笑容依舊，替我拉開通向走廊的厚重木門，“明天巴塞羅那降溫，出門記得多穿件外套，乖乖。”

我點了點頭，邁出大門。

抽出夾在指間的那張全新票根。

它平整、昂貴，價值一半的股份。

我將它放在門邊的導覽臺上。

隨後走向了相反的方向。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