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生莫遇舊時春_第5章 5侍衛抖得連頭都不敢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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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衛抖得連頭都不敢抬。

“大人，死牢空了。”

謝妄手中的酒盞“啪”地碎在地上。

滿堂賓客驟然安靜。

嘉寧臉色一變，隨即攥緊帕子，輕聲道：“許是沈姑娘鬧脾氣，躲在哪裡嚇你。”

謝妄沒看她。

他大步穿過喜堂，衣襬掃過滿地紅綢。

死牢的門大開著。

牆上只剩空蕩蕩的鐵鏈，血順著石縫往下淌，已經凝成暗色。

那半截木簪落在血泊裡。

簪尾歪歪扭扭刻著一朵棠花。

謝妄彎腰撿起來，指腹摸過斷口。

他認得。

當年他不會說話，熬了三夜才刻成。

沈棠笑他手笨，卻日日簪著，從不肯摘。

如今她不要了。

連他給的東西也不要了。

謝妄臉色陰沉得可怕。

“封城。”

侍衛跪在地上：“大人，城門已封，可今晚謝府大婚，來往車馬太多......”

“那就一輛一輛查。”

他聲音冷得像刀。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這句話說出口，他自己忽然僵了一下。

死？

沈棠怎麼會死。

她那麼倔，刑場上那樣重的傷都撐過來了。

她不會死。

她只是恨他，只是想逼他低頭。

謝妄攥緊木簪，轉身要走，腳下卻踩到一截紅繩。

紅繩黑透了。

他皺眉撿起，忽然想起沈棠腕上一直系著它。

從刑場回來，她傷成那樣，也不肯摘。

他曾問過一次。

她說：“舊物，留著安心。”

謝妄捏著那截黑繩，心裡莫名一沉。

府醫被連夜押來。

他跪在死牢外，只看了一眼，臉色便白了。

“大人，這不是尋常紅繩。”

謝妄冷聲道：“說。”

府醫哆嗦著道：“這是南疆引蠱繩。紅為生，黑為盡。若繩全黑，蠱已噬心，至多......至多撐不過三日。”

謝妄怔住。

好半晌，他像沒聽懂。

“誰中蠱？”

府醫不敢抬頭。

“沈姑娘。”

謝妄一把揪住他的衣領。

“胡說！”

府醫幾乎被勒得喘不上氣。

“大人饒命！小的不敢胡說。沈姑娘這蠱至少養了三年，若非一直以血壓著，早就沒命了。”

三年。

謝妄腦中轟然一聲。

三年前，他從邊關醒來，胸口的蠱箭不見了。

沈棠臉色蒼白地坐在榻邊，還笑著罵他命大。

他說不出話，只攥著她的袖子不放。

她便摸著他的頭，輕聲哄他：“好了，不疼了。”

原來不是不疼了。

是疼換到了她身上。

謝妄手指鬆開，府醫摔在地上。

嘉寧不知何時跟到了死牢外。

她看見那截黑繩，臉色微微一變，卻很快穩住。

“謝妄，今日是你我大婚。一個罪奴逃了，再抓回來便是，何必鬧得這樣難看？”

謝妄緩緩轉頭看她。

“那碗藥。”

嘉寧眼睫一顫。

“什麼？”

“你讓她試的那碗藥。”

謝妄一步步逼近，眼底紅得嚇人。

“裡面到底放了什麼？”

嘉寧咬住唇。

“宮裡送來的安神湯，我如何知道？”

謝妄盯著她。

他忽然想起沈棠蜷在地上，疼得連聲音都碎了。

想起他當著嘉寧的面說，她命硬，死不了。

他那時說得多輕巧。

彷彿她真的不會疼，不會死，也不會離開。

謝妄轉身上馬。

風雪撲面而來。

他握緊韁繩，聲音啞得厲害。

“往南追。”

侍衛怔住：“大人怎知沈姑娘往南？”

謝妄看著茫茫夜色。

因為南邊有邊關。

有沈家的舊宅。

也有那個他再也回不去的三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