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手青夜_第七章 必須跑了

見手青夜發布時間:2026-08-17作者:時光上的行者

第七章

必須跑了。

我沒有去拿那個塑膠袋,沒有去扔那包見手青,甚至沒有回頭看林浩。

衝過客廳,撞開玄關的門,赤著腳衝進了樓道。

電梯顯示正在從1樓往上,還有三層才到27。

但我等不了了。

推開防火門衝進消防通道,光腳踩在水泥臺階上,什麼都顧不上了。

一層一層往下跑,不敢停更不敢回頭。

跑過26樓、25樓、24樓。

感應燈在頭頂一盞一盞亮起來,又一盞一盞滅掉。

汗水開始往下淌,跑到12樓的時候停了片刻。

看了一眼樓梯間那扇緊閉的防火門,這是陳桂蘭住的樓層。

想敲門,可看了一眼自己現在的樣子。

光著腳穿著睡衣頭髮散著,和從精神病院跑出來一樣。

她會開門嗎?還是會被嚇到?

猶豫了一會,還是繼續往下跑。

一路跑到1樓推開單元門衝出去。

凌晨的風冷得打了個哆嗦,站在小區空地上回頭看了一眼這棟樓。

27樓那扇窗還亮著暖黃色的落地燈光。

那扇窗的玻璃後面,隱約看見一個細長的黑影。

我轉身繼續跑了。

跑了兩條街才停下來大口喘氣。

蹲在馬路邊上,赤腳踩著冰涼的人行道,掏出手機想打車。

手指抖得按了好幾次才輸對地址,去最近的一家連鎖酒店。

上了車,司機從後視鏡看了好幾眼但沒多問。

到了酒店下車時,腳底被小石子硌了一下疼得嘶了一聲。

前臺辦入住時渾身都在抖,前臺姑娘遞房卡時多問了一句:“姐你沒事吧?”

我搖了搖頭,接過房卡快步走向電梯。

電梯門關上的那一刻看了一眼電梯裡的鏡子只有我自己。

凌亂的頭髮,沒有一點血色的臉,穿著皺巴巴的睡衣光著腳,活脫脫的一個精神病形象。

進了房間,反鎖了門。

靠著門板滑坐在地上,雙手抱住膝蓋整個人蜷成一團。

緩了整整五分鐘,等呼吸平復一點才抬起手。

摸了摸睡衣的左肩。

那個位置剛才在鏡子裡看到有青灰色的手指,現在摸上去什麼感覺都沒有。

可摸完之後看了一眼手指,沾了一層極淡極淡的灰色粉末。

在衣服上蹭了蹭,發現蹭不掉,去洗手間用肥皂洗了兩遍才洗掉。

然後站到洗手檯前拿出那瓶香水。

從家裡跑出來一直在手裡沒鬆開過,對著自己用力按了一下噴頭。

呲——

這一次,茉莉花的香味清晰地散開了。把鼻子湊近手腕深深地吸了一口,再吸一口又吸一口。

聞得到,清清楚楚地聞得到。

聞了好一會兒,直到那股香味充滿鼻腔,才抬起頭看鏡子裡的自己。

只有我一個人。

臉上還帶著驚恐,眼眶紅紅的,嘴唇上還有自己咬出來的牙印。

肩膀上空空蕩蕩什麼都沒有。

我靠在洗手檯邊慢慢滑下去坐在地上,抱著膝蓋把臉埋進去。

肩膀開始抽動,眼淚卻止不住地往外湧,把睡褲洇溼了一小片。

也不知道在哭什麼,是哭那一瞬間看見的肩上那隻手,還是哭那瓶香水在關鍵時刻欺騙了我。

可我現在聞得到,又能聞到了。

也許剛才那個真的是幻覺,是我自己也受了見手青的影響出現了後遺症。

抬起滿是淚水的臉,看著洗手檯上那瓶小香水,拿起來握在手裡。

站起來給林浩發了條訊息:【我們分手吧,東西我明天來拿。】

把手機扣著,躺到床上關了燈。

黑暗裡睜著眼睛握著那瓶香水,一直到天矇矇亮。

退了房,白天叫了貨拉拉去那間房子搬東西。

衣服、書和電腦,沒讓林浩幫忙,更沒告訴他具體時間。

到的時候屋裡沒人,他上班去了。

客廳桌上留了鑰匙和字條:【押金不要了,你拿著。】

走的時候看了一眼廚房瓷磚牆,那些蛇形劃痕還在密密麻麻的。

可站在門口看過去,那就是普通的劃痕,淺淺的,是某任租客留下的刮蹭痕跡。

關上門把鑰匙放在鞋櫃上。

搬到了城南一個小單間,離原來那個小區隔了大半個城市。

房租貴了一千塊但不在乎。

重新找了工作,自媒體公司做內容編輯,朝九晚五,同事都挺和氣。

第一個月每天都會噴香水。

早上出門前噴一下,下班回來噴一下,睡前噴一下。

每一次茉莉花香味都清晰地散開,每一次都舒一口氣。

第二個月改成每天一次,早上出門前。

第三個月想起來才噴。

第四個月幾乎想不起來了,香水瓶還在床頭櫃擱著,只剩薄薄一層底。

偶爾看到時會拿起來噴一下對著空氣。茉莉花香淡了一些但還是清晰的,聞得到的。

新工作上了軌道,小單間收拾得整齊暖和,週末去菜市場買菜自己做飯,晚上看看劇刷刷手機。

沒有蛇形刻痕,沒有鏡子裡的手,也沒有潮溼的土腥味。

甚至開始覺得那段時間是過度焦慮了。

後來查過不少資料說見手青中毒確實會導致持續數週的感官異常和後遺症,視覺嗅覺甚至觸覺都可能出現短暫錯亂。

陳阿姨說的那些舊事可能只是都市傳說,房東那句怎麼又是見手青也只是隨口一說。

相關故事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