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手青夜_第六章 青灰色的皮膚

第六章

青灰色的皮膚，隱約能看到暗色的細鱗。

五根手指張開著搭在左肩上，微微蜷曲，正在往我衣領裡探去。

我猛地轉身，身後空無一人，只有關著的門和白色瓷磚牆。

再轉回去看鏡子那隻手還在，還在我的肩上。

手指慢慢地收攏。

我發出一聲短促失控的尖叫。

迅速掏出那瓶香水對著鏡子裡自己肩上那隻手的位置，猛地按下了噴頭。

呲——

細密的水霧散開，屏住呼吸等著那陣茉莉花香味。

什麼都沒有，再按了一下。

呲——

還是什麼都沒有。

舉起香水瓶湊到鼻子跟前用力吸了一口氣空的。

什麼氣味都沒有。

手一鬆，香水瓶掉在洗手檯上發出清脆的撞擊聲，滾了兩圈停在水龍頭旁邊。

看著鏡子裡的自己，肩上那隻青灰色的手消失了。

可我臉色蒼白，眼眶底下一片烏青。

站在原地胸口的起伏越來越快。

香水失效了，那我是什麼時候進入幻覺的？從什麼時候？

我衝回臥室，林浩被吵醒揉著眼睛坐起來：“怎麼了又……”

“你…你晚上，有沒有去買過東西？”我聲音在抖，“菌子，你是不是買過菌子？”

他眨了眨眼：“今天下班路上看到有賣幹見手青的，買了一小包，準備……”

“扔了，現在就去扔。”

他愣住了：“你發什麼瘋，一包菌子十幾塊錢呢，放……”

“扔了！”我吼了出來。

他被我嚇了一跳，咕噥著起床穿鞋。

跟在他身後往外走，經過廚房時突然停住。

廚房燈沒開，可灶臺旁邊那個塑膠袋裡裝著一包褐色乾片，包裝袋印著【見手青乾片】標籤還沒撕。

走過去拿起來，袋子底部的日期是今天的。

轉過身，他已經走到玄關了。

正要喊他回來，餘光看到廚房瓷磚牆上的那些蛇形劃痕，它在變。

正以極其緩慢的速度往外凸起，有什麼東西在瓷磚背面用力頂。

猛地後退。

就在這時聽到了聲音。

從臥室的方向，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不敢回頭，可面前那面廚房瓷磚牆上，映出了一個輪廓。

長長的、細細的，貼著我的後背升起來。

沒有腦袋，只有一個灰白色的模糊橢圓形，從肩膀上方探出來，朝著我的耳朵靠近。

聞到一股潮溼的土腥味。

然後聽見一個聲音，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傳來：

“……你聞到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