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手青夜_第三章 到了樓下

第三章

到了樓下，抬頭看著這棟樓。

二十七層的老式居民樓，外牆的瓷磚有些脫落了，露出灰色水泥。

電梯從1樓上到27樓，盯著樓層顯示，心跳也不由得變快了。

在27樓停下，門開啟，走廊感應燈亮了。

安安靜靜的，什麼都沒有。

林浩已經掏出鑰匙開門了，一邊開一邊嘀咕：“以後別買菌子了，省得又出事。”

我沒說話，跟在他後面，進門換拖鞋然後走進了客廳。

一切看起來都和昨天一模一樣，沙發靠墊還在老位置，茶几上還攤著我昨晚翻到一半的雜誌，陽臺上晾著的衣服還在滴水，走到廚房看了一眼灶臺，那口炒菌子的鐵鍋還泡在水槽裡，鍋底有一圈褐色焦印。

我把鍋翻過來，焦印形狀彎彎曲曲的。

看到這個手又開始抖了。

回到客廳的時候林浩已經窩在沙發上打遊戲了，手機外放著很大聲的音效。

我在旁邊坐下來拿起遙控器想開電視。

就在那時抬了一下頭。

客廳那面白牆上，不知什麼時候多了一道劃痕。

淺淺的，從牆中間一直延伸到牆角。

盯著那道劃痕看了很久，我不確定是不是自己記錯了。

也許本來就是牆上的裂紋，只是之前從沒有注意過。

畢竟這房子老了，牆面漆起皮，有裂紋太正常了。

轉頭看向林浩：“你昨晚撞過牆嗎？”

他頭都沒抬：“沒有啊，我撞牆幹嘛。”

我又看向那道劃痕，彎彎曲曲地延伸下去，最後消失在踢腳線的位置。

站起來，走過去蹲下，伸手摸了摸劃痕末端。

觸感平滑，不像是新的。

但我昨天下午拖地的時候，明明仔細擦過這面牆。

那時候牆上什麼都沒有。

忍了一天，沒跟林浩說。

他會怎麼回我，我已經能想到了。

在一起三年了，我是知道他嘴有多硬，心有多大。

第二天上午他去上班了，門一關上我就開啟筆記型電腦。

入住那天和房東籤合同，他說過樓道里有監控，“物業裝的防賊用。”

我在物業網站提交了調取監控申請。

半小時後物業回電話說4月16日晚的監控可以調給我。

套了件外套我就下去了。

物業辦公室在一樓，值班的年輕小夥子很快就找到4月16日晚上的監控，截取了23:00到凌晨2:00那段，拷進隨身碟交給我。

“姐你要看啥啊？”

“沒事，確認一下家裡進沒進東西。”

拿著U盤迴家，門反鎖拉上窗簾深吸一口氣，把隨身碟插進電腦。

影片開啟時屏住了呼吸。

23:00到23:30樓道安安靜靜，感應燈偶爾亮一下是樓下有住戶進出。

快進到00:20左右，記得那個時間，我剛跑出去。

畫面裡我家的門猛地推開。

我穿著睡衣赤腳衝出來往左跑，一晃而過的是驚慌的臉。

緊接著林浩跟了出來，穿著格子睡袍步伐不穩但速度很快。

他在樓道停了一下，左右看了看，朝我跑的方向追了過去。

盯著螢幕，手不自覺緊了緊衣角。

就在林浩轉身的瞬間，監控探頭恰好捕捉到那個角度，我看到的那個東西。

它貼在林浩身後，貼得很緊。

比他高了整整一頭，肩線寬出一圈，整個輪廓模糊而沉重，最重要的是它沒有腳。

或者說，下半身不是腿的形狀。

一條細細長長的東西從腰部延伸下來，拖在樓道地面上，跟著他的每一步一起擺動。

是尾巴。

影片還在播放，他追到消防通道門口推門進去，影子也跟著一起進去。

緊接著畫面裡出現，我蹲在消防通道內側的陰影裡，抬起頭看到什麼，然後猛地往後縮，撞上了牆壁。

把進度條拖回去一幀一幀的放，在他推門進去、影子跟著進去那一幀放大畫面。

影子的頭部正從他肩膀上方探出來，面向我所在的方向。

它的臉是一片模糊的灰白色，沒有五官。

我現在看著，能感覺到它看過來的方向，精準地對著我蹲著的位置，也對著影片裡的我。

然後它停在了那裡。

繼續往後拖，直到保安出現，燈亮了，林浩被架住了。

影子在燈亮那一瞬間消失了，畫面裡只剩林浩在保安手裡掙扎，和我癱坐在牆角。

可我注意到了一個細節。

在保安衝進來，燈亮之前，影子的位置發生過一次移動，它從林浩身上慢慢滑了下來。

滑到地面，然後貼著地面往旁邊牆壁遊了過去，移動的方向，正是我蹲著的角落。

把畫面定格在影子滑到牆角那一幀。

拍到的是它的尾部，那根細長的、鱗片狀的東西消失在牆根位置。

放大那個區域，牆根處有一道裂縫，是水泥乾裂後形成的縫隙。

可那道裂縫的形狀，和我昨天在客廳牆上看到的新劃痕一模一樣。

猛地關掉電腦。

坐在椅子上，腿在抖，手也在抖。

想喝水，可拿起杯子時發現手指根本握不住，杯子掉在地板上，滾到了牆角。

我沒去撿，盯著那面牆。

客廳、臥室、衛生間和廚房的牆，這間房子裡所有的牆看起來都是乾乾淨淨的。

可現在看每一面牆都像是活的，那層白漆底下到底藏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