備孕三年,我才發現自己沒有子宮_第9章 9坐在飛往國外的頭等艙里
9
坐在飛往國外的頭等艙裡,我點開了一封國內發來的郵件。
是代理律師發來的沈家破產清算最終報告。
那個曾經把規矩和血脈掛在嘴邊的百年沈家。
在這半年裡,遭遇了核心資金鍊斷裂、跨國合作方集體解約。
如同多米諾骨牌一般,轟然倒塌。
郵件裡附帶了一段影片。
是沈家那座象徵著權力和封建地位的百年老宅,被法院強制貼上封條的畫面。
那位曾經用柺杖敲著地指責我不會下蛋的太奶奶。
此刻正衣衫襤褸地坐在老宅門前的臺階上。
她像個市井潑婦一樣,撒潑打滾,死死抱著法院執行人員的大腿。
“這是我沈家的祖宅啊!你們不能收走!”
“南星呢?叫南星滾出來見我!”
“她以前是我們沈家的媳婦,她那麼有錢,她得替我們還債啊!”
看著螢幕裡那個尊嚴盡失的老太太。
我平靜地敲下一行字,回覆給律師:
“將沈家所有涉嫌偷稅漏稅的暗賬,實名提交給經偵大隊,斷絕他們最後死灰復燃的可能。”
傳送完畢,我關掉電腦。
戴上眼罩,在萬米高空上睡了一個好覺。
落地的第三天。
國內的舊友給我發來了一張模糊的社會新聞截圖。
標題是:《某破產集團前總裁,於昨夜凍死在市郊爛尾樓》。
配圖裡,是一具蜷縮在雪地裡的男屍。
舊友發來語音,語氣裡滿是唏噓。
“南星,沈硯清死了。”
“聽說他精神失常後,被催債的打斷了雙腿,丟在街頭要飯。”
“前幾天降溫下大雪,他爬到了你們當年第一次約會的那棟老樓遺址裡。”
“警察發現他的時候,他整個人都凍僵了。”
我盯著那張打了馬賽克的照片,沒有說話。
舊友嘆了口氣,繼續說道:
“聽說他死的時候,手裡死死攥著一個破塑膠袋,怎麼掰都掰不開。”
“後來法醫硬是用手術刀切開他的手指,才把東西拿出來。”
“你猜裡面是什麼?”
“是你當年隨手扔在垃圾桶裡的那枚婚戒,還有幾片拼湊起來的碎紙。”
“紙上寫著:星星,我答應過你,絕不背叛。”
極其諷刺。
一個習慣用謊言和偽善殺人的劊子手。
在淪為瘋子後。
靈魂深處最執念的,竟然是他當年親手捏碎的承諾。
他曾以為一切盡在掌握。
以為就算切了我的子宮,只要他稍微施捨一點溫柔,我就會永遠守著他。
可他忘了,人的心是會死的。
當溫柔變成刺骨的鋼刀,被剝奪了一切的獵物,就會變成索命的死神。
沈硯清死在了那個最冷的冬夜。
這大概是老天爺,給他安排的最好結局。
我放下手機,隨手將那條新聞截圖滑進垃圾簍。
端起桌上的紅茶,抿了一口。
窗外,陽光明媚。
屬於我徐南星的嶄新人生,才剛剛拉開序幕。
三年後,藝術博物館。
我站在聚光燈下。
今晚,是我個人策展生涯的絕對巔峰。
這場名為《殘缺與圓滿》的全球巡迴藝術展,首站設在A國,一票難求。
場館中央,擺放著本次展覽的核心裝置藝術品。
那是一個用手術刀片、破碎的藥碗、以及無數乾枯的紅玫瑰拼接而成的女性軀幹。
在軀幹的小腹處,是一個散發著暖光的真空玻璃球。
一位金髮碧眼的《時代週刊》女記者,將話筒遞到我面前。
“徐女士,您的這部核心作品,引發了全球女性的強烈共鳴。”
“外界傳聞,這與您早年經歷的一場毀滅性婚姻有關。”
“有人說,您是在用藝術,祭奠您失去的生育能力,是這樣嗎?”
整個場館安靜下來,無數閃光燈對準了我。
我看著那件藝術品,微微勾起唇角。
聲音平靜
“不,你們弄錯了一點。”
我看向鏡頭。
“我從來沒有覺得失去子宮,是一種殘缺。”
“曾經有人告訴我,女人只有生了孩子,才是完整。”
“他們用最惡毒的手段,試圖把我鎖在一具名為生育機器的牢籠裡。”
我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
“但我今天站在這裡,就是要告訴所有人。”
“哪怕我的身體裡少了一個器官。”
“我依然可以創造出震驚世界的藝術,依然可以掌控數億的資本,依然可以活得光芒萬丈。”
“我的圓滿,從不需要靠依附男人,或是孕育下一代來定義。”
“我,即是圓滿。”
話音落下,全場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
無數女性藝術家在臺下紅了眼眶,向我舉杯致意。
晚宴結束後。
我坐在回程的車裡,隨手翻閱著國內送來的行業簡報。
在簡報最後一頁的社會版塊角落。
我無意間瞥見了一則極小的通報。
國內某女子監獄發生一起惡性鬥毆事件。
囚犯宋某,因搶奪半個饅頭,用磨尖的牙刷刺瞎了另一名女囚的眼睛。
因手段極其殘忍,且毫無悔改之意。
經法院終審判決,宋某被加刑至無期徒刑,剝奪政治權利終身。
上面附帶了一張極小的監控截圖。
截圖裡,宋念滿臉猙獰的傷疤,被按在地上。
她的餘生,將永遠在陰暗的鐵窗裡,和無盡的絕望作伴。
我平靜地合上簡報,將它隨手扔進了一旁的碎紙機裡。
隨著齒輪轉動的嗡鳴聲。
過去的一切統統被絞得粉碎。
車窗外,繁華的霓虹燈連成一片璀璨的光海。
我降下車窗,任由夜晚涼爽的晚風拂過面頰。
深吸了一口氣。
明天,我還要飛往B市,去談一筆跨國收購案。
我低頭,看了一眼自己乾乾淨淨的無名指。
沒有了婚戒,手指顯得格外修長。
這世界真大,真好。
屬於我徐南星的曠野,一片坦途。
(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