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鳥不知春,偏見負驕陽_第2章 5我和江颯斷了聯繫

山鳥不知春,偏見負驕陽發布時間:2026-08-17作者:清風521

第2章

5

我和江颯斷了聯絡。

她沒再給我送飯。

沒再來圖書館堵我。

連操場上那道最扎眼的身影,也像突然從我生活裡蒸發了一樣。

我弟第一個發現不對勁。

因為我連續三天沒碰早飯。

第四天晚上,他直接把我電腦合上了。

「你跟江颯怎麼了?」

「沒怎麼。」

「哥。」

「你每次撒謊,右手都會捏筆帽。」

我低頭看了一眼。

手裡那支筆,筆帽已經被我捏得變了形。

我沒說話。

我弟盯著我看了幾秒,轉身就走。

第二天中午,他把一個隨身碟和一沓列印紙拍在我桌上。

「看。」

「這什麼?」

「你犯蠢的證據。」

我插上隨身碟。

監控畫面很快跳了出來。

還是那條巷子。

還是那個時間。

可這一次,我看見了我那天沒看見的東西。

牆角蹲著一個女生。

外套被扯壞了。

她抱著自己,哭得發抖。

那個被江颯按在牆上的男生,正一步步朝她逼過去。

下一秒。

江颯衝進畫面,一拳把人砸到了牆上。

畫面晃得厲害。

可我看得清清楚楚。

她不是在欺負人。

她是在救人。

我呼吸一下就亂了。

「那個女生不願意露面。」

「但她把事情經過都寫了。」

我弟把列印紙往前推了推。

「那男的叫鄧凱。」

「外校的慣犯。」

「專挑落單女生下手。」

「江颯那天是怕受害女生隱私曝光,才什麼都沒解釋。」

我喉嚨發緊。

半天擠不出一個字。

我弟氣得眼圈都紅了。

「周硯,你空有學霸腦子,連誰是真綠茶誰是真英雄都分不清!」

「我姐熬夜寫手冊,是讓你防心機女。」

「不是讓你拿刀去捅好人心的!」

我一下站了起來。

桌角被我撞得一聲悶響。

那副護腕被我擦得很乾淨。

可盒子邊角那道裂痕,怎麼都修不好。

我攥著禮盒直奔體育館。

訓練館門口空空蕩蕩。

只有江颯的隊友在收器材。

我衝過去。

「江颯呢?」

對方看了我一眼,表情很淡。

「她申請進省隊封閉集訓了。」

「今天上午剛走。」

我心口猛地一沉。

「她在哪?」

「你找不到。」

隊友說完,又像想起什麼,把一張折起來的便籤遞給我。

「她讓我帶句話。」

我開啟便籤。

上面只有一行字。

字寫得很用力。

「道不同不相為謀。」

「學霸和野蠻人不合適。」

我抬頭望向訓練館後門。

遠處的長廊盡頭,江颯揹著包,正往集訓樓裡走。

我下意識喊了一聲。

「江颯!」

她腳步停了一下。

可也只停了一下。

下一秒,鐵門在我面前緩緩合上。

她一次都沒回頭。

6

江颯封閉集訓那段時間。

我把那條便籤帶在身上。

連同那副護腕,一起裝在包裡。

像個笑話。

一個月後,省隊集訓結束。

我提前守在校門口。

結果先等來的,不是江颯的訊息。

是發動機的轟鳴聲。

一輛黑色機車停在路邊。

江颯從後座跳下來,摘了頭盔,正跟前面那個男人說話。

男人穿著黑色騎行服,眉眼鋒利。

他抬手替她理了理亂掉的劉海。

動作熟稔得刺眼。

「腿繃帶記得換。」

「知道了,賀燃。」

「少跟我嘴硬。」

「誰嘴硬了。」

我站在樹後,看著他們,胸口悶得發堵。

手機在掌心捏了半天。

我還是發了條訊息出去。

「離那種不正經的人遠一點。」

不到十秒。

她回了。

「至少他不會在別人需要信任的時候倒打一耙。」

短短一句話。

像刀子一樣扎回來。

我盯著螢幕,站了很久。

三天後,是省賽。

我還是去了。

我沒坐第一排。

我坐在最角落。

隔著整個場館看她。

她上場的時候,左手還纏著保護帶。

裁判哨聲一響。

全場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江颯還是那麼猛。

出手快,落點準。

可我看得出來,她今天狀態不對。

她比平時急。

也更狠。

比賽進入後半程時,對面有人惡意衝撞她的隊友。

「江颯,後面!」

場邊一聲驚呼。

江颯幾乎沒有猶豫,直接撲過去把人推開。

下一秒。

她自己被撞得失了重心,整個人重重砸在場邊金屬器材上。

「砰」的一聲。

我腦子裡那根弦徹底斷了。

現場亂成一片。

「快叫醫生!」

「腿!她腿傷了!」

我瘋了一樣衝下看臺。

等我擠到最前面時,江颯已經被擔架抬了起來。

她左腿全是血。

臉色白得嚇人。

賀燃一把攔住我。

「讓開。」

「我看她一眼。」

「她不想看見你。」

醫護推著擔架往外跑。

我跟著跑了兩步。

「江颯!」

她閉著眼睛。

從頭到尾,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救護車門「砰」地關上。

紅燈一閃,車就開走了。

我站在原地,手裡還死死攥著那副沒送出去的護腕。

7

我第一次去醫院的時候。

連病房門都沒進去。

賀燃抱著胳膊站在門口,臉色比我還冷。

「她說了。」

「不見。」

我把買來的水果遞過去。

「放著吧。」

「不用。」

「那這個呢?」

我把護腕拿出來。

賀燃看了一眼,嗤笑一聲。

「現在送,不嫌晚嗎?」

我沒說話。

他說得對。

是晚了。

後來是我媽幫了我。

她不愧是幹宿管的。

打聽作息,安排路線,像安排查寢一樣熟練。

「她一點半去理療。」

「三點半換藥。」

「你自己掐準時間。」

我姐還給我塞了一摞紙。

「她落下的文化課資料。」

「你不是學神嗎?」

「寫。」

我弟更絕。

他負責在護士站賣慘。

「姐姐,我哥真的知道錯了。」

「你看他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了。」

於是接下來那幾天。

我像做賊一樣。

趁江颯去理療的時候溜進病房。

把她落下的高數、英語、思政,一科一科整理好。

重點用紅筆圈出來。

公式旁邊寫最簡單的解釋。

每次放下筆記,我都會在床頭再擺一支向日葵。

那是她隊友告訴我的。

說江颯最喜歡這個。

說它長得像太陽。

第三天,我去得晚了點。

推門進去的時候,江颯正閉著眼躺在床上。

應該是睡著了。

我腳步放得很輕。

把新寫好的筆記放在她枕邊。

又去接了半杯溫水,試了試水溫,放回床頭。

蘋果削得不太好看。

我削到一半,刀差點切到手。

最後只能把坑坑窪窪的蘋果裝進盒子裡。

我站在床邊,看著她打了石膏的腿,喉嚨一陣發緊。

「江颯。」

她沒動。

我低聲開口。

「那天是我錯了。」

「我看見了一半,就自以為看見了全部。」

「你醒著的時候,我說不出口。」

「只能趁你睡著說。」

「對不起。」

病房裡很安靜。

安靜得只剩下我自己難看的呼吸聲。

我怕再待下去會失態,轉身就走。

走到門口時,我下意識回了下頭。

玻璃門的反光裡。

江颯不知道什麼時候睜開了眼。

她沒看我。

她只是慢慢抬起手,輕輕碰了碰床頭那支向日葵。

唇角很輕地彎了一下。

8

一週後。

表白牆上多了一條置頂長文。

發帖的人是那個巷子裡的受害女生。

她把那晚的事原原本本寫了出來。

最後一句特別醒目。

「江颯不是暴力狂。」

「她是救我的人。」

帖子下面瞬間刷爆。

「原來是這樣?」

「我靠,之前誰造的謠也太惡毒了。」

「江颯是真英雄啊。」

緊接著,學校又發了通報。

林心怡因造謠誹謗,被記過處理。

我以為事情到這裡就該結束了。

結果下午放學,我剛從圖書館出來,就被人堵在了操場角落。

一共四個。

領頭的我認出來了。

是鄧凱的同夥。

他叼著煙,吊兒郎當地看著我。

「周學神。」

「挺會多管閒事啊。」

我看著他。

「讓開。」

「脾氣還挺大。」

「怎麼,替那個會打人的女人出頭上癮了?」

我手指一點點攥緊。

「嘴巴放乾淨點。」

他嗤笑一聲。

「我還真不明白。」

「江颯那種貨色,除了拳頭硬點,還有什麼值——」

他後面的話沒說完。

因為我先動手了。

這一拳砸出去的時候,我腦子裡什麼都沒有。

只有他嘴裡那句髒話。

「砰!」

他的頭猛地偏過去。

煙都飛了。

旁邊三個人先是一愣,隨即撲了上來。

我從小到大沒怎麼打過架。

可我知道往哪兒打最疼。

膝蓋。

肋下。

手腕。

一個人剛抓住我衣領,就被我反手摔了出去。

另一個掄拳過來,我偏頭躲開,直接一腳踹在他小腿上。

場面一下亂了。

「我草,周硯瘋了!」

「學神居然會打架?」

領頭那個捂著臉,踉踉蹌蹌站起來,還想罵。

我一把揪住他的衣領,把人拽到面前。

眼眶燒得發紅。

「再敢造謠她一句。」

「我讓你這輩子進不了這所學校的門。」

他臉色一下白了。

身後忽然傳來一道急促的柺杖聲。

我動作一頓,猛地回頭。

幾步外。

江颯拄著柺杖站在那裡。

風把她額前的碎髮吹得有些亂。

她看著我。

眼裡全是震驚。

9

我第一反應就是鬆手。

第二反應,是把剛才打人的那隻手往身後藏。

可惜已經晚了。

江颯盯著我,嗓子都有點啞。

「周硯。」

「你有病啊?」

我張了張嘴。

「我——」

她直接把柺杖往旁邊一扔,一瘸一拐地衝過來。

「你一個算題的,湊什麼熱鬧!」

「手傷了拿什麼給我寫筆記!」

我愣在原地。

下一秒,她整個人撞進我懷裡。

力道不大。

可我整個人都像被撞散了。

我下意識收緊手臂,把她抱得死死的。

「對不起。」

「你少來這套。」

「對不起。」

「我不聽。」

「那你聽這個。」

我鬆開一點,把一直放在包裡的禮盒拿了出來。

盒角那道被雨泡過的摺痕還在。

我開啟盒子。

把那副遲到了太久的護腕拿出來,輕輕套在她手腕上。

江颯低頭看了一眼。

呼吸明顯亂了。

「本來是想在你決賽後送你的。」

「結果被我自己砸了。」

「後面我洗乾淨了。」

「可有些話,一直沒機會說。」

她抬頭看我。

眼睛一點點紅了。

我喉結滾了滾,聲音低得發緊。

「江颯。」

「我那天不是討厭你。」

「我是討厭我自己,看見一點東西,就自以為是地下了結論。」

「你救人的時候,我沒站在你那邊。」

「你受傷的時候,我也沒資格站在你身邊。」

「這些天的筆記、向日葵、護腕,都補不回來。」

「但我還是想補。」

「想補很久。」

她咬著唇,沒說話。

我看著她,一字一頓。

「江颯,我喜歡你。」

「很喜歡。」

「比我怕麻煩這件事,還要喜歡。」

她眼淚一下就掉下來了。

嘴上卻還在兇我。

「你早幹嘛去了?」

「我蠢。」

「你確實蠢。」

「嗯。」

「特別蠢。」

「以後不蠢了。」

她抬手擦了把眼睛,又狠狠捶了我一下。

沒使勁。

我卻笑了。

正笑著,操場另一頭忽然跑來一串急匆匆的腳步聲。

我弟拎著保溫杯,帶著兩個保安衝在最前面。

「讓讓讓讓!」

「我哥在哪兒!」

等他看見我和江颯抱在一起,腳步猛地一剎。

空氣靜了兩秒。

下一秒,他職業病發作了。

「哎呀。」

「哥哥怎麼在外面抱別的女人呀。」

「不像我,我只會心疼哥哥。」

「嫂子你可得輕點,我哥這小身板不經掐。」

江颯本來還在掉眼淚,愣是被他這句給逗笑了。

我額角一跳。

「你閉嘴。」

「我不閉。」

我弟一臉認真。

「我這是在維護家庭和諧。」

「對了,保安叔叔,那幾個鬧事的在那邊。」

「還有林學姐。」

「她剛才躲在樹後面偷看,已經被我順手舉報了。」

兩個保安立刻過去按人。

鄧凱那夥人臉都白了。

江颯笑著笑著,又把臉埋進我懷裡。

聲音悶悶的。

「周硯。」

「嗯。」

「以後少逞強。」

「那你罩著我?」

她抬起頭,眼眶還紅著,語氣卻已經恢復了平時那股勁。

「行啊。」

她一把攬住我的脖子,挑眉看向我弟。

「放心。」

「以後你哥歸我罩了。」

10

江颯拆了石膏後的第一場正式比賽。

我坐在看臺最前排。

嗓子喊得比誰都響。

「江颯!」

「左邊!」

「漂亮!」

旁邊一圈人全在看我。

我弟抱著保溫杯,表情很複雜。

「媽。」

「我哥高冷人設,算是徹底沒了。」

我媽一邊鼓掌一邊點頭。

「沒了好。」

「以前像塊冰。」

「現在像個人。」

我姐捏著那本卷邊的《綠茶鑑別手冊》,半天沒翻頁。

「我現在有點懷疑人生。」

場上哨聲落下。

江颯最後一個漂亮的抱摔,直接鎖定勝局。

全場歡呼。

她抬手摘下頭盔,手腕上那副黑金護腕在燈下很亮。

我差點從看臺上衝下去。

結果剛走到出口,就被兩個學妹攔住了。

「學長,可以加個微信嗎?」

我還沒開口。

一隻手已經從旁邊伸過來,直接搭上了我的肩。

「不好意思。」

「他有主了。」

江颯站在我身邊,額頭還有汗,語氣卻穩得很。

那兩個學妹愣了一下,立馬紅著臉跑了。

我弟站在後面,滿臉遺憾。

「我的活兒又被搶了。」

「你還挺失落?」

「當然了。」

「我最近業務量驟減。」

晚上,家裡擺了慶功宴。

我媽做了一大桌菜。

我姐坐在桌邊,時不時抬頭看看我,又看看江颯。

像在研究什麼珍稀物種。

最離譜的是我弟。

一會兒給江颯倒水。

一會兒給她遞紙。

一會兒又把剝好的蝦放進她碗裡。

「嫂子,喝溫的。」

「嫂子,這個不辣。」

「嫂子,你要是以後忙,我哥我幫你照顧也行。」

我忍無可忍。

「你離我遠點。」

江颯夾了塊排骨到我碗裡,笑得肩膀都在抖。

「別兇他。」

「沒他,我還真未必追得到你。」

我姐終於忍不住了。

她把手裡的冊子「啪」地拍在桌上。

「我當年熬夜寫這本《綠茶鑑別手冊》。」

「是為了防你哥被騙。」

我媽接得飛快。

「結果倒好。」

「先把你弟教成精了。」

我弟捧著保溫杯,一臉謙虛。

「這叫師夷長技以制夷。」

「你閉嘴。」

我和我姐異口同聲。

江颯笑得直拍桌子。

笑完了,她把剛拿回來的冠軍獎牌掛到我脖子上,又順手把我摟過去。

「阿姨,姐。」

「放心吧。」

「以後你們家這位學霸,我替你們看著。」

我媽滿意得不行。

「好好好。」

「有你這句話,我晚上都能睡踏實。」

我弟立馬不服。

「那我呢?」

「你?」

我姐看了他一眼,又低頭看了看那本被翻得卷邊的手冊。

幾秒後。

她長長嘆了口氣。

然後「啪」地一聲,把冊子合上了。

「算了。」

「咱們家已經有一個茶王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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