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剛下葬,公婆就讓大伯哥兼祧兩房。
我沒意見,當晚就跟大伯圓了房。
兩月後公婆又抱來個孩子讓我收養,我卻撫著肚子驚歎:
「母親,我已懷了身孕,再收養卻不能記作我與敬瑭嫡子,庶子倒是無妨。」
婆婆震驚,險些厥過去。
畢竟上輩子為了給聞敬瑭守節,我不僅拒絕了大伯兼祧兩房,還主動過繼公婆抱來的孩子孩子,盡心盡力將他培養長大。
可後來他為母請封,封的竟是聞敬瑭的小表妹。
而那時,我才知道,本該早逝的聞敬瑭,一直與他小表妹過著神仙眷侶般的好日子。
他施捨般看著我:「我已給了你一世侯府主母的體面與尊崇,你還想怎樣?」
我一世操勞,替他孝順父母,教養子女,興旺門楣竟都成了他的施捨?
我不甘心,拉著他們一家葬身火海。
再睜眼,卻是回到聞敬瑭下葬那日。
1
「你與敬瑭成親三年無所出,早已犯了七出之罪,我寧安侯府就是休了你也在理!」
剛睜眼就聽到婆母嚴厲又氣憤的聲音。
我有些茫然看了周圍,這才發現這竟是聞家祠堂,而我懷裡正抱著聞敬瑭的牌位。
這時聞敬瑭的二堂嫂湊來勸我:
「明曦,你就是不替敬瑭考慮,也要替自己想想,你還這樣年輕,一輩子那樣長,往後你該怎樣過?」
見我有些發愣,她有些不耐地撞了我一下。
我恍然回神,明白自己竟是回到聞敬瑭下葬那日。
上輩子這一日,聞家上下逼我同意大伯哥聞敬瑜兼祧兩房,我不同意,他們就對我輪番討伐。
我堅持了兩個多月,差點被逼瘋的時候,公婆抱來個孩子。
說既然我不同意讓大伯哥兼祧兩房,那就收養那個孩子,將他過繼到我與聞敬瑭的名下,當作嫡子培養,將來繼承寧安侯府。
我不疑有他,甚至感激那個孩子來得及時。
盡心盡力地照顧他,培養他。
不過三歲就替他求來世子蔭封,大儒開蒙,還費盡心力為他鋪平前路,叫他不過二十來歲,就已成了御前紅人。
可他卻責難我蛇蠍心腸:
「你為了自己的臉面,害我從小骨肉分離,寄人籬下,日日夙興夜寐,連個整覺也沒法睡,你這樣不是虐待是什麼!我要讓你後悔對我做過的一切!」
我被氣得一病不起,他卻將我囚在侯府破院,對外宣佈我暴斃身亡。
與此同時,假??的聞敬瑭帶著他的小表妹回到侯府,成了寧安侯與侯夫人。
我的一生,成了他們一家的墊腳石,可憑什麼?
2
斂下自己的恨意,我嚶嚶抹起淚來。
婆母便軟下聲音繼續道:
「但念在你與敬瑭感情深厚,我寧安侯府也並非容不得人,可你也不能真讓敬瑭無後,這樣我與你父親,怎還有臉去見列祖列宗?」
見我不說話,聞家麼嬸也跟著來勸我:
「明曦啊,你看哪家小子成親三年沒孩子,房裡還沒人的?也就是敬瑭那孩子,愛你,敬你,但你也不能辜負他這番愛重不是?好歹給他留個後......」
上輩子我也以為聞敬瑭不納妾,是因為敬我愛我。
可後來才知,那只是他跟岑悅辛一生一世一雙人的承諾罷了。
至於我,也不過是他聞家沒落時的一根浮木。
我只需熬幹骨血,讓他聞家榮光再現,便已完成使命。
縱使不得好??,也都成了他聞敬瑭對我的施捨。
可世上哪有這樣的好事,叫他得了表妹的一往情深,又得了侯府的名利榮華?
見我依舊不說話,眾人七嘴八舌開始勸我,整個祠堂鬧鬨鬨的,直到老侯爺一錘定音:
「也不看看這是什麼地方,鬧什麼鬧?」
老侯爺雖這些年被美色浸淫了骨血,可他畢竟還是聞家主事人,眾人被他一吼,頓時安靜下來,他便朝我問道:
「木氏,你且說說叫敬瑜兼祧兩房,你是怎麼想的?」
我淚水漣漣,滿臉絕望地抬頭看向眾人,最後做足了被人逼迫的模樣,這才坍了脊樑:「全憑父親母親做主......」
大概是沒想到我會鬆口,眾人均是一愣。
畢竟我有多愛聞敬瑭,他們都看在眼裡,也是篤定了我不會同意,所以才會在他下葬這天,提出這樣一個不可能的條件給我施壓。
以期他們帶回聞硯舟時,我能順利答應將他記作嫡子。
即使我察覺他是聞敬瑭的私生子,也不會大動干戈。
只可惜,我要叫他們失望了。
與此同時,婆母臉上的篤定愣了一瞬又忽地變成憤怒:「你、你說什麼?你居然同——」
我如同被嚇到那般,往後瑟縮了一下,與此同時門外傳來個犀利的聲音:
「侯夫人站那樣近,也沒聽清?莫不是年紀大了,老眼昏花耳聾眼瞎了?」
3
跟上一世一樣,我嫂子來了。
我有些委屈朝她喚道:「阿嫂......」
我原是不喜歡這個嫂子的,她出身鄉野,為人粗俗。
我兄長下放時認識的她,她也一直跟著我大哥在任上。
也是近兩年兄長調回京城,她才跟著回來。
以往母親在時,就總嫌她上不得檯面,孃家也無法給兄長一點助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