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絕親情火葬場_第3章 沈婉棠倏地回頭
沈婉棠倏地回頭,像是完全沒想到這個答案似的。
「按照我朝律法,拐賣、虐待兒童者,將處以磔刑。」
「阿醜同樣是黎顯親子,他卻縱容李茹娘將他真正的嫡長子苛待成這副模樣,父虐子,同樣該罰!」
「他欺瞞了您整整八年,若您不曾發現阿醜,他還會故技重施,將李茹孃的孩子統統換到您膝下!」
「您還要讓阿醜忍......忍什麼?對阿醜來說,黎顯和李茹娘多過一天好日子,他身上的傷就永遠無法痊癒!」
沈婉棠渾身一顫,低頭去瞧阿醜。
阿醜眼眶血紅,卻????忍著,不讓眼淚落下。
這是她的孩子。
從生下來就遺落在外,從沒過過一天好日子。
如今她好不容易尋到他了,不趕快恢復他的身份,為他報仇,還讓他忍什麼呢?
不能忍。
沈婉棠閉了閉眼,重新睜開眼睛時,眼底已然一片猩紅刀意。
「把李茹娘那個賤人帶過來,報官!」
6
李茹娘被抓起來的時候,正躺在美人榻上吃著西域進貢的葡萄。
陛下賜給安國侯府的,安國侯府又送去黎府給沈婉棠的,沈婉棠送給丈夫黎顯,黎顯再巴巴兒送給自己心愛的女人。
李茹娘習慣了這樣的待遇。
雖然住在京郊別莊,輕易不能進城,可在這莊子上,她就是唯一的主人。
錦衣玉食地養著,心氣不順了,就將豬圈裡的小雜種拉出來??虐一番。
偶爾,她親生的孩子還能被黎顯帶著來看望她。
日子過得不要太滋潤。
因此,當她過慣了八年多的舒坦日子,在自己的地盤上被一群突然闖進來的人凶神惡煞地拖出來時。
她是驚惶又憤怒的。
「你們究竟是誰?怎敢對我動手?」
「你們知不知道我夫君是誰?」
「你夫君是誰?」
沈婉棠看著她,清秀美麗的臉上是混著譏誚和濃烈仇恨的笑。
「不會是戶部侍郎黎顯吧?」
「那還真是巧,你我的夫婿竟然是同一個人哎。」
李茹孃的憤怒消失了,她的神情顯出一種呆滯的空白,然後變成心虛和慌亂。
沈婉棠大步朝她走去,一把鉗制住她的下巴,然後高高地抬起手!
「賤人!」
清脆的耳光聲接連不絕,李茹娘甚至連說話的機會都沒有,她那張臉就腫脹起來,唇角淌下鮮血。
阿醜目不轉睛地看著,??膛劇烈起伏。
我輕輕推了他一把。
他衝上前,對著李茹娘拳打腳踢。
小小孩童身形孱弱,可仇恨賦予他力量,積攢多年的委屈和憤恨傾瀉而出,就連沈婉棠都被這孩子驚在原地。
毫無章法的打法,只有裹挾著滔天怨怒的力道,李茹娘很快鼻青臉腫,鬢髮散亂,頭無力地垂下。
然而阿醜還在繼續。
「打??你!打??你!」
「我不是小雜種,我不是!我娘很愛我,她沒有不要我,你根本就不是我娘!」
「打??你,你這個小偷!小偷!」
沈婉棠由著他,淚流滿面地看著他,直到這孩子力竭癱倒在地,嚎啕大哭。
「好孩子,好孩子,是娘對不住你。」
沈婉棠蹲下身將阿醜抱入懷中,母子倆一塊兒抱頭痛哭。
7
戶部侍郎黎顯將正室夫人與外室的孩子調換,縱容外室虐待嫡長子的案子,很快就震驚了整個京城。
李茹娘是被拖進京城的。
從進城門開始,沈婉棠就命人捆著她的手腕,將她拖行在馬車後頭。
沈婉棠牽著阿醜的手,走在馬車前頭,迎接著京城百姓們好奇的目光。
等到黎顯撥開被圍得水洩不通的衙門,見到沈婉棠時,看見的便是她身後憤怒的安國侯府一家。
「婉棠?」
他艱難地露出笑容,沈婉棠也笑,可眼裡卻再也沒有從前的愛意。
「夫君,你不去看看你的如夫人嗎?」
李茹娘披頭散髮,渾身泥濘,一張鼻青臉腫的臉早已辨不出原本的豔麗姿容。
「顯郎——」
她臉上涕泗橫流又混著鮮血,狼狽又噁心。
黎顯面上不受控制地浮現出嫌惡,可很快又被震驚和心疼取代,「茹......」
他下意識向前一步,又生生止住步子,對著沈婉棠裝傻:「婉棠,你在說什麼?」
「我怎麼可能會有如夫人?我發過誓,此生只會愛你一人,這其中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誤會?」
沈婉棠轉頭,將身旁的阿醜推到面前來。
「黎顯,什麼樣的誤會,能讓你狠心至此,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嫡親兒子被虐待整整七年?」
「李茹孃的孩子是你的孩子,我的孩子,就不是你的孩子了嗎?」
這是沈婉棠最恨的地方。
她難以理解:「我有哪裡對不住你,你衝著我來就好,可稚子無辜啊!」
黎顯慘白著臉,唇瓣蠕動兩下,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和李茹娘沒有想過事情會在一個如此平凡的下午被撞破。
他們的日子過得太安逸了。
早上黎顯出門的時候,沈婉棠還悉心為他整理衣領,柔聲說今日膳房要做他最愛的五味杏酪鵝,散了值就早些回來。
他一邊應,一邊想,等下次休沐就該帶著懷英去莊子上看看茹娘了。
一轉眼,這母子倆都快一個多月沒見了。
他心裡實在憐惜得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