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世間最愛自己的人。
爹孃偏心,妹妹害得世子落水不醒,他們推我出來頂罪。
意識到他們的絕情,我果斷逃離,另尋爹孃。
十一年後我已是皇后娘娘的義女,被封為祥雲縣主。
本以為當上縣主後便能躺平。
誰料生身父母又找上門來:
「你在京城日子風光,可知家中你妹妹總覺得是自己害了你,內疚了許多年?」
「你欠你妹妹的,合該還她,不如便將她引薦給皇后。」
他們篤定道:「寶蓉靈秀乖巧,遠勝於你,定能搏個郡主、甚至公主的封號。」
我生生氣笑。
當公主是大白菜嗎?
隨便來個什麼人都能當?
1
我是珍珠。
是個穿越女。
從這一世的孃親懷裡睜開眼睛時,我便知道我投對了胎。
周家是商戶,生意做得不錯。
我是爹孃頭生的女兒,頭兩年奴僕環繞,日子過得有滋有味。
第三年,娘臨盆之際,一個衣衫襤褸的老道士上門,預言此女福運深厚,周家會因她而改換門庭。
爹大喜,轉眼道士沒了蹤跡,後院傳來喜訊,娘誕下一個女孩兒。
他們從此便篤信,妹妹身負大運道,將來定會有大造化。
於是他們眼裡便再也看不到我這個長女。
妹妹的一日三餐,身上穿的頭上戴的,摔了病了鬧脾氣了,都成了他們的頭等大事。
「你是姐姐,你要照顧好寶蓉。」
「寶蓉矜貴,是爹孃的心頭寶,你身為姐姐,要護她周全,方才是爹孃的好孩子,知道嗎?」
明明有那麼多下人圍著周寶蓉轉,但他們還是要將我也洗腦成這位「氣運之女」的奴婢。
「你做姐姐的,如何能和妹妹爭?」
「若是寶蓉傷了一根頭髮絲,我唯你是問!」
「你只是腳扭了而已,寶蓉可是被你嚇到,哭了一個時辰還未停,你怎好意思只顧自己,一點都不心疼你妹妹?」
越長大,爹孃的心就越偏。
我不是沒做出過努力。
小女孩討巧賣乖,盼望得到親生爹孃的重視,可他們嫌我。
「一母同胞的親生姐妹,怎麼寶蓉生得玲瓏可愛、天真靈動,你卻平平無奇,笨拙粗陋?」
還能為什麼?
周寶蓉自幼被爹孃嬌寵,吃的是山珍海味,穿的是綾羅綢緞。
萬事不愁,自在隨心,自然樣樣都好。
我呢?
時時刻刻都要提著一顆心,明明是周家大小姐,卻活得連周寶蓉身邊的侍女都不如。
狀態自然不好。
周家夫婦不會認為是自己的錯,他們只覺得我實在礙眼。
不好好做周寶蓉的長姐,勤勤懇懇地照顧她伺候她,竟然還在這裡同自己的親妹妹爭爹孃的寵愛。
我以為周寶蓉如此霸道,孃親後來生的弟弟,她定然也將其視作眼中釘。
可是——
「我喜歡弟弟,弟弟能傳宗接代,長大了還能給我撐腰。」
她抱著襁褓中的小小嬰孩,很有幾分做姐姐的樣子:「但現在弟弟還小,我這個做姐姐的一定會保護好他的!」
爹孃哈哈大笑,一臉慈愛地將一雙兒女擁入懷中。
「哪兒用得著你保護弟弟?該是爹孃保護你們才是。」
「你和你弟弟啊,都是爹孃的掌中寶、心頭肉!」
哦。
敢情就我是根草。
2
我就知道,賊老天不會讓我這個穿越女好過的。
沒讓我去攻略這個攻略那個的,倒是讓我拿上親情版追女兒火葬場的虐文劇本了。
我意識到我穿越的世界是本小說時,是九歲。
周寶蓉闖禍了。
她騙人去湖裡給她撿風箏,結果那人是昌平伯府的世子,不會水,一下水就撲騰兩下沒影兒了。
周寶蓉嚇壞了,掉頭就跑,根本沒想起來要呼救。
昌平伯府的人循著周寶蓉掉落的玉佩找上門來,怒火滔天。
世子在冰冷的湖水裡泡了太久,醒來的機會非常渺茫。
周家夫婦捨不得推最心愛的女兒出來。
他們給我套上週寶蓉同色的裙子,說是我害得世子昏迷不醒,是刀是剮,任由伯府處置。
我拼了命似地掙扎、辯解,硬生生扛了我爹三巴掌也不肯鬆口。
不是我乾的。
打??我也不認!
昌平伯府的人不像我爹孃那般愚蠢,他們看出來了,但他們的怒火急切地需要一個發洩口。
於是我被打了一頓,被送去城郊古庵為昏睡不醒的世子祈福。
半年後,再入昌平伯府伺候世子爺。
是做奴婢,還是做沖喜的童養媳,要看我的表現。
我幾乎要破口大罵。
去他爹的看我表現!
不是伯府嗎?
不是一州之霸嗎?
周家就是個商戶,你倒是為你兒子報仇,把周寶蓉揪出來刀了啊!
抓著我一個九歲小女孩欺負算什麼本事?
可週家夫婦寧願給出去大半家財,也要保住周寶蓉不受任何苛責。
又恰好,昌平伯府很缺錢。
我就這麼成了這位「氣運之女」的替罪羊。
去庵堂的路上,劇情隨著馬車的顛簸慢慢在我腦海裡浮現。
我看到半年後被折磨得不輕的我,當真入了昌平伯府,去伺候昏睡不醒的世子爺。
我伺候得盡心。
世子在兩年後甦醒,卻忘了自己因何落水、因何昏睡。
從九歲到十七歲,我這個奴婢和世子朝夕相處,不受控地對彼此動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