測謊儀說，你愛的人不是我_第8章 8快要年底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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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要年底的時候。

我進了北城一家獨立畫廊做簽約畫師。

畫架支在窗邊，光線好的時候能坐一整天。

賀思冉那篇長文底下幾十萬條評論，我一條也沒點開。

年末畫廊辦了一場新人聯展，我掛了三幅畫。布展那晚我調燈調到凌晨，胳膊酸得抬不起來。

開幕那天，我在展廳轉了一圈，回頭的時候看見我媽站在我那三幅畫前面。

她穿著駝色大衣，抱著一束花，站在畫框之間，一幅一幅看過去，看得很慢，像在辨認什麼。

燈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

這麼多年，這還是她第一次認認真真地站在我的畫前。

她端著架子，把那束花遞到我面前，“畫得還不錯！”

“不管怎麼說，我也是你媽，”她清了清嗓子，“你怎麼能一聲不吭就跑了？”

我沒接那束花，而是回憶。

“從小到大，你眼裡只有沈巖。”

“他住我的房間，飯菜做他愛吃的，手機屏保是他，換了新門鎖，鑰匙也是先留給他。”

“你給他熬湯、陪他手術、替他鋪路，我高燒自己去急診，手術自己簽字。”

“有多少次，你對外人說‘他比我親兒子還親’？那個時候，你有沒有想過，我才是你兒子？”

她愣住了，嘴唇動了動：

“我不是那個意思......我......”

我忽然轉過身看她，眼神如死水般平靜。

“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當初你和我爸離婚，法官問我跟誰，我選了你。”

“那是因為，我不想你再被拋棄一次。”我頓了一下。

“可你，從來沒有堅定地選過我。”

“一次都沒有。”

她身子一軟，跌坐在身後的椅子裡。

張著嘴，喉嚨像被什麼堵住，半天沒發出聲音。

眼淚簌簌地往下落。

“對......對不起知行！媽媽知道錯了！”

我拿起外套往外走。

推開大門，冷風灌進來。

賀思冉站在路燈下面。

風把她的頭髮吹亂了，外套拉鍊沒拉，看見我出來，整個人往前邁了一步，又停住了。

她看起來等了很久，嘴唇乾得起了皮，手裡攥著一個紅色絲絨盒子。

我看了她一眼，從她旁邊走過去。

“陸知行。”她在身後叫我，聲音啞得不像她。

我沒有停。

後來她在北城住了下來。

每場畫展她都來，站在展廳最不起眼的角落，散場後也不走，靠在畫廊門口的石柱旁邊，等我出來。

我不理她，她也不上前，就遠遠看著。

看著我上車、看我離開，持續了整整兩個月。

直到被人認出，還發在了網上，笑她“望夫石”。

我找到她，“以後別來了。”

她像抓住什麼似的，急著把那枚戒指掏出來遞到我面前：“知行，我是真的想要和你道歉！”

我抬眼看著那枚戒指，無比平靜地問道：

“你知道我的指圍嗎？”

她臉色一僵，“知行，之前那個戒指我可以解釋，是工作人員記錯——”

“不用了。”我打斷她。

“不是所有的對不起，都能換一句原諒。”

面對她，心早就不會痛了。

“賀思冉，我等了你七年，當背景板當了七年。”

“測謊儀前、綠燈亮了十幾次，而你的紅燈只亮一次就夠了。你連答案都給了我，其實我早就該醒了。”

“不是！不是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