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出殯抬棺匠逼我全家下跪,三個月後跪着求我收留_第8章 8案子還沒走到法院判決那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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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子還沒走到法院判決那一步,周貴就託關係辦了取保候審。
律師給他指了條明路:只要能拿到受害村民的諒解書,就能爭取從輕量刑,說不定還能判緩刑,不用真坐牢。
這話像給了他一根救命稻草。
第二天天剛矇矇亮,周貴就揣著皺巴巴的煙、拎著兩盒廉價點心,灰頭土臉地挨家挨戶上門,低三下四地求人家籤諒解書。
他第一家去的是李家村李建國家。
去年李建國母親出殯,周貴半路加價三千,逼得全家二十多口人在太陽底下跪了二十分鐘。
“建國哥,在家不?”周貴堆著滿臉笑,伸手敲門。
門一開,李建國看見是他,臉瞬間沉了下來,連門都沒讓他進:“你來幹什麼?”
“建國哥,以前是我不對,豬油蒙了心,幹了混賬事。”周貴忙把煙遞過去,點頭哈腰,“我今天是來賠罪的,訛你的三千塊,我雙倍退給你!你就高抬貴手,給我籤張諒解書唄?就當可憐可憐我家裡老小......”
話沒說完,李建國抬手就把煙打落在地:“我媽出殯那天,你把棺材停在路中間,逼著我們全家下跪的時候,怎麼不說退錢?我媽一輩子沒受過這種屈辱,臨了走都走不安生!現在你知道怕了?晚了!”
“砰”的一聲,大門狠狠關上,差點拍在周貴的鼻子上。
他碰了一鼻子灰,卻不死心,又轉頭去了王家村王長貴家。
當年王長貴父親下葬,周貴卡在墓穴口要兩千落棺費,不給就懸著棺木不撒手。
開門的是王長貴媳婦,一看見周貴,立馬抄起了牆角的掃帚,橫在門口:“周老槓?你還有臉來我們家?”
“大妹子,你別生氣,我是來道歉的......”周貴往後縮了縮,陪著笑臉,“以前是我不對,不該落棺加價,那兩千塊我現在就還你,再額外給你們賠五百塊營養費......你跟長貴說說,給我籤個諒解書行不行?”
“賠五百?”王嬸氣得笑了,“我爹活了七十多,走的時候就想安安穩穩入土,被你卡著墓穴訛錢,那口氣到死都沒順過來!五百塊就能買我爹的安穩?我告訴你,別說諒解書,等開庭了,我第一個去法庭作證!你這種黑心爛肺的,就該進去好好改造!滾!再不走我拿掃帚抽你!”
掃帚揮得呼呼響,周貴嚇得往後踉蹌,手裡的點心盒掉在地上,撒了一地。
他狼狽地撿起來,灰溜溜地走了。
一上午跑了八家,不是閉門不開,就是指著鼻子罵出來。
有個脾氣爆的老漢,當年被他訛了一萬二,直接拎著鋤頭出來攆他,罵他“賺死人錢的缺德貨”,嚇得周貴連跑帶顛逃了半條街。
從前走到哪兒都有人遞煙陪笑的“周老槓”,如今成了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
從早上走到日頭偏西,他鞋上沾滿了泥,禮品送出去沒兩份,諒解書半張都沒拿到。
走投無路之下,他轉頭找到了鎮上的殯葬服務隊,堵在院門口等我。
看見我從外面回來,他二話不說,“噗通”一聲就跪在了地上,膝蓋砸在水泥地上,悶響一聲。
“王總!王總我錯了!”他仰著頭,臉上又是汗又是灰,往日的橫勁半點不剩,“以前是我瞎了眼,不該訛你奶奶的錢,不該逼你們下跪,我混蛋,我不是人!可我老婆有尿毒症,透析需要錢!你大人有大量,幫我跟鄉親們說說情,讓他們給我籤個諒解書吧!我以後再也不幹抬棺了,我去工地打工,我好好做人,行不行?”
我站在臺階上,靜靜地看著他。
從前那個叼著煙、斜著眼,拿槓子敲著棺木坐地起價的周貴,那個看著幾十號人跪在地上、滿臉戲謔的周貴,如今跪在我面前,卑微得像條喪家之犬。
我沒扶他,只是慢悠悠地開口:“周貴,你還記得我奶奶出殯那天,你在水泥路上跟我說‘棺停半路,家屬得跪著磕頭’的時候,是什麼語氣嗎?”
他身子猛地一僵,頭埋得更低了。
“那時候你多威風啊。” 我笑了笑,“八個人抬著棺,你說停就停,說加價就加價,我們全家老小跪在地上,連大氣都不敢喘。你有家人生病需要錢,這不是你賺黑心錢的理由!現在犯了事,就想靠幾句對不起、退幾個錢,一筆勾銷?”
我蹲下身,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天底下,沒這麼便宜的事。”
“諒解書,我不會幫你說情。鄉親們原不原諒你,是他們的事;法律怎麼判你,是法院的事。”
“你當初有多橫,現在就該受著。這路是你自己選的,果也得你自己吃。”
說完,我不再理他,轉身進了院子,關上了大門。
門外傳來他壓抑的嗚咽聲,沒多久,便漸漸遠了。
後來判決下來,沒有諒解書,周貴敲詐勒索、故意毀壞財物、尋釁滋事數罪併罰,實打實判了三年有期徒刑。
訊息傳開那天,村裡好幾戶人家都放了鞭炮。
他那幫抬棺的跟班,見頭頭真進去了,也徹底散了夥。
有幾個收拾行李去外地工地打工,剩下的留在村裡種地,再也沒人敢打著抬棺的旗號訛人。
十里八鄉的殯葬事,從此都歸了便民服務隊。
平平穩穩的運棺車走在水泥路上,車頭的龍頭莊重肅穆,載著每一位逝者安安穩穩地走完最後一程。
我站在奶奶墳前,燒著紙錢,看著火苗輕輕跳動。
風從山崗上吹過來,帶著草木的氣息。
奶奶,您看。
這世道,從來都不虧待講理的人,也從來不會放過不講理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