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出殯抬棺匠逼我全家下跪，三個月後跪着求我收留_第4章 4水泥路走到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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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泥路走到頭，就是上山的石階。

石階不寬，只能容兩個人並排走，彎彎曲曲通到半山腰的墓地。

我以為到了這裡，總該消停了。

畢竟就剩最後一段路，抬上去落葬，事情就完了。

可我還是低估了人性的貪婪。

走到離墓穴還有十幾級臺階的地方，周貴腳下故意一滑，棺材傾斜，他又趕忙喊一聲“落”，棺材再次停住。

我猛地轉過身，火氣已經壓不住了：“周貴，你又想幹什麼？”

“王總，你這麼大的老闆別生氣啊。周貴擦了擦汗，指著石階，“你看這臺階，又陡又窄，剛才咱走了一路難免腳滑，咱能保住老太太的棺材沒有翻滾下去就是盡心盡力了。要不，你再給加兩千落棺費？不然兄弟們實在是腿上沒勁。”

“兩千？你欺人太甚！”堂哥氣得衝上去就要動手，被旁邊的人拉住了。

“怎麼？想動手？”周貴身後的幾個漢子立馬圍了上來，個個橫眉豎眼，“那等會兒棺材翻了可不遠我們！”

“你敢！”大伯喝道。

“你看我敢不敢。” 周貴歪著脖子，一臉無賴，“反正錢沒給夠，這棺材安全我們沒法保證。有本事你們自己抬下去。”

場面一下子僵住了。

墓穴就在眼前，幾步路的距離，可他們就是卡在這裡，不上不下。

親戚們都氣得不行，可沒人敢真上前。

抬棺下臺階最是講究，重心偏一點就容易翻，真要是出了意外，誰都擔不起這個責任。

周貴就是吃準了這一點，才敢又一次地獅子大開口。

八千的底價，起棺加兩千，過路加三千，現在落棺還要加兩千。

前前後後加起來，一萬五了。

錢是小事，可這股窩囊氣，堵在胸口，喘都喘不上來。

我看著近在咫尺的墓穴，看著奶奶的棺材，心裡一陣發酸。她老人家一輩子與人為善，從來沒跟人紅過臉，臨了走這最後一程，卻被人三番五次地刁難，連個安穩都落不下。

“要不我叫人上來？”堂叔在我耳邊低聲說，“我聯絡鎮上的朋友，叫幾個人過來，不信治不了他們。”

我搖了搖頭。

叫人來容易，可萬一鬧起來，拉扯間碰了棺材，那怎麼辦？就算沒打起來，在棺材前吵吵嚷嚷、拉拉扯扯，又像什麼話？

為了一口氣，讓奶奶最後一程沒了體面，實在不值當。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怒火：“死者為大，給他！”

堂叔咬著牙，又數了兩千塊遞過去，這些都是我提前墊付的喪葬費。

周貴接過錢，樂呵呵地揣好，拍了拍手上的灰：“早這麼痛快，不就少受點罪嗎？弟兄們，好好抬啊！”

八個人小心翼翼地抬著棺材，一步一步走下石階，穩穩地放進了墓穴裡。

填土的時候，我跪在墳前，抓起一把黃土撒進去。

眼淚砸在泥土裡，瞬間就滲了進去。

奶奶，對不起。

讓您受委屈了。

下葬完，親戚們都陸續下山了，我還蹲在墳前，久久沒動。

堂叔過來拍了拍我的肩膀，嘆了口氣：“阿辰，別往心裡去。十里八鄉都這樣，這幫抬棺的，就是吃準了沒人願意在喪事上計較，才這麼橫行霸道。多少年了，沒人治得了他們。”

我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土，望著山下的村子，冷聲說道：

“沒人治得了？那我偏要來治一治！奶奶，您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