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光里來按我入淵_第4章 大門虛掩着

第4章

大門虛掩著，開了一條縫。

我正要推門，裡面的說話聲讓我停住了。

是我媽和我哥。

“媽，你說弟弟會不會恨我一輩子啊？”

“他敢！”

“當年要不是你生不了，媽能把他送到你老婆床上去嗎？你嫂子惦記了他多少年，媽這是成全了兩個家。”

“可我心裡就是怨。”

我哥的聲音帶上了哭腔。

“明明是我先娶的人，她碰都不碰我，弟弟一來她就......是他搶走了你兒媳婦。”

“是是是，你受苦了。”

我媽哄著他。

“你弟弟年輕不懂事，你是哥哥，多體諒他。”

“不過說到底，最委屈的還是清歡。”

我媽嘆了口氣。

“這些事，她早就知道。”

“她嘴上不說，心裡一直嫌你弟弟髒。”

“你想啊，她只要看見他，就會想起那孩子是那種醜事留下的。”

“哪個女人受得了？”

門外的我，如墜冰窟。

那個說要護我一輩子的女人，和這個嫌我髒的女人，漸漸重合成了一個人。

我推門衝進去。

客廳茶几上擺著果盤，我抄起那把水果刀，直直朝我哥撲過去。

“你毀了我一輩子！我要殺了你們！”

刀尖還沒碰到他，一道人影從臥室裡衝出來，一腳踹在我肚子上。

我整個人飛出去，撞在牆上，摔在地上。

晏清歡張開手臂，把我哥護在身後，衝我怒吼。

“有話好好說！你發什麼瘋！”

我趴在地上，一口血湧上來，吐在地板上。

“晏清歡！你難道就不想知道，他們剛才說了什麼嗎！”

我媽立刻擺手。

“我什麼都沒說！我就看見他一進門，拿刀就刺人！”

晏清歡的目光在我和我媽之間轉了一圈，最後落在縮在樓梯口的寧寧身上。

她放緩了聲音。

“寧寧，你一定不會說謊。”

“告訴晏阿姨，剛才發生了什麼？”

女兒看了看我哥，又看了看我，眼神亂飄。

幾秒鐘後，她指著我。

“爸爸什麼都沒說，是這個壞叔叔要傷害爸爸......”

那一刻，我忽然覺得好沒意思。

我撐著地板，慢慢撿起掉在身邊的水果刀，調轉方向，對準自己，用力刺了下去。

意識消散前，晏清歡撕心裂肺的喊聲，一點一點，消失在我的耳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