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看不起的人,成了你們高攀不起的神_第2章 2
第2章 2
5.
我按下遙控器。
螢幕上彈出一份銀行流水。
轉賬記錄:江氏對公賬戶 → 江柔個人賬戶。
金額:八千萬。
備註欄寫著:“專案投資款 - 審批人:江辰”
彈幕開始刷:
“江辰批的?”
“他自己批的自己不知道?”
江辰盯著螢幕,臉從紅變白。
他想起來了。
江柔遞過來那份檔案的時候,他正在打遊戲。
“哥哥,這是正常的資金排程,你籤一下就行。”
他看都沒看,簽了。
江柔猛地抬頭。
她的臉白得像紙。
“這......這不是我......”
彈幕停了半秒。
然後炸了。
“養女???”
“八千萬???”
“江氏不是破產了嗎???”
我看著她。
“江柔,你說你不知道?”
“那這筆錢,現在在哪?”
她癱在椅子上,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江辰站起來,椅子倒在地上。
他扭頭看向江柔,眼睛通紅。
“你們......你們把我當傻子?”
我沒接他的話,抬手按下了手裡的遙控器。
身後的巨屏畫面瞬間切換,不是枯燥的財報資料,
是一段畫質發糊的錄影,時間標著十五年前。
是當年鄰居用手機偷拍的影片。
畫面裡的場景是當年的江家別墅門口,
一個瘦小的女孩帶著祖傳玉鐲子站在門外,
身後繼哥江辰舉著掃把堵在門檻上,
罵得唾沫橫飛:
“滾!我們江家不認你這種從鄉下跑來的野丫頭!”
女孩嚇得往後退了一步,養妹江柔突然從門後竄出來,
自己往地上一坐,捂著腳踝就哭:
“姐姐為什麼推我......”
後媽緊跟著衝出來,一把摟住江柔,回頭衝著屋裡喊:
“老江你快出來看看!這孩子剛回來就容不下我們啊!”
鏡頭裡,江父慢悠悠從客廳走出來,站在臺階上,
雙手背在身後,居高臨下地盯著那個瘦小的女孩,
視線從頭頂掃到腳,又從腳掃回頭頂,
像在看一件沒人要的、不值錢的破爛。
他甚至沒問一句到底發生了什麼,只開口說了兩個字:
“走吧。”
沒有半分猶豫,沒有半句質問,說完就轉身回了屋。
女孩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說什麼,
後媽就搶先一步,“砰”的一聲把大門關死了。
女孩孤零零站在門外,站了快一個小時,
天突然下起了大雨,她才轉過身,一步步走進雨裡,
瘦小的背影越來越小,最後徹底消失在街角。
直播間的彈幕突然停了,安靜得能聽見電流的嗡嗡聲,
我站在鏡頭前,看著螢幕裡那個瘦小的背影,平靜開口:
“這段影片,是當年住在隔壁的鄰居用手機拍的。他看不過去,存了十五年。三天前,他匿名發到了我的郵箱。”
我沒說的是——那個鄰居,是我回國後花三個月時間,一家一家敲門找到的。
過了足足半分鐘,才有一條彈幕慢悠悠飄出來:
“......這個被趕出門的女孩,是Vera?”
緊接著彈幕像炸了鍋一樣鋪天蓋地湧出來:
“我的天?她居然是江家的親生女兒?”
“親爹全程連句話都不幫她說?就這麼把人趕出去?”
“這一家子是人嗎?畜生都幹不出這種事啊!”
我站在鏡頭前沒說話,盯著螢幕裡那個瘦小的背影,
抬手摸了摸手腕上母親留下的玉鐲,媽,你看見了嗎,
就是這些人,就是這扇門,把我當年的活路堵死了。
江父突然猛地站起來,瘋了一樣衝到鏡頭前,
臉漲得通紅,手裡的柺杖在地上砸得咚咚響,
“你這個不孝女!我是你親爹!你居然幫著外人,搞垮自己家的公司?你媽走了之後可是我把你養大的!”
“你把我養大的?”
我直接打斷他的話,聲音冷得像冰,
”你養過我哪怕一天嗎?我被人販子拐走的時候,你在哪?”
”我在孤兒院啃冷饅頭、被其他孩子欺負的時候,你在哪?”
”我站在你家門口被你們全家圍罵、被趕出門的時候,你在哪?”
他張著嘴,嘴唇抖了半天,半個字都吐不出來。
“你當年全程沉默,一句話都沒替我說過,”
我字字清晰,聲音不大卻足夠讓所有人聽見,
“你的沉默,就是遞到他們手裡的刀,你就是幫兇。”
江父的臉從漲紅變得慘白,又從慘白變成死灰,
手裡的柺杖“啪嗒”一聲掉在地上,他整個人晃了晃。
我沒看他,再次按下遙控器,螢幕上彈出新的內容:
聊天記錄截圖、轉賬憑證,還有一段清晰的錄音。
“江總您放心,到時候我就說她挪用公款,保證讓她在直播現場下不來臺,臉丟盡。”
“錢已經打你賬戶一半了,事成之後另一半給你,
”把事情辦得漂亮點,別露馬腳。”
“明白明白,您就等我好訊息就行。”
錄音裡的聲音,所有人都能聽出來是江父的,
轉賬憑證上的收款人,是江氏的前財務總監。
彈幕再一次炸了:
“他居然僱人誣陷自己親女兒?”
“這是親爹能幹出來的事?簡直連畜生都不如!”
6.
話音剛落,一個穿舊西裝、頭髮亂糟糟的男人
滿頭是汗地衝進了直播現場,正是江氏前財務總監。
他衝到鏡頭前,抬手指著我的鼻子,扯著嗓子喊:
“就是她!就是她當年在江氏任職的時候,偷偷轉走了公司兩千萬公款!她就是個賊!”
他喊得聲音很大,眼神卻躲躲閃閃,不敢跟我對視。
我看著他,笑了一聲:
“我在江氏的時候?我當年回江家認親,待了不到一小時,連江家的客廳門都沒進去過,怎麼挪用你們的公款?”
他的表情瞬間僵住,磕磕巴巴地改口:
“我......我記錯了!是你後來、後來進了顧氏之後搞的鬼!”
“後來什麼?”
我按下遙控器,螢幕上彈出一疊檔案,
每一頁末尾都簽著他的名字,是他在江氏任職期間
親手簽字確認的所有財務造假檔案,一頁一頁,清清楚楚。
“你在江氏當了八年財務總監,這八年裡,江氏所有的假賬,全是你親手籤的字。”
我盯著他,
“你現在站在這裡指控我挪用公款?不如你先給大家解釋解釋,這些簽字的假賬是怎麼回事?”
他的臉瞬間白得像紙,嘴唇哆嗦著,半個字都說不出來。
彈幕已經瘋了,滿屏刷的都是“反殺!”
“這是上門送證據啊!”
“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笑死人了!”
他站在原地愣了幾秒,突然轉身就想跑,
早就守在旁邊的保安上前一步直接攔住了他。
“不關我的事!全是江總讓我乾的!”
他被保安按住,突然轉過頭指著江父,聲音都劈了,
“是他讓我做假賬的!他說只要幫他把賬做平,就給我兩百萬退休金!”
”現在出事了他就翻臉不認人!所有事都是他指使的!跟我沒關係!”
江父的臉徹底黑了,指著他氣得渾身發抖:
“你......你胡說!我什麼時候讓你做假賬了?你少汙衊我!”
“我有沒有汙衊你,你自己看!”財務總監掏出手機,
翻出和江父的聊天記錄,舉起來對著鏡頭,
“大家都來看!這些全是江總親自發給我的訊息!”
螢幕上清晰顯示著江父的頭像和賬號,聊天記錄一條一條:
“江氏的賬目你幫我做平,年底給你包個大紅包。”
“倉庫裡那批滯銷的庫存,你按正常市價記賬。”
“審計那邊你去搞定,要多少錢我都給你打過去。”
每一條都清清楚楚,沒有半分偽造的可能。
彈幕已經刷不動了,滿屏只有重複的兩個字:“實錘。”
我轉身面向鏡頭,對著所有觀眾開口:
“江氏集團財務造假、僱人誣陷、惡意轉移資產,
以上所有證據,我已經全部提交給證監會和公安機關,
今天直播結束之後,大家等官方通報就行。”
說完我關掉麥克風,轉身看向癱在椅子上的江父,
他像一灘爛泥一樣歪著,掉在地上的柺杖沒人幫他撿,
江辰站在旁邊臉色灰白,嘴唇抖得說不出話,
江柔縮在角落裡低著頭,肩膀不停發抖,連哭都不敢哭。
我沒再看他們一眼,轉身徑直走出了直播廳,
外面的陽光正好,曬在臉上暖烘烘的,我等這一天,
等了整整十五年。
7.
江柔癱在椅子上,眼淚糊了滿臉。
她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江辰扭頭盯著她,眼睛紅得快要滴血。
“你說啊!轉走的八千萬去哪了!”
“哥,我......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
江辰把手機狠狠摔在她面前,
螢幕亮著,明晃晃是那筆八千萬的轉賬記錄。
“你的個人賬戶,你的親筆簽名,你說不知道?”
江柔嚇得縮成一團,聲音細得像蚊子叫。
“是......是媽讓我轉的......她說江氏快不行了,讓我先把錢轉去境外賬戶,等風頭過了再還回來......”
江辰整個人猛地愣住,僵在原地沒動。
“媽讓你轉的?”
他重複了一遍,聲音發飄。
原來他早被自己的親媽當槍使了,替人背了鍋。
“你們......你們居然把我當傻子耍?”
他的聲音抖得厲害,眼眶紅透了,卻沒掉眼淚。
江柔不敢接話,只是埋著頭哭,渾身抖得厲害,
臉上的妝全花了,看著要多狼狽有多狼狽。
江父突然猛地站起身,幾步走到江柔面前,
抬手狠狠甩了她一巴掌,“啪”的一聲脆響,
整個直播間的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江柔被打得歪在椅子上,半張臉瞬間腫起紅印。
“爸......”她捂著臉,眼淚撲簌簌往下掉。
“別叫我爸!”
江父的手還在抖,胸口劇烈起伏,
“江家養了你二十年,你就這麼報答我們?!”
“是媽讓我做的......真的是媽讓我做的......”
“她讓你做你就做?她讓你去死你去不去?!”
江柔不敢再辯解,只蹲在椅子邊哭個不停。
彈幕刷得飛起,滿屏都是“打得好”“內訌了”
“狗咬狗一嘴毛”“這才是我想看的好戲”。
我站在鏡頭前,冷眼看著這一家子互相撕咬。
十五年前,他們全家聯手把我像垃圾一樣趕出門,
現在倒是自己先打起來了,彈幕說這是狗咬狗,
說得沒錯,確實是一群畜生互相撕咬的好戲。
我抬手按了下遙控器,淡淡開口:
“夠了。”
8.
身後的巨屏畫面切換,不是財報也不是轉賬記錄,
是一張老人的照片,頭髮花白,腰板挺得筆直,
穿一身深灰色中山裝,神色威嚴,是顧老。
彈幕靜了兩秒,有人飄屏問:
“這是誰啊看著像大佬”
“是不是顧氏投行的創始人顧文遠?”
下一秒,直播間的門被推開,顧老拄著紫檀木柺杖,
慢悠悠走了進來,身後跟著兩個穿黑西裝的保鏢。
全場瞬間安靜下來,連江柔的哭聲都停了。
江辰愣在原地,江父的瞳孔猛地縮緊,他認識這張臉,
整個商界沒人不認識顧文遠這三個字。
顧老走到我身邊站定,柺杖在地上輕輕一頓,
“咚”的一聲,像錘子砸在所有人的心臟上。
他看向鏡頭,聲音不大,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她是我顧某人的女兒,顧氏投行的唯一繼承人。”
彈幕瞬間炸了,滿屏都是問號和驚歎號:
“什麼?Vera是顧老的女兒?”“這是什麼終極反轉!”
“怪不得她敢硬剛江氏,原來是顧老撐腰啊!”
江父的臉白得像張紙,嘴唇抖,手也抖,整個人都在晃,
手裡的柺杖掉在地上都沒察覺。
“顧......顧老......”他的聲音像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
“您......您說的是真的?她真的是您女兒?”
顧老冷冷掃了他一眼,語氣沒有半分波瀾:
“我顧文遠這輩子沒收過學生,沒認過乾親,她是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我顧家養大的女兒。”
江父的腿瞬間軟了,往後踉蹌了一步撞在椅子上,
差點直接摔在地上,江辰伸手扶他,被他一把甩開。
“你......你早就知道?”
江父盯著我,眼神里滿是恐懼,
“你回國、接近江氏、拒絕投資、開直播拆臺,這一切全都是你提前計劃好的?你處心積慮報復我們?”
我沒說話,顧老替我給出了答案:
“十五年前你們把她趕出門的當天,我就收養了她,而這十五年來。”
“她每一天都清楚自己要做什麼。而你們,到現在才知道自己惹了什麼樣的人。”
江父徹底癱了,順著椅子滑坐在地上,
眼睛空洞地盯著天花板,像個被抽走魂的空殼。
彈幕已經瘋了,刷得螢幕都卡:
“這反轉我服了!”
“十五年前被趕出門當天就被顧老撿走?這什麼神仙劇情。”
“江家這哪是踢到鐵板,是踢到洲際導彈了啊。”
我轉頭看向鏡頭,語氣平靜:
“以上所有證據,包括江氏財務造假、惡意轉移資產、僱人誣陷、買通監管人員的材料,我已經全部提交給相關部門。
我要說的,都說完了。”
話音剛落,直播間的門又被推開,三個穿制服的人走了進來,
領頭的掏出證件亮在鏡頭前:
“我們是證監會稽查局的,
接到實名舉報,江氏集團涉嫌財務造假,涉案金額巨大,現在依法對江氏集團立案調查,請相關人員配合。”
他看向僵在原地的江辰:
“你是江氏法定代表人江辰?”
江辰嘴唇抖得厲害,半個字都說不出來。
“請跟我們走一趟配合調查,有什麼話到了再說。”
兩個工作人員上前架住他,他腿軟得站都站不穩,
磕磕巴巴地說:
“我......我要給我律師打電話——”
“可以,到了之後你有權利聯絡律師。”
他被架著往外走,路過我身邊的時候突然回頭,
眼神落在我的臉上,愣了幾秒,好像終於想起了什麼,
想起十五年前那個被他舉著掃把趕出門的瘦小女孩。
他嘴唇動了動,沒發出聲音,但我看懂了,他說
“是你。”
我沒理他,看著他被帶出直播間,消失在門口。
彈幕最後炸了一輪,全是
“證監會都來了!徹徹底底實錘”,
“江氏這次是真的涼透了。”
“這才是真正的大快人心的復仇。”
直播間裡徹底安靜下來,江父癱在地上沒人管,
江柔縮在角落,臉上的巴掌印還沒消,也沒人再看她。
我轉頭看向鏡頭,聲音清晰:
“今天的直播到此結束,
後續進展,大家等官方通報就行。”
我關掉麥克風,顧老笑著拍了拍我的肩膀:
“做得不錯。”
我抬頭看他,鼻尖有點酸:
“爸,謝謝你。”
“謝什麼,你是我女兒,我不幫你幫誰。”
我低頭摸了摸手腕上母親留下的玉鐲,在心裡輕聲說:
媽,你看到了嗎,欺負我們的人,終於得到報應了。
9.
直播結束後的第三天,證監會通報正式出來。
江氏集團財務造假,涉案金額超過二十億,實錘。
我坐在辦公室裡,盯著螢幕上的紅頭通報。
助理小周推門進來,聲音都帶著激動的顫音。
“Vera總,您快看江氏的股價!”
我切到行情軟體,一眼就看見那根刺目的綠線。
江氏股票開盤直接封死跌停,像條僵死的蛇。
第二天,跌停。第三天,還是跌停。
整整七個連續跌停板,市值蒸發了幾十個億。
有股民聚在江氏樓下拉橫幅討血汗錢,
“江辰還錢”“江氏詐騙”“把我的血汗錢還回來”。
現場影片在網上瘋傳,評論區罵聲一片。
“江家這是把股民當韭菜往死裡割啊”
“二十億的窟窿,他們怎麼敢的啊”
“建議嚴查他們全家所有的銀行賬戶”
第七天,證監會再次發通報,
江氏集團正式啟動強制退市程式。
交易所公告發出來那天,我正陪顧老吃飯。
他夾了塊醬排骨放到我碗裡,笑著問我:
“看新聞了?高興嗎?”
我想了想,搖頭:
“談不上多高興,就是覺得,欠了債的,終於該還了。”
顧老沒說話,只是輕輕拍了拍我的手背。
江氏正式退市那天,天陰沉沉的。
我站在辦公室落地窗前,遠遠看著江氏大廈。
那棟樓離我這邊只有三條街的距離,
以前我每次路過,都會忍不住多看一眼,
心裡想著總有一天,我要親眼看著它倒。
現在它真的倒了,我沒開香檳,也沒慶祝,
就站在窗邊看了很久,然後轉身回了辦公桌。
江辰的結局,比股價跌得還要快還要慘。
公司破產清算後,賬上的錢全拿去還債都不夠,
他作為法定代表人,要承擔無限連帶責任。
幾個億的債務,結結實實壓在了他頭上。
法院判決書下來那天,有人在高鐵站碰到了他。
以前的高定西裝換成了皺巴巴的夾克,
頭髮亂糟糟的,眼圈發黑,鬍子拉碴的,
蹲在候車廳的角落裡,啃著一塊涼透的饅頭。
有人拍了照片傳到網上,配文:
江氏前太子爺,現在成這樣了。
評論區沒有半分同情,全是叫好的:
“活該!當年他舉掃把趕親妹的時候怎麼不想想今天”
“不是不報,時候未到,時候一到,報應全來”
我翻到那張照片,盯著看了很久。
十五年前,他站在江家門口,舉著掃把罵我是騙子,
現在他蹲在高鐵站的角落,啃冷饅頭果腹。
我關掉手機,沒再多看,繼續處理手頭的工作。
江柔的下場,比江辰還要慘得多。
直播之後,她的“養女”身份被全網扒得底朝天。
根本不是什麼被收養的孤兒,是後媽和別人的私生女,
後媽讓她對外說自己是養女,就是為了在江父面前裝善良。
她在江家住了十五年,吃穿用度全是最好的,
連大學的名額,都是江父花大價錢給她買的。
結果她轉頭就幫著後媽,轉走了江家八千萬流動資金。
江父知道真相那天,直接打了報警電話,
不是告她轉移資產,是告她合夥詐騙。
那八千萬,是她和後媽合謀,連哄帶騙弄走的。
江柔被警察帶走的時候,還在哭著喊:
“不是我乾的!是媽讓我做的!你們去找她啊!”
沒人聽她的辯解了,後媽在電話裡聽說她被抓,
只輕飄飄甩了一句:
“她自己乾的,跟我沒關係。”
江柔在拘留所哭了整整三天,沒一個人去看她。
江父被她氣得住進了醫院,後媽直接關了手機失聯,
她徹徹底底成了沒人要的棄子。
網上罵她的評論堆得比山高:
“養不熟的白眼狼,江家養她十五年,她轉頭把人家底掏空”
“這種人,進去了也是活該”
江父的日子也沒好到哪去。
他之前僱人誣陷我、買通水軍造我黃謠的事,被查了個底朝天。
轉賬記錄、聊天截圖、通話錄音,證據鏈完整得很。
他之前重金收買的前財務總監,為了減刑把什麼都交代了:
“是江總讓我乾的,他說只要把Vera搞臭,江氏就能拿到投資,他答應給我兩百萬,先打了一百萬定金,聊天記錄都在,我沒撒謊。”
鐵證擺在面前,江父連辯解的力氣都沒有。
法院最後判了他一年六個月,罪名不算重,
但足夠把他在商界攢了一輩子的臉面踩得稀碎。
以前的商界老朋友,沒一個願意站出來替他說話:
“江建國這個人,做生意不地道,當爹更不地道,親女兒都能往死裡趕,還有什麼事幹不出來。”
這時候,小周的電話打了過來:
“Vera總,證監會那邊來電話,問我們要不要參與江氏的資產清算。”
我站在風裡,語氣平靜:
“參與,所有能追回來的錢,一分不剩全追回來,分給那些被江家坑了的散戶股民。”
小周愣了一下:
“全部都分嗎?”
“全部。”
我答得乾脆:
“江家的錢,每一分都髒,不該留在他們任何人手裡。”
10.
直播結束後的第三週。
江氏退市了,江辰被捕了,江柔被拘留了。
江父的判決也下來了。
8年六個月。
宣判那天,他當庭表示不上訴。
判決生效後的第二天,他還沒被收監。
他來找我了。
那天下著雨。
我坐在辦公室裡,整理最後一批江氏的資料。
小周推門進來,表情猶豫。
“Vera總,樓下有人找您。”
“誰?”
“江......江建國。”
“他來幹什麼?”
“他說......想見您最後一面。過兩天就要進去了。”
我放下筆。
走到窗前往下看。
一樓大廳門口,站著一個老人。
沒帶柺杖,沒穿西裝,沒有司機。
頭髮全白了,背也駝了。
十五年前他站在江家客廳裡,腰板挺得筆直,用看垃圾的眼神看著我。
現在他站在雨裡,像一條被遺棄的老狗。
他明天就要入獄了。
我看了十秒,轉身下樓。
電梯裡,我摸了摸手腕上的玉鐲。
媽,他來了。
他來求我了。
晚了。
一樓大廳。
江父看見我,眼睛亮了一下。
那道光,十五年前從來沒有出現過。
“晚晚......”
他叫我小名。
上一次他這麼叫我,是我媽還沒死的時候。
我站在他面前,沒說話。
他嘴唇抖了幾下,突然跪了下去。
膝蓋砸在大理石地面上,咚的一聲。
前臺小姑娘捂住了嘴。
“晚晚,爸爸錯了。”
他的聲音在抖,眼淚順著臉上的皺紋往下淌。
“爸爸真的錯了。當年是爸爸不好,是爸爸鬼迷心竅......”
“你走之後,爸爸每一天都在後悔......”
我低頭看著他。
“每一天都在後悔?”
“那為什麼十五年,你從來沒有找過我?”
他的表情僵住了。
“我......我以為你......”
“以為我死了?還是以為我在外面過得挺好?”
他答不上來。
“你不知道我在哪,不知道我過得好不好,不知道我是不是還活著。但你從來沒有找過我。”
“十五年,你連一次都沒有找過我。”
“現在你跪在這裡,說你每一天都在後悔?”
他哭得更兇了。
“你知道我是怎麼活下來的嗎?”
他搖頭。
“你不知道。你什麼都不知道。因為這十五年,你從來沒有想過要知道。”
他跪在那裡,肩膀一聳一聳地抖。
“晚晚......爸爸真的知道錯了......你給爸爸一個機會......”
“什麼機會?”
“讓我彌補你的機會......”
我看著他。
“你怎麼彌補?那十五年,你能還給我嗎?”
他張著嘴,說不出話。
“我在橋洞裡凍得發抖的那些夜晚,你能還給我嗎?”
“我在孤兒院啃冷饅頭的那些日子,你能還給我嗎?”
“我被你趕出門、被人販子拐走、差點死在外地的那條命,你能還給我嗎?”
他一個字都答不上來。
我往後退了一步。
“你起來吧。我不需要你的彌補。十五年前不需要,現在更不需要。”
他跪在地上,不肯起來。
“晚晚......你恨爸爸,爸爸知道......”
“我不恨你。”
他愣住了。
“恨你太累了。我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有更值得的人去愛。”
“你不值得我恨。”
他的臉徹底灰了。
那是一種比哭還難看的表情。
不在乎,比恨更狠。
我轉身。
“保安,送江先生出去。”
兩個保安走過來,扶起他。
他被架著往外走,還在回頭喊:
“晚晚!爸爸真的知道錯了!你原諒爸爸一次!就一次!”
我沒回頭。
電梯門關上,隔絕了他的聲音。
我靠在電梯壁上,低頭看著手腕上的玉鐲。
媽,我做到了。
我沒哭,沒鬧,沒有歇斯底里。
我只是讓他知道——他不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