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替嫁瘸腿軍官,手撕極品親姐,逆襲成首長夫人_第2章 2
第2章 2
5
我擦乾手上的水,走到門口拉開門。
門外站著的果然是劉桂鳳和許書蘭。
許書蘭穿的那件襯衫洗得發白,袖口起了一圈球。
頭髮枯黃分叉,用根舊橡皮筋扎得歪歪扭扭。
腳上黑布鞋沾著半乾的黃泥巴,整個人灰頭土臉的。
跟我印象裡那個笑得滿臉得意的樣子,判若兩人。
劉桂鳳倒穿得比上次體面些,臉上堆著假笑,一看見我就湊上來。
“書瑤啊,你姐從南方回來了,說想你了,特意過來看看你。”
我靠在門框上沒動,抬下巴示意她們進來。
許書蘭一跨進門,眼睛就滴溜溜轉開了。
掃過堂屋嶄新的八仙桌,擱在桌上的半導體收音機,還有牆上掛著的顧屹穿軍裝的免冠照。
眼神先是羨慕,隨即染上不甘心的怨毒。
我故意抬手腕捋了捋額前碎髮。
手錶亮得晃眼,許書蘭的目光“唰”地釘在了我手腕上,眼睛都直了。
“坐吧。”
我給她們倒了兩杯水,搪瓷缸子磕在桌上發出輕響。
許書蘭這才回過神來,剛坐下就紅了眼,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
“妹妹,你這過得真好啊,姐姐我就沒你這麼好的命。”
她抹了把眼淚:
“當年是媽逼我跟趙老闆走的,我本來不想走的。”
“我心裡一直想著顧屹,我知道他是個好人——”
“哦?”
我端著搪瓷缸子喝了口熱水,慢悠悠打斷她:
“我怎麼記得你是嫌顧屹是殘廢,然後逃婚了呢?”
許書蘭的哭音效卡住了。
“還說這輩子再也不回這個窮山溝。”
“怎麼,趙老闆的好日子過膩了?”
她的臉漲得通紅。
劉桂鳳趕緊打圓場:
“哎呀都是過去的事了,說這些幹嘛!”
“你姐這次回來就是想看看你們過得好不好,沒別的意思。”
“沒別的意思最好。”
我指尖叩了叩桌面。
“我這日子是我自己掙來的,跟誰都沒關係。”
許書蘭抹了把眼淚,眼神掃過我身上的新碎花褂子。
“妹妹這話就見外了。”
她陰陽怪氣地開了口:
“本來顧屹就是我的未婚夫,這營長夫人的位置本來該是我的。”
我挑了挑眉。
“要不是當年我走了,哪輪得到你享這個福啊?”
“說起來我還得謝謝你,這幾個月幫我照顧顧屹。”
我被她這厚臉皮逗笑了。
站起身拉開抽屜,把當年她親手寫的那張字據露了個角給她看。
“是嗎?要不要我把你當時親手寫的東西,拿出來給你念念?”
許書蘭的臉瞬間變得鐵青。
“白紙黑字寫著你自願放棄跟顧屹的婚約,跟許家跟顧家都沒關係。”我盯著她,“怎麼現在反倒成我搶你的位置了?”
她張了張嘴,半天說不出話。
劉桂鳳慌了,趕緊拽許書蘭的胳膊:
“哎呀你看我這記性,家裡還燉著湯呢!我們先回去了啊,改天再來看你!”
兩人慌慌張張出了門。
我站在門口看著。
許書蘭走到樓梯口的時候,特意放慢了腳步,湊到隔壁張軍嫂耳邊。
嘀嘀咕咕了好半天。
張軍嫂邊聽邊往我這邊瞟,眼神里滿是看好戲的興奮。
我挑了挑眉,沒當回事,轉身關上門。
剛把門鎖好,樓下兩個路過的家屬議論聲就飄了上來。
“剛才那個女的好象就是顧營長原來的未婚妻許書蘭吧?我之前見過她,跟顧屹訂過婚的。”
“是啊,那現在這個許書瑤算怎麼回事?不會真是冒名頂替嫁過來的吧?”
我靠在門後冷笑了一聲。
手指摸進口袋裡,摩挲著那兩張字據的邊角。
她還敢往我頭上潑髒水?
我倒要看看,她敢鬧到部隊的話,能拿出什麼證據來。
第二天一早,我剛把早飯端上桌,傳達室張姐就急急忙忙跑上來敲門。
“書瑤!政治部李主任讓你過去一趟!”
“有人告你騙婚,整個大院都傳遍了!”
6
我擦了擦手,把兜裡那兩張字據往深處塞了塞,鎖上門跟著張姐往辦公樓走。
路上就有不少家屬對著我指指點點。
眼神里有好奇,有幸災樂禍,還有等著看我笑話的。
我手裡握著實打實的證據,還能怕她撒潑?
剛走到辦公樓樓下,就聽見許書蘭的哭嚎聲飄了出來。
我挑了挑眉,她還真敢鬧。
政治部門口圍了足足二三十號人。
有路過計程車兵,也有沒事出來湊熱鬧的軍嫂,擠得水洩不通。
許書蘭穿了件洗得發白的舊布衫,頭髮散了一綹,坐在辦公室門口的臺階上哭得梨花帶雨。看見我來了,哭得更兇了。
舉起手裡那張泛黃的訂婚書,對著周圍人喊:
“大家快看看!這是我當年跟顧屹營長的訂婚書!”
她把訂婚書抖得嘩嘩響:
“我當初是被我媽逼得才去了南方,我妹妹許書瑤趁著我不在,冒名頂替嫁進顧家!”
“騙了顧營長不說,還騙了部隊的福利,她就是個騙子!”
周圍的人瞬間炸開了鍋。
“怪不得之前從來沒見過她跟顧營長談戀愛,原來是冒名頂替的。”
“長得倒是挺周正的,怎麼能幹出這種缺德事啊。”
我靠在門框上沒說話,冷眼看著她表演。
就在這時,隔壁張軍嫂從人群裡擠了出來,叉著腰站在許書蘭旁邊。
“領導啊!我可是跟她們做了好幾個月鄰居了!”
她故意拔高了嗓門:
“許書瑤平時就囂張得很,之前我就是跟她開了句玩笑,她當場就把我懟得下不來臺!”
她瞟了我一眼:
“平時也沒少給其他軍嫂臉色看,我看她說不定真的是騙婚的!”
話音剛落,周圍的議論聲一下子大了起來。不
少人看向我的眼神都帶上了懷疑。
許書蘭手裡的訂婚書看著皺巴巴的,連大隊的公章都有,不像是假的。
李主任眉頭皺得更緊了,敲了敲桌子。
“許書瑤同志,她說的是真的嗎?你真的是冒名頂替嫁過來的?”
他盯著我:
“你知道騙婚是什麼後果嗎?”
我剛要開口,眼角餘光忽然瞥見一個穿軍裝的身影。
是顧屹。
他手裡攥著那個我見過好幾次、從來不讓我碰的黑色筆記本。
腳步穩得很,臉上一點慌亂的神色都沒有。
我心裡瞬間更穩了。
許書蘭突然從地上爬起來,衝到顧屹身邊伸手就要拉他的胳膊:
“顧屹!你還記得咱們訂婚的時候你跟我說過的話嗎?”
顧屹側身躲開,她直接撲了個空,眼圈更紅了。
“你說你回來就娶我!是許書瑤搶了我的位置啊!”
“你快跟領導說清楚,你要娶的人是我不是她!”
顧屹沒理她,徑直走到我身邊,伸手輕輕拍了拍我的肩膀。
“別怕,有我在。”
周圍人看見顧屹這個反應,更是議論紛紛。
“顧營長這是默認了?不然怎麼不幫他媳婦說話啊。”
“說不定許書蘭說的是真的,顧營長騎虎難下了。”
李主任皺著眉敲了敲桌子,剛要開口。
坐在地上的許書蘭突然猛地拍了一下大腿。
“我跟顧屹有婚約啊!她就是個騙子!大家快給我評評理啊!”
她拍著大腿哭嚎得震天響:
“她搶了我的婚事,搶了我的營長夫人位置,你們可要給我做主啊!”
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周圍人都被她鬧得皺起了眉。
幾個本來還懷疑我的人,看著她手裡的訂婚書,也忍不住對著我指指點點。
我站在顧屹身邊,手指摩挲著兜裡的字據,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我從兜裡掏出那兩張字據,展開來舉到李主任面前。
“李主任,這是許書蘭親手寫的自願放棄婚約的字據,上面有她的親筆簽名和紅手印。”
許書蘭的哭聲戛然而止。
“另外這一張,是劉桂鳳親筆寫的。”
“承認是她和許書蘭主動求我替嫁,跟顧家沒有關係。”
我把字據遞給李主任,轉過身看著許書蘭。
“你還有什麼要說的?”
7
李主任接過紙,仔細看了兩遍,皺著眉看向許書蘭。
“這字據是你寫的?你當年自願放棄婚約?”
許書蘭的臉瞬間白了。
“是她逼我寫的!”
“我當年要去南方,她威脅我要是不寫這個字據,就把我跟趙老闆的事捅出去!”
“我是被逼的!這不算數!”
周圍人頓時又議論起來。
“說不定真是被逼的,畢竟是親姐妹,哪能這麼坑姐姐。”
“我看許書蘭哭得這麼慘,不像撒謊啊。”
人群外忽然傳來一個粗啞的嗓門。
“我能作證!”
所有人齊刷刷回頭。
隔壁村的王大叔擠進人群。
許書蘭跟著趙老闆私奔那天,剛好遇到了他。
“領導,我以我的人格擔保!”
他對著李主任敬了個歪歪扭扭的禮:
“絕對沒人逼許書蘭走!”
他指向許書蘭:
“她走之前還跟我炫耀,說以後要去大城市過好日子!親口說的!”
周圍的軍嫂們這下徹底炸了鍋。
“真不要臉!自己放著好日子不過跟人跑了!”
“現在看見顧營長升了官,又回來搶妹妹的婚事!”
許書蘭的臉一陣紅一陣白,指著王大叔喊:
“你胡說!你是她花錢僱來的!”
我側頭看了眼顧屹。
他手裡攥著那個黑色筆記本,翻到夾著幹銀杏葉的那一頁。
我冷笑一聲。
“你說我逼你?那你媽要把我賣給老光棍換彩禮,也是我逼的?”
“我要是不答應替嫁,早就被你媽賣到山溝裡去了。哪還有你回來撒潑的份?”
話音剛落,之前幫許書蘭說話的張軍嫂也閉了嘴。
許書蘭張了張嘴還想狡辯。
所有人全明白了。
是許書蘭自己嫌顧屹腿殘家窮,跟著有錢人跑了。
現在她看見顧屹升了官,又回來搶妹妹的婚事,還要倒打一耙說妹妹騙婚。
周圍的議論聲全變成了罵許書蘭不要臉的。
許書蘭站在人群中間,臉漲得像豬肝。
她愣了幾秒,忽然瘋了一樣指向顧屹。
“就算字據是真的又怎麼樣!”
她的聲音尖利得刺耳:
“你跟他訂婚的時候見過他嗎?你知道他腰上有個巴掌大的槍疤嗎?”
“你根本就不是他要娶的人!”
8
許書蘭這句話喊出來,周圍瞬間安靜了。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全落到顧屹身上。
李主任皺著眉看向他。
“顧營長,這是怎麼回事?”
“你之前和許書蘭訂過婚,知道她說的那個疤?”
顧屹沒說話,伸手攬住我肩膀,把我往他身後護了護。
“我腰上確實有個槍疤。”
他抬眼看向許書蘭,語氣冷得像冰。
“不過——”
他把手裡攥了半天的黑色筆記本遞到李主任手裡。
“我跟你只見過一面。”
是你爹媽拉著你到我家,你站在門檻邊上,連門都不肯進,嫌我腿殘配不上你。”
許書蘭的臉色變了。
“怎麼現在又成了你要嫁的人了?”
李主任接過筆記本翻了兩頁,忽然抬頭看向許書蘭。
“顧營長的日記記得清清楚楚,結婚當天他就知道許書瑤是替嫁的。”
人群裡發出一陣低呼。
“是他自己自願跟許書瑤領的證。日記裡寫了——”
“許書瑤給他熬藥治腿,上山採藥材換錢貼補家用,每一筆都寫得明明白白。”
李主任掃了許書蘭一眼:
“他從來沒打算娶許書蘭,更不存在什麼騙婚。”
周圍的軍嫂們這下徹底炸了。
“真不要臉!自己嫌貧愛富跟人跑了,看見人家日子過好了又回來搶!”
“還要倒打一耙說妹妹騙婚,天底下哪有這麼便宜的事!”
許書蘭站在原地,又扯著嗓子哭嚎起來。
“日記是他自己寫的!他就是被你灌了迷魂湯!不算數!”
李主任眉頭越皺越緊。
傳達室王姐忽然氣喘吁吁跑上樓來。
“李主任!大門口來了個南方口音的男人,說是來找許書蘭的!”
許書蘭的臉瞬間白了。
“他說他姓趙,堵在軍區大門口喊著要找人!”
我挑了挑眉,轉頭看向許書蘭。
許書蘭的嘴唇哆嗦得厲害,整個人往後退了兩步。
“不可能......他怎麼會找到這兒來......”
“找過來正好,趙老闆本人來了,讓他自己說說,到底是誰逼誰。”
李主任皺著眉對旁邊幹事吩咐:
“把人帶進來。控制住,別讓他們在大門口鬧。”
不到十分鐘,趙老闆就被帶了進來。
一看見許書蘭,眼睛就紅了。
“你個挨千刀的騙子!捲了我五千塊貨款躲到軍區來了?我看你往哪跑!”
嗓門大得整棟樓都能聽見。
正是許書蘭私奔投奔的趙老闆。
他衝過來一把拽住許書蘭的胳膊,舉著手裡一疊紙給所有人看。
“大家評評理啊!這女的說跟顧屹的婚約早就廢了,倒貼錢都不嫁個殘廢!”
“我把所有進貨錢都交她管,結果上個月生意虧了點,她直接捲了我全部身家跑了!”
他越說越激動:
“連我媽留的傳家銀鐲子都偷走了!”
他掏出來的證據全是實錘。
李主任臉色更沉了。
“你不僅造謠生事,還隱瞞婚史想要騙取軍屬待遇。”
“我們會按相關規定嚴肅處理,你等著後續通知吧。”
許書蘭猛地回過神來。
眼睛裡佈滿了紅血絲,全是怨毒。
“都是你!”
她忽然瘋了一樣從地上爬起來,張著留長指甲的手就往我臉上撲。
“都是你毀了我的人生!我跟你拼了!”
旁邊維持秩序的保安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胳膊,把她狠狠按在地上。
“許書瑤!你不得好死!你搶了我的東西!你——”
我靠在顧屹懷裡,感受著他手心傳來的溫度。
心裡一點波瀾都沒有。
路都是她自己選的。
好日子她放著不過,非要走歪路,怪得著誰?
李主任皺著眉看著撒潑打滾的許書蘭,臉色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對著旁邊保安擺了擺手。
“先把人帶下去。”
兩個保安架著許書蘭往外拖。
李主任轉過身,看向我和顧屹。
“顧營長,許書瑤同志,這件事已經查清楚了。”
“你們是合法軍婚,部隊會給你們一個交代。”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許書蘭的問題,我們也會按規定上報處理。”
9
我點了點頭,從顧屹懷裡站直了身子。
周圍的軍嫂們還沒散,看我的眼神全變了。
我拉著顧屹的手,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餘光掃見劉桂鳳還縮在角落裡,臉白得像紙,一聲都不敢吭。
我停下腳步。
“劉桂鳳。”
她渾身一抖。
我看著她:
“等部隊的處理結果下來,你也跑不了。”
顧屹伸手攬住我的肩膀,對著周圍人沉聲說:
“我顧屹的媳婦,明媒正娶。以後再有人敢亂嚼舌根,別怪我不客氣。”
周圍瞬間安靜下來,沒人敢再說半個不字。
回去之後,顧屹倒了杯熱水遞給我,伸手摸了摸我的頭,聲音軟得不像話。
“別怕,有我在呢。以後沒人能欺負你。”
我靠在他懷裡,聽著他有力的心跳,第一次覺得日子這麼踏實。
上一輩子我攔著許書蘭不讓她跑,落得個被推下湖淹死的下場。
這輩子順著她的意替嫁,反而得了這麼好的日子。
真是造化弄人。
晚上我剛迷迷糊糊要睡著,顧屹忽然伸手把我往懷裡攬了攬。
“有件事,得跟你說。”
我睜開眼。
“下週團部開會,討論我升副團長的事。”
“有幾個老領導說你是農村出身,配不上我。”
他的聲音低沉,帶著點小心翼翼:
“你別往心裡去,我能處理。”
我瞬間清醒過來。
然後笑了。
“你笑什麼?”
“我不怕。”
我靠在他胸口,輕聲說:
“我能證明自己配得上你。”
窗外月光落在床頭,我腦子裡已經開始盤算——
有些事情,該提上日程了。
那些拿我出身說事的老頑固,我遲早要讓他們心服口服。
顧屹低頭看我,眼神里有點意外,又有點驕傲。
“你打算怎麼證明?”
我翻了個身,看著他笑。
“你等著看就是了。”
10
天剛亮,我搬著梯子去公告欄貼招工啟事。
“只招軍屬——家裡有傷殘軍人、孩子多負擔重的優先。”
“每月四十塊工資,管一頓午飯。”
很快就招到了人。
我這個小店的生意越來越紅火。
“一個農村來的丫頭,也敢在大院開班授徒了?”
王副政委的愛人張阿姨進來了。
我笑著招呼:
“陳阿姨早,您要做衣服?”
“我孫子過週歲,要做件繡老虎的罩衣,你會什麼精細活?”
我沒嗆聲,從鋪子裡拿了件樣衣遞過去。
“您先看看這個。”
她接過來翻了兩下,臉色微微一變。
我指指屋裡踩縫紉機的幾個嫂子:
“那是李嫂,愛人去年執行任務傷了腿,三個孩子全靠她撐著。”
“那個是王嫂,男人殉職了,老母親常年臥病。之前連買藥錢都湊不齊。”
陳阿姨摸著密實的針腳,嘴唇動了動,沒說話。
正僵著,後勤處的李幹事騎著腳踏車叮鈴哐當衝進來。
“許姐!”
他一眼看見牆角堆的冬訓服,眼睛都亮了。
“這批你捐的加厚冬訓服,做工也太細了!”
“袖口膝蓋都加了兩層布,巡邏穿正好!”
“幾個嫂子熬了十多個晚上趕出來的。”
我把疊好的衣服遞給他。
“戰士們天天在外邊跑,穿暖了才有力氣。”
“太好了!之前那家供應商做的,穿兩次就開線,戰士們都罵娘了!”
陳阿姨站在旁邊看著,終於露出點笑。
她主動過來幫我整理衣服:
“小許,之前是我聽了閒話,對你有偏見,你別往心裡去。”
“沒事。”我笑著說。
正聊著,傳達室張姐舉著個燙金大紅信封跑進來,大老遠就喊。
“小許!你顧磊的軍校錄取通知書到了!全省第三!太給咱們長臉了!”
顧磊是顧屹的堂弟。
這幾個月我憑藉著前世靈魂所看到的,教他不少東西。
我剛接過通知書,王副政委就揹著手走過來。
“我就說顧磊這孩子有出息!”
我還沒來得及搭話,院子裡的大喇叭突然響了。
“所有家屬同志注意!鄰縣突發旱災,莊稼絕收,還鬧了痢疾!”
“部隊要組織志願隊奔赴災區,願意報名的請到政治部登記!”
張姐的大嗓門又補了一句:
“聽說已經死了好幾個人了,那邊的衛生院連藥都沒有!”
我手裡的通知書捏緊了。
顧屹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我身後,一把按住我的肩膀。
“災區太危險。鬧傳染病,你不能去。”
我抬頭看著他。
“我娘以前是大夫,教過我治痢疾的方子。那邊現在最缺的就是藥和人。”
“那也不行——”
“顧屹——”我握住他的手,“我是一定要去的”。
“我跟你一起去,我跟政委申請。”
李幹事舉起手:“我去跟後勤處說,調一批物資出來。你們放心去,東西我們出。”
王副政委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
“好!我這就去跟團部打報告。小許帶頭,咱們大院不能落後。”
我看著眼前這些人,心裡湧上一股熱流。
“明天一早,政治部門口集合。”
11
我把攢的一千塊錢全買了糧食、草藥和棉布,滿滿一卡車。
連夜跟著志願隊進了災區。
剛進帳篷區,就看見幾個大娘蹲在地上吐。
隨行大夫直搖頭:
“黃連不夠用了,痢疾再壓不住,怕要死人的。”
我解開布包:
“用這個,大鍋熬,每人一碗,連喝三天。”
不到一週,拉痢疾的少了一大半。
老大夫端著我熬的藥鍋,上下打量我:
“許同志,這方子哪兒來的?”
“我娘教的,她當過赤腳醫生。”
病勢穩住了。
可滿村的壯勞力蹲在路邊乾等救濟。
我找到李團長:
“讓這些人修沖毀的山路,幹一天換三斤糧,以工代賑。”
旁邊兩個老幹事當場翻白眼。
“你一個婦道人家,懂什麼賑災?”
我沒搭理,只問李團長:
“半個月修通兩公里,幹不幹?”
“幹!”
我跟工人一起扛沙袋搬石頭,手上水泡摞水泡,沒吭一聲。
災民們看我這拼命勁,都不偷懶了。
十二天,山路通了。
救災車隊一輛接一輛開進來。
省裡領導來視察,看見路修得齊整,災民碗裡都有熱飯。
“誰出的主意?”
李團長把我推到前面:
“軍屬許書瑤同志。”
領導當場遞給我“擁軍模範”獎狀。
王副政委也在人群裡,紅著臉上前。
“小許同志,之前是我拿你的出身說事,我老糊塗了。你賑災立了大功,我得給你道歉。”他嗓門一提,“顧屹升副團長,今天全票透過!”
話音剛落,我抬頭就看見顧屹站在帳篷口。
手裡舉著調令,朝我笑。
“書瑤,下週搬省軍分割槽。”
12
搬進省城大院沒幾年,顧屹憑本事升到大校首長,院裡最年輕的一位。
我的裁縫鋪也擴成了服裝廠。
專做部隊被服,僱的全是困難軍屬。
逢年過節就上報紙,說我是“擁軍企業家”。
許書蘭就沒這命了。
她在軍區造謠滋事、隱瞞婚史,被登出城市戶口,遣回原籍務農。
劉桂鳳跟她一道被攆了回去,母女倆一輩子困在地裡,再沒翻過身。
顧磊軍校畢業進了野戰部隊,年年三等功,不到三十就提了營長。
“嫂子,這個月光媒人就來了四撥。”
他癱在我家沙發上,“你讓我哥幫我想想辦法。”
“你倒是挑啊。”
我把茶遞過去。
“好姑娘排著隊,你還想打光棍?”
我跟顧屹有了一兒一女。
兒子隨他,成天套著小軍裝不撒手。
女兒隨我,嘴甜,大院裡沒誰不喜歡。
有一年我跟著慈善隊回鄉下捐希望小學。
車剛到村口,就看見田埂上蹲著個黑瘦女人,穿得破破爛爛,正被一個男人踹著罵。
是許書蘭。
她也認出了我,鋤頭一扔,連滾帶爬撲過來。
“書瑤!書瑤你救救我!”
她抓住我褲腿,眼淚鼻涕糊了滿臉。
“當年是我鬼迷心竅!你給我在城裡找個活吧,我男人往死裡打我,這日子我過不下去了!”
我低頭看她。
上輩子她把我按進冰湖裡,連頭都沒回。
“路是你自己挑的。”
“當年是你親手寫的字據,放棄婚約,跟趙老闆跑。今天的日子,是你應得的。”
“我求你了——”
我轉身上車,玻璃窗搖上來,把她的哭嚎關在外面。
車窗外,新建的小學旗杆上紅旗飄得正歡。
到家推門,顧屹正帶兩個孩子摘葡萄。
許磊穿軍裝歪在沙發上看報。
飯桌上擺著糖醋排骨,冒著熱氣。
暖黃燈光底下,每個人的臉都是笑的。
我靠進顧屹懷裡,他身上還是那塊肥皂的味兒。
“怎麼了?”他低頭問。
“沒什麼,就是覺著,這輩子沒白活。”
上輩子二十歲不到就死在湖裡,連頓飽飯都沒吃上。
這輩子仇報了,苦受完了,丈夫疼人,弟弟爭氣,孩子繞膝。
晚風穿過葡萄架,葉子簌簌地響。
不屬於你的,搶也搶不走。
該你的好日子,只要你敢闖,遲早落到你手心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