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替嫁瘸腿軍官,手撕極品親姐,逆襲成首長夫人_第2章 2

重生替嫁瘸腿軍官,手撕極品親姐,逆襲成首長夫人發布時間:2026-08-14作者:青草蛋糕

第2章 2

5

我擦乾手上的水,走到門口拉開門。

門外站著的果然是劉桂鳳和許書蘭。

許書蘭穿的那件襯衫洗得發白,袖口起了一圈球。

頭髮枯黃分叉,用根舊橡皮筋扎得歪歪扭扭。

腳上黑布鞋沾著半乾的黃泥巴,整個人灰頭土臉的。

跟我印象裡那個笑得滿臉得意的樣子,判若兩人。

劉桂鳳倒穿得比上次體面些,臉上堆著假笑,一看見我就湊上來。

“書瑤啊,你姐從南方回來了,說想你了,特意過來看看你。”

我靠在門框上沒動,抬下巴示意她們進來。

許書蘭一跨進門,眼睛就滴溜溜轉開了。

掃過堂屋嶄新的八仙桌,擱在桌上的半導體收音機,還有牆上掛著的顧屹穿軍裝的免冠照。

眼神先是羨慕,隨即染上不甘心的怨毒。

我故意抬手腕捋了捋額前碎髮。

手錶亮得晃眼,許書蘭的目光“唰”地釘在了我手腕上,眼睛都直了。

“坐吧。”

我給她們倒了兩杯水,搪瓷缸子磕在桌上發出輕響。

許書蘭這才回過神來,剛坐下就紅了眼,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

“妹妹,你這過得真好啊,姐姐我就沒你這麼好的命。”

她抹了把眼淚:

“當年是媽逼我跟趙老闆走的,我本來不想走的。”

“我心裡一直想著顧屹,我知道他是個好人——”

“哦?”

我端著搪瓷缸子喝了口熱水,慢悠悠打斷她:

“我怎麼記得你是嫌顧屹是殘廢,然後逃婚了呢?”

許書蘭的哭音效卡住了。

“還說這輩子再也不回這個窮山溝。”

“怎麼,趙老闆的好日子過膩了?”

她的臉漲得通紅。

劉桂鳳趕緊打圓場:

“哎呀都是過去的事了,說這些幹嘛!”

“你姐這次回來就是想看看你們過得好不好,沒別的意思。”

“沒別的意思最好。”

我指尖叩了叩桌面。

“我這日子是我自己掙來的,跟誰都沒關係。”

許書蘭抹了把眼淚,眼神掃過我身上的新碎花褂子。

“妹妹這話就見外了。”

她陰陽怪氣地開了口:

“本來顧屹就是我的未婚夫,這營長夫人的位置本來該是我的。”

我挑了挑眉。

“要不是當年我走了,哪輪得到你享這個福啊?”

“說起來我還得謝謝你,這幾個月幫我照顧顧屹。”

我被她這厚臉皮逗笑了。

站起身拉開抽屜,把當年她親手寫的那張字據露了個角給她看。

“是嗎?要不要我把你當時親手寫的東西,拿出來給你念念?”

許書蘭的臉瞬間變得鐵青。

“白紙黑字寫著你自願放棄跟顧屹的婚約,跟許家跟顧家都沒關係。”我盯著她,“怎麼現在反倒成我搶你的位置了?”

她張了張嘴,半天說不出話。

劉桂鳳慌了,趕緊拽許書蘭的胳膊:

“哎呀你看我這記性,家裡還燉著湯呢!我們先回去了啊,改天再來看你!”

兩人慌慌張張出了門。

我站在門口看著。

許書蘭走到樓梯口的時候,特意放慢了腳步,湊到隔壁張軍嫂耳邊。

嘀嘀咕咕了好半天。

張軍嫂邊聽邊往我這邊瞟,眼神里滿是看好戲的興奮。

我挑了挑眉,沒當回事,轉身關上門。

剛把門鎖好,樓下兩個路過的家屬議論聲就飄了上來。

“剛才那個女的好象就是顧營長原來的未婚妻許書蘭吧?我之前見過她,跟顧屹訂過婚的。”

“是啊,那現在這個許書瑤算怎麼回事?不會真是冒名頂替嫁過來的吧?”

我靠在門後冷笑了一聲。

手指摸進口袋裡,摩挲著那兩張字據的邊角。

她還敢往我頭上潑髒水?

我倒要看看,她敢鬧到部隊的話,能拿出什麼證據來。

第二天一早,我剛把早飯端上桌,傳達室張姐就急急忙忙跑上來敲門。

“書瑤!政治部李主任讓你過去一趟!”

“有人告你騙婚,整個大院都傳遍了!”

6

我擦了擦手,把兜裡那兩張字據往深處塞了塞,鎖上門跟著張姐往辦公樓走。

路上就有不少家屬對著我指指點點。

眼神里有好奇,有幸災樂禍,還有等著看我笑話的。

我手裡握著實打實的證據,還能怕她撒潑?

剛走到辦公樓樓下,就聽見許書蘭的哭嚎聲飄了出來。

我挑了挑眉,她還真敢鬧。

政治部門口圍了足足二三十號人。

有路過計程車兵,也有沒事出來湊熱鬧的軍嫂,擠得水洩不通。

許書蘭穿了件洗得發白的舊布衫,頭髮散了一綹,坐在辦公室門口的臺階上哭得梨花帶雨。看見我來了,哭得更兇了。

舉起手裡那張泛黃的訂婚書,對著周圍人喊:

“大家快看看!這是我當年跟顧屹營長的訂婚書!”

她把訂婚書抖得嘩嘩響:

“我當初是被我媽逼得才去了南方,我妹妹許書瑤趁著我不在,冒名頂替嫁進顧家!”

“騙了顧營長不說,還騙了部隊的福利,她就是個騙子!”

周圍的人瞬間炸開了鍋。

“怪不得之前從來沒見過她跟顧營長談戀愛,原來是冒名頂替的。”

“長得倒是挺周正的,怎麼能幹出這種缺德事啊。”

我靠在門框上沒說話,冷眼看著她表演。

就在這時,隔壁張軍嫂從人群裡擠了出來,叉著腰站在許書蘭旁邊。

“領導啊!我可是跟她們做了好幾個月鄰居了!”

她故意拔高了嗓門:

“許書瑤平時就囂張得很,之前我就是跟她開了句玩笑,她當場就把我懟得下不來臺!”

她瞟了我一眼:

“平時也沒少給其他軍嫂臉色看,我看她說不定真的是騙婚的!”

話音剛落,周圍的議論聲一下子大了起來。不

少人看向我的眼神都帶上了懷疑。

許書蘭手裡的訂婚書看著皺巴巴的,連大隊的公章都有,不像是假的。

李主任眉頭皺得更緊了,敲了敲桌子。

“許書瑤同志,她說的是真的嗎?你真的是冒名頂替嫁過來的?”

他盯著我:

“你知道騙婚是什麼後果嗎?”

我剛要開口,眼角餘光忽然瞥見一個穿軍裝的身影。

是顧屹。

他手裡攥著那個我見過好幾次、從來不讓我碰的黑色筆記本。

腳步穩得很,臉上一點慌亂的神色都沒有。

我心裡瞬間更穩了。

許書蘭突然從地上爬起來,衝到顧屹身邊伸手就要拉他的胳膊:

“顧屹!你還記得咱們訂婚的時候你跟我說過的話嗎?”

顧屹側身躲開,她直接撲了個空,眼圈更紅了。

“你說你回來就娶我!是許書瑤搶了我的位置啊!”

“你快跟領導說清楚,你要娶的人是我不是她!”

顧屹沒理她,徑直走到我身邊,伸手輕輕拍了拍我的肩膀。

“別怕,有我在。”

周圍人看見顧屹這個反應,更是議論紛紛。

“顧營長這是默認了?不然怎麼不幫他媳婦說話啊。”

“說不定許書蘭說的是真的,顧營長騎虎難下了。”

李主任皺著眉敲了敲桌子,剛要開口。

坐在地上的許書蘭突然猛地拍了一下大腿。

“我跟顧屹有婚約啊!她就是個騙子!大家快給我評評理啊!”

她拍著大腿哭嚎得震天響:

“她搶了我的婚事,搶了我的營長夫人位置,你們可要給我做主啊!”

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周圍人都被她鬧得皺起了眉。

幾個本來還懷疑我的人,看著她手裡的訂婚書,也忍不住對著我指指點點。

我站在顧屹身邊,手指摩挲著兜裡的字據,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我從兜裡掏出那兩張字據,展開來舉到李主任面前。

“李主任,這是許書蘭親手寫的自願放棄婚約的字據,上面有她的親筆簽名和紅手印。”

許書蘭的哭聲戛然而止。

“另外這一張,是劉桂鳳親筆寫的。”

“承認是她和許書蘭主動求我替嫁,跟顧家沒有關係。”

我把字據遞給李主任,轉過身看著許書蘭。

“你還有什麼要說的?”

7

李主任接過紙,仔細看了兩遍,皺著眉看向許書蘭。

“這字據是你寫的?你當年自願放棄婚約?”

許書蘭的臉瞬間白了。

“是她逼我寫的!”

“我當年要去南方,她威脅我要是不寫這個字據,就把我跟趙老闆的事捅出去!”

“我是被逼的!這不算數!”

周圍人頓時又議論起來。

“說不定真是被逼的,畢竟是親姐妹,哪能這麼坑姐姐。”

“我看許書蘭哭得這麼慘,不像撒謊啊。”

人群外忽然傳來一個粗啞的嗓門。

“我能作證!”

所有人齊刷刷回頭。

隔壁村的王大叔擠進人群。

許書蘭跟著趙老闆私奔那天,剛好遇到了他。

“領導,我以我的人格擔保!”

他對著李主任敬了個歪歪扭扭的禮:

“絕對沒人逼許書蘭走!”

他指向許書蘭:

“她走之前還跟我炫耀,說以後要去大城市過好日子!親口說的!”

周圍的軍嫂們這下徹底炸了鍋。

“真不要臉!自己放著好日子不過跟人跑了!”

“現在看見顧營長升了官,又回來搶妹妹的婚事!”

許書蘭的臉一陣紅一陣白,指著王大叔喊:

“你胡說!你是她花錢僱來的!”

我側頭看了眼顧屹。

他手裡攥著那個黑色筆記本,翻到夾著幹銀杏葉的那一頁。

我冷笑一聲。

“你說我逼你?那你媽要把我賣給老光棍換彩禮,也是我逼的?”

“我要是不答應替嫁,早就被你媽賣到山溝裡去了。哪還有你回來撒潑的份?”

話音剛落,之前幫許書蘭說話的張軍嫂也閉了嘴。

許書蘭張了張嘴還想狡辯。

所有人全明白了。

是許書蘭自己嫌顧屹腿殘家窮,跟著有錢人跑了。

現在她看見顧屹升了官,又回來搶妹妹的婚事,還要倒打一耙說妹妹騙婚。

周圍的議論聲全變成了罵許書蘭不要臉的。

許書蘭站在人群中間,臉漲得像豬肝。

她愣了幾秒,忽然瘋了一樣指向顧屹。

“就算字據是真的又怎麼樣!”

她的聲音尖利得刺耳:

“你跟他訂婚的時候見過他嗎?你知道他腰上有個巴掌大的槍疤嗎?”

“你根本就不是他要娶的人!”

8

許書蘭這句話喊出來,周圍瞬間安靜了。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全落到顧屹身上。

李主任皺著眉看向他。

“顧營長,這是怎麼回事?”

“你之前和許書蘭訂過婚,知道她說的那個疤?”

顧屹沒說話,伸手攬住我肩膀,把我往他身後護了護。

“我腰上確實有個槍疤。”

他抬眼看向許書蘭,語氣冷得像冰。

“不過——”

他把手裡攥了半天的黑色筆記本遞到李主任手裡。

“我跟你只見過一面。”

是你爹媽拉著你到我家,你站在門檻邊上,連門都不肯進,嫌我腿殘配不上你。”

許書蘭的臉色變了。

“怎麼現在又成了你要嫁的人了?”

李主任接過筆記本翻了兩頁,忽然抬頭看向許書蘭。

“顧營長的日記記得清清楚楚,結婚當天他就知道許書瑤是替嫁的。”

人群裡發出一陣低呼。

“是他自己自願跟許書瑤領的證。日記裡寫了——”

“許書瑤給他熬藥治腿,上山採藥材換錢貼補家用,每一筆都寫得明明白白。”

李主任掃了許書蘭一眼:

“他從來沒打算娶許書蘭,更不存在什麼騙婚。”

周圍的軍嫂們這下徹底炸了。

“真不要臉!自己嫌貧愛富跟人跑了,看見人家日子過好了又回來搶!”

“還要倒打一耙說妹妹騙婚,天底下哪有這麼便宜的事!”

許書蘭站在原地,又扯著嗓子哭嚎起來。

“日記是他自己寫的!他就是被你灌了迷魂湯!不算數!”

李主任眉頭越皺越緊。

傳達室王姐忽然氣喘吁吁跑上樓來。

“李主任!大門口來了個南方口音的男人,說是來找許書蘭的!”

許書蘭的臉瞬間白了。

“他說他姓趙,堵在軍區大門口喊著要找人!”

我挑了挑眉,轉頭看向許書蘭。

許書蘭的嘴唇哆嗦得厲害,整個人往後退了兩步。

“不可能......他怎麼會找到這兒來......”

“找過來正好,趙老闆本人來了,讓他自己說說,到底是誰逼誰。”

李主任皺著眉對旁邊幹事吩咐:

“把人帶進來。控制住,別讓他們在大門口鬧。”

不到十分鐘,趙老闆就被帶了進來。

一看見許書蘭,眼睛就紅了。

“你個挨千刀的騙子!捲了我五千塊貨款躲到軍區來了?我看你往哪跑!”

嗓門大得整棟樓都能聽見。

正是許書蘭私奔投奔的趙老闆。

他衝過來一把拽住許書蘭的胳膊,舉著手裡一疊紙給所有人看。

“大家評評理啊!這女的說跟顧屹的婚約早就廢了,倒貼錢都不嫁個殘廢!”

“我把所有進貨錢都交她管,結果上個月生意虧了點,她直接捲了我全部身家跑了!”

他越說越激動:

“連我媽留的傳家銀鐲子都偷走了!”

他掏出來的證據全是實錘。

李主任臉色更沉了。

“你不僅造謠生事,還隱瞞婚史想要騙取軍屬待遇。”

“我們會按相關規定嚴肅處理,你等著後續通知吧。”

許書蘭猛地回過神來。

眼睛裡佈滿了紅血絲,全是怨毒。

“都是你!”

她忽然瘋了一樣從地上爬起來,張著留長指甲的手就往我臉上撲。

“都是你毀了我的人生!我跟你拼了!”

旁邊維持秩序的保安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胳膊,把她狠狠按在地上。

“許書瑤!你不得好死!你搶了我的東西!你——”

我靠在顧屹懷裡,感受著他手心傳來的溫度。

心裡一點波瀾都沒有。

路都是她自己選的。

好日子她放著不過,非要走歪路,怪得著誰?

李主任皺著眉看著撒潑打滾的許書蘭,臉色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對著旁邊保安擺了擺手。

“先把人帶下去。”

兩個保安架著許書蘭往外拖。

李主任轉過身,看向我和顧屹。

“顧營長,許書瑤同志,這件事已經查清楚了。”

“你們是合法軍婚,部隊會給你們一個交代。”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許書蘭的問題,我們也會按規定上報處理。”

9

我點了點頭,從顧屹懷裡站直了身子。

周圍的軍嫂們還沒散,看我的眼神全變了。

我拉著顧屹的手,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餘光掃見劉桂鳳還縮在角落裡,臉白得像紙,一聲都不敢吭。

我停下腳步。

“劉桂鳳。”

她渾身一抖。

我看著她:

“等部隊的處理結果下來,你也跑不了。”

顧屹伸手攬住我的肩膀,對著周圍人沉聲說:

“我顧屹的媳婦,明媒正娶。以後再有人敢亂嚼舌根,別怪我不客氣。”

周圍瞬間安靜下來,沒人敢再說半個不字。

回去之後,顧屹倒了杯熱水遞給我,伸手摸了摸我的頭,聲音軟得不像話。

“別怕,有我在呢。以後沒人能欺負你。”

我靠在他懷裡,聽著他有力的心跳,第一次覺得日子這麼踏實。

上一輩子我攔著許書蘭不讓她跑,落得個被推下湖淹死的下場。

這輩子順著她的意替嫁,反而得了這麼好的日子。

真是造化弄人。

晚上我剛迷迷糊糊要睡著,顧屹忽然伸手把我往懷裡攬了攬。

“有件事,得跟你說。”

我睜開眼。

“下週團部開會,討論我升副團長的事。”

“有幾個老領導說你是農村出身,配不上我。”

他的聲音低沉,帶著點小心翼翼:

“你別往心裡去,我能處理。”

我瞬間清醒過來。

然後笑了。

“你笑什麼?”

“我不怕。”

我靠在他胸口,輕聲說:

“我能證明自己配得上你。”

窗外月光落在床頭,我腦子裡已經開始盤算——

有些事情,該提上日程了。

那些拿我出身說事的老頑固,我遲早要讓他們心服口服。

顧屹低頭看我,眼神里有點意外,又有點驕傲。

“你打算怎麼證明?”

我翻了個身,看著他笑。

“你等著看就是了。”

10

天剛亮,我搬著梯子去公告欄貼招工啟事。

“只招軍屬——家裡有傷殘軍人、孩子多負擔重的優先。”

“每月四十塊工資,管一頓午飯。”

很快就招到了人。

我這個小店的生意越來越紅火。

“一個農村來的丫頭,也敢在大院開班授徒了?”

王副政委的愛人張阿姨進來了。

我笑著招呼:

“陳阿姨早,您要做衣服?”

“我孫子過週歲,要做件繡老虎的罩衣,你會什麼精細活?”

我沒嗆聲,從鋪子裡拿了件樣衣遞過去。

“您先看看這個。”

她接過來翻了兩下,臉色微微一變。

我指指屋裡踩縫紉機的幾個嫂子:

“那是李嫂,愛人去年執行任務傷了腿,三個孩子全靠她撐著。”

“那個是王嫂,男人殉職了,老母親常年臥病。之前連買藥錢都湊不齊。”

陳阿姨摸著密實的針腳,嘴唇動了動,沒說話。

正僵著,後勤處的李幹事騎著腳踏車叮鈴哐當衝進來。

“許姐!”

他一眼看見牆角堆的冬訓服,眼睛都亮了。

“這批你捐的加厚冬訓服,做工也太細了!”

“袖口膝蓋都加了兩層布,巡邏穿正好!”

“幾個嫂子熬了十多個晚上趕出來的。”

我把疊好的衣服遞給他。

“戰士們天天在外邊跑,穿暖了才有力氣。”

“太好了!之前那家供應商做的,穿兩次就開線,戰士們都罵娘了!”

陳阿姨站在旁邊看著,終於露出點笑。

她主動過來幫我整理衣服:

“小許,之前是我聽了閒話,對你有偏見,你別往心裡去。”

“沒事。”我笑著說。

正聊著,傳達室張姐舉著個燙金大紅信封跑進來,大老遠就喊。

“小許!你顧磊的軍校錄取通知書到了!全省第三!太給咱們長臉了!”

顧磊是顧屹的堂弟。

這幾個月我憑藉著前世靈魂所看到的,教他不少東西。

我剛接過通知書,王副政委就揹著手走過來。

“我就說顧磊這孩子有出息!”

我還沒來得及搭話,院子裡的大喇叭突然響了。

“所有家屬同志注意!鄰縣突發旱災,莊稼絕收,還鬧了痢疾!”

“部隊要組織志願隊奔赴災區,願意報名的請到政治部登記!”

張姐的大嗓門又補了一句:

“聽說已經死了好幾個人了,那邊的衛生院連藥都沒有!”

我手裡的通知書捏緊了。

顧屹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我身後,一把按住我的肩膀。

“災區太危險。鬧傳染病,你不能去。”

我抬頭看著他。

“我娘以前是大夫,教過我治痢疾的方子。那邊現在最缺的就是藥和人。”

“那也不行——”

“顧屹——”我握住他的手,“我是一定要去的”。

“我跟你一起去,我跟政委申請。”

李幹事舉起手:“我去跟後勤處說,調一批物資出來。你們放心去,東西我們出。”

王副政委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

“好!我這就去跟團部打報告。小許帶頭,咱們大院不能落後。”

我看著眼前這些人,心裡湧上一股熱流。

“明天一早,政治部門口集合。”

11

我把攢的一千塊錢全買了糧食、草藥和棉布,滿滿一卡車。

連夜跟著志願隊進了災區。

剛進帳篷區,就看見幾個大娘蹲在地上吐。

隨行大夫直搖頭:

“黃連不夠用了,痢疾再壓不住,怕要死人的。”

我解開布包:

“用這個,大鍋熬,每人一碗,連喝三天。”

不到一週,拉痢疾的少了一大半。

老大夫端著我熬的藥鍋,上下打量我:

“許同志,這方子哪兒來的?”

“我娘教的,她當過赤腳醫生。”

病勢穩住了。

可滿村的壯勞力蹲在路邊乾等救濟。

我找到李團長:

“讓這些人修沖毀的山路,幹一天換三斤糧,以工代賑。”

旁邊兩個老幹事當場翻白眼。

“你一個婦道人家,懂什麼賑災?”

我沒搭理,只問李團長:

“半個月修通兩公里,幹不幹?”

“幹!”

我跟工人一起扛沙袋搬石頭,手上水泡摞水泡,沒吭一聲。

災民們看我這拼命勁,都不偷懶了。

十二天,山路通了。

救災車隊一輛接一輛開進來。

省裡領導來視察,看見路修得齊整,災民碗裡都有熱飯。

“誰出的主意?”

李團長把我推到前面:

“軍屬許書瑤同志。”

領導當場遞給我“擁軍模範”獎狀。

王副政委也在人群裡,紅著臉上前。

“小許同志,之前是我拿你的出身說事,我老糊塗了。你賑災立了大功,我得給你道歉。”他嗓門一提,“顧屹升副團長,今天全票透過!”

話音剛落,我抬頭就看見顧屹站在帳篷口。

手裡舉著調令,朝我笑。

“書瑤,下週搬省軍分割槽。”

12

搬進省城大院沒幾年,顧屹憑本事升到大校首長,院裡最年輕的一位。

我的裁縫鋪也擴成了服裝廠。

專做部隊被服,僱的全是困難軍屬。

逢年過節就上報紙,說我是“擁軍企業家”。

許書蘭就沒這命了。

她在軍區造謠滋事、隱瞞婚史,被登出城市戶口,遣回原籍務農。

劉桂鳳跟她一道被攆了回去,母女倆一輩子困在地裡,再沒翻過身。

顧磊軍校畢業進了野戰部隊,年年三等功,不到三十就提了營長。

“嫂子,這個月光媒人就來了四撥。”

他癱在我家沙發上,“你讓我哥幫我想想辦法。”

“你倒是挑啊。”

我把茶遞過去。

“好姑娘排著隊,你還想打光棍?”

我跟顧屹有了一兒一女。

兒子隨他,成天套著小軍裝不撒手。

女兒隨我,嘴甜,大院裡沒誰不喜歡。

有一年我跟著慈善隊回鄉下捐希望小學。

車剛到村口,就看見田埂上蹲著個黑瘦女人,穿得破破爛爛,正被一個男人踹著罵。

是許書蘭。

她也認出了我,鋤頭一扔,連滾帶爬撲過來。

“書瑤!書瑤你救救我!”

她抓住我褲腿,眼淚鼻涕糊了滿臉。

“當年是我鬼迷心竅!你給我在城裡找個活吧,我男人往死裡打我,這日子我過不下去了!”

我低頭看她。

上輩子她把我按進冰湖裡,連頭都沒回。

“路是你自己挑的。”

“當年是你親手寫的字據,放棄婚約,跟趙老闆跑。今天的日子,是你應得的。”

“我求你了——”

我轉身上車,玻璃窗搖上來,把她的哭嚎關在外面。

車窗外,新建的小學旗杆上紅旗飄得正歡。

到家推門,顧屹正帶兩個孩子摘葡萄。

許磊穿軍裝歪在沙發上看報。

飯桌上擺著糖醋排骨,冒著熱氣。

暖黃燈光底下,每個人的臉都是笑的。

我靠進顧屹懷裡,他身上還是那塊肥皂的味兒。

“怎麼了?”他低頭問。

“沒什麼,就是覺著,這輩子沒白活。”

上輩子二十歲不到就死在湖裡,連頓飽飯都沒吃上。

這輩子仇報了,苦受完了,丈夫疼人,弟弟爭氣,孩子繞膝。

晚風穿過葡萄架,葉子簌簌地響。

不屬於你的,搶也搶不走。

該你的好日子,只要你敢闖,遲早落到你手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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