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的白月光和她的女兒,佔了我的一切_第2章 2

老公的白月光和她的女兒,佔了我的一切發布時間:2026-08-14作者:草莓果汁

第2章 2

5.

我抱著渾身是血的朵朵衝進急診室,膝蓋磕在臺階上,破了洞都沒知覺。

只敢把臉貼在她涼下來的小臉上,一遍遍喊她的名字。

張凱跟在後面,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不知道等了多久,搶救室的燈滅了。

護士端著托盤走出來,托盤上放著朵朵攥了一路的那塊橘子糖。

糖紙已經被血浸成了暗紅色。

護士紅著眼說:“我們盡力了。節哀。”

張凱猛地僵在原地,嘴張了半天,發不出聲音。

他瘋了一樣撲上去抓醫生的白大褂吼道:“不可能,我女兒那麼乖,怎麼會死。”

保安把他拉開,他摔在地上。

抬頭看見我抱著被白布蓋著的朵朵走出來,他才終於反應過來——

自己作沒了親女兒。

他連滾帶爬撲到我腳邊,抬手就扇自己耳光,扇得嘴角流血。

哭著喊:

“雯雯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不該騙你,我不該把錢都給林薇。你打我罵我都行,你讓我看看朵朵好不好?”

我抱著朵朵涼透的小身子,指尖摸著她額頭上還沒結痂的傷口。

之前她還仰著小臉跟我說:

“媽媽,等爸爸出差回來,我把橘子糖給他,他就會給我報舞蹈班了對不對?”

我那時候還哄她說是。

現在糖還在。人沒了。

我全程沒看張凱一眼,也沒哭。

只是輕輕把朵朵臉上沾的血擦掉,把那塊沾了血的橘子糖塞進她的小手裡。

張凱還在我腳邊跪著,一遍遍地道歉。

說他現在就去找林薇把錢要回來。說他以後再也不會去見林薇母女。

說我們再生一個孩子好不好。

我聽得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剛想讓保安把他拖走,兜裡的手機突然震了。

是我媽發來的語音。

老人家的聲音樂呵呵的,隔著聽筒都能聽見廚房裡燉東西的咕嘟聲。

“雯雯啊,張凱出差回來了沒?”

“上次你說朵朵想學跳舞,他發了獎金就給報,讓他這次別忘啦。”

“週末帶朵朵回家裡吃飯,我燉了她最愛的玉米排骨,特意多放了她愛吃的胡蘿蔔。”

我握著手機,眼淚終於大顆大顆砸在蓋著朵朵的白布上,砸出一小片溼痕。

張凱聽見我媽的聲音,哭得更兇了,上來想拽我的衣角。

我側身躲開,盯著他臉上的巴掌印,聲音冷得像結了冰:

“你滾開這裡,我再也不想看見你”

6.

我抱著朵朵的骨灰盒走到家門口。

張凱蹲在樓道里,不知道守了多久。

看見我,紅著眼湊上來,想碰骨灰盒。

我側身躲開,“哐”的一聲把他關在門外。

擦了擦眼角,沒掉下來的淚。

轉頭進了朵朵的小臥室。

衣櫃最上層壓著一件粉色舞蹈服,我攢了三個月工資偷偷買的,吊牌還沒剪。

本想等她舞蹈班開課第一天,當驚喜送她。

枕頭底下藏著半袋皺巴巴的橘子糖。

她上週幼兒園發的,攥得糖紙都磨破了,說要等“出差的爸爸”回來,分他一半。

書桌抽屜裡翻出一沓蠟筆畫。

全是三個人手拉手的全家福,旁邊歪歪扭扭寫著:爸爸、媽媽、朵朵。

我伸手掏舊枕套,指尖觸到個硬東西。

拽出來一看,是張凱當年跟林薇的舊照片,還有那條他說早就扔了的歪扭圍巾。

他居然把這兩樣東西藏在朵朵放小玩偶的枕頭底下。

佔著她最後一點放私藏小玩意的地方。

我捏著照片,指節發白。

開門,把照片砸在他臉上。

跟著甩出去的,還有早就列印好的離婚協議。

他翻完兩頁,瞬間炸了。

吼著說我要他淨身出戶還要二十萬精神損失費,太過分。

說著又開始扇自己耳光賣慘,說我們還年輕,還能再生一個好好過日子。

我沒跟他廢話。

把三十七萬轉賬流水、醫院他拒交醫藥費的通話錄音、歡樂谷他扔下朵朵陪林薇母女的錄影,全懟到他臉上。

“不籤我現在就把這些發你公司內網、你老家村委群,再去法院告你遺棄親女兒。你選蹲牢,還是籤。”

張凱臉白得像紙。握筆的手在抖,掉了三次筆,才歪歪扭扭簽完名字。

他剛想湊上來跟我說話,我已經拎起早就收拾好的二十寸小行李箱。

裡面只有我幾件換洗衣物。

朵朵的舞蹈服、半袋橘子糖、那沓全家福,還有我懷裡的骨灰盒。

我走過他身邊,他想拽我衣角。我側身躲開,把房子鑰匙扔在他腳邊。

“房子我不要了,留給你跟你的白月光慢慢住。反正裡面的東西,我嫌髒。”

我走到電梯口,最後回頭看了一眼那扇我住了五年的門。

門咔噠合上的瞬間,過往五年的恩愛、朵朵的笑聲、張凱的謊言,全被鎖在了身後。

7.

朵朵安葬那天,是個晴天。

墓地在城西山上,從花店走過去只要十分鐘。

我挑了很久,選了一塊朝南的,陽光好。

碑是粉色的,上面刻著她的名字,還有一朵小雛菊。

下葬的時候只有我一個人。工作人員問我要不要等別的家屬,我說不用。

骨灰盒放進去,蓋上石板,填了土。

我把那袋橘子糖埋在碑前,糖化了也沒關係,她收得到。

“朵朵,你以後就住這兒了。”

我蹲在碑前說,“媽媽走幾步就到了。”

風吹過來,碑前的小雛菊搖了搖。

我在朵朵墓地附近找了份工作,走路十五分鐘。

老闆娘五十多歲,話不多。

面試時只問了我一句:“會包花嗎?”

我說:“會。”

她沒再問別的,讓我第二天來上班。工資不高,夠活。

店後面有間小屋子,老闆娘的,空著。

她讓我先住,說不著急給房租。

我把行李箱拖進去,東西很少。

朵朵的舞蹈服掛在床頭,那沓全家福壓在枕頭底下,半袋橘子糖的糖紙放在床頭櫃上。

糖埋給朵朵了,糖紙我留著了。

每天早上開門前,我先去山上看朵朵。

帶一束小雛菊,蹲在碑前換花,跟她說幾句話。

“朵朵,媽媽今天學會包玫瑰了。”

“朵朵,昨天有個阿姨來買花,她女兒跟你一樣大。”

“朵朵,媽媽挺好的。你別擔心。”

她沒應過。但我覺得她聽見了。

說完下山,開店。

日子就這麼過。

週末人多,來買花掃墓的也多。

有個老太太每週都來,買一束百合,去看她老伴。

時間長了跟我熟了,偶爾聊兩句。

她問我:“你一個人開這個店?”

“還有老闆娘。”

“我是說家裡。”

我頓了一下。“有個女兒。”

“多大了?”

“四歲。”

她點點頭,沒再問。

拿起花,慢慢往山上走了。

傍晚關門以後,我一個人坐在店門口。

山下是城市,路燈一盞一盞亮起來,車流一串一串的。

一個小女孩跑過去,手裡舉著風車,粉色的。

她爸爸在後面追:“慢點跑,別摔了!”

小女孩咯咯笑,跑得更快了。

我盯著那架風車看了很久。

朵朵也想要一個,我答應她等春天了買。

春天還沒來。

我起身,回屋。

路過朵朵的相框,停了一下。

“朵朵,媽媽今天看見一個小姐姐,跟你一樣愛跑。”

相框裡的她還在笑。

我躺下,盯著天花板。

隔壁老闆娘的房間傳來電視聲,新聞聯播的開場曲。

我翻了個身。

窗外山上的方向,黑漆漆的。朵朵一個人在那兒。

明天早點去看她。

8.

花店開了快兩個月。

每天早上上山看朵朵,下山開店,傍晚關門。

日子就這樣,不痛不癢。

那天下午,手機響了。

來電人是李哲。

我接起來,那邊背景很安靜,像在醫院。

“蘇雯姐。”他喊了一聲。

“嗯。”

“凱哥......住院了。肝癌,查出來兩個多月了。擴散了,做不了手術。”

我沒說話。

“瘦得不成樣子了,天天吐,吃不下東西。”他的聲音有點啞,“他說他想見你一面。”

“蘇雯姐,我知道我沒臉跟你說這些。但他的日子真的不多了,醫生說可能就這幾個月。”

“我知道了。”我說。

掛了電話。

繼續包花。包完一束,又包一束。手沒停。

傍晚關門以後,我照常上山。

朵朵的碑前,小雛菊還開著。我蹲下來換花,碑上的照片裡她笑得挺甜的。

“朵朵,”我說,“今天有人打電話來了。”

風吹過去,沒回應。

“你爸爸病了。很重。”

我頓了頓。

“他想來看你。你願意讓他來嗎?”

沒人回答。

我坐了一會兒,天黑了。山下的燈亮了。

站起來,拍了拍土,往山下走。

走到半路,手機又震了。

李哲發的訊息:“他又吐血了。醫生說可能撐不過這個月。他一直喊朵朵的名字。”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鎖了屏。

回到花店,老闆娘在等我。她看我臉色不好,沒多問。

“鍋裡留了飯。”

我點點頭,進了屋。

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手機又響了。這次是個陌生號碼。

我接起來。那邊沒人說話,只有呼吸聲,很重,很沉,像喘不上氣。

我知道是誰。

等了十幾秒,那邊開口了。聲音沙啞,像砂紙磨過的,幾乎認不出來。

“雯雯。”

我沒應。

“我想看看朵朵。你告訴我墓在哪就行,我自己去。我不見你。”

我沒說話。

“求你了。”

我掛了電話。

翻到朵朵的照片,看了一會兒。鎖屏,放旁邊。

窗外山上的方向,黑漆漆的。

“朵朵,”我輕聲說,“他想來看你。”

我該讓他來嗎?

9.

張凱打來第三個電話的時候,是凌晨兩點。

手機在床頭櫃上震,嗡嗡嗡的,螢幕亮光照著天花板。

我沒接,翻了個身。震了很久,停了。

過了幾分鐘,又震了。

還是他。

我坐起來,盯著那個號碼看了幾秒,接通了。

那邊沒說話。只有呼吸聲,很重,偶爾咳一下,咳得很吃力。

“雯雯。”他終於開口了,聲音像從石頭縫裡擠出來的,“我知道你不想理我。我就說幾句話。”

我沒應。

“我想朵朵了。”他說,“我想看看她。你告訴我墓在哪,我明天就去。看一眼就走,不打擾你。”

“你這個樣子怎麼去?”我說。

那邊愣了一下,大概沒想到我會回話。

“我能走。拄著柺杖能走。”

“你走到半路倒了呢?”

他不說話了。

過了一會兒,他笑了。笑得很輕,帶著氣音:“倒了就倒了。反正也快了。”

我握著手機,沒說話。

“雯雯,我這輩子做過最後悔的事,就是騙你。第二後悔的,就是朵朵跑出去那天,我沒去找她。”

“那天你陪林薇的女兒。”我說。

“我知道。”他的聲音開始抖,“我知道。你不用說,我都知道。我每天晚上都夢見那天的場景,夢見朵朵喊爸爸,我回頭看了一眼,沒過去。”

他的呼吸聲越來越重,像在哭。

“我在夢裡喊她,她不理我了。她就在前面跑,我怎麼追都追不上。”

我沒說話。

“雯雯,我就想看看她的墓。看一眼就行。求你了。”

我沉默了很久。

“明天早上八點。”我說,“花店門口。”

掛了電話。

躺回床上,盯著天花板。

窗外山上的方向,黑漆漆的。

我翻了個身,閉上眼睛。

第二天早上七點半,我到了花店。

開門,包了一束小雛菊。

老闆娘還沒來,店裡只有我一個人。

七點五十,門口來了一輛車。

不是張凱的,是李哲的。

李哲先下來,拉開後座門,扶出一個男人。

我差點沒認出來。

張凱瘦得像一張紙。臉上沒肉了,顴骨凸出來,眼眶凹進去,皮膚蠟黃蠟黃的,像抹了一層灰。

他穿著舊棉襖,領口鬆垮垮的,露出鎖骨,骨頭都支稜著。

他拄著柺杖,一步一挪地走過來。

李哲在旁邊扶著,他擺了擺手,讓李哲鬆手。

自己慢慢挪,每一步都像用盡了力氣。

走到店門口,他停下來,喘了幾口氣。

抬頭看我。

他的眼睛也變了,眼白泛黃,眼珠渾濁,但看見我的那一瞬間,亮了一下。

“雯雯。”他喊了一聲。

我沒應。拿起那束小雛菊,走出來。

“走吧。”

他點點頭,跟在我後面。

從花店到墓園,走路十五分鐘。

我走得很慢,他走得更慢。走幾步就要停下來喘,柺杖戳在地上,咚咚的。

李哲跟在後面,想上去扶,張凱又擺手。

我停下來等他。

他喘著氣走過來,嘴唇發白,額頭上全是汗。

“你走不動就別去了。”我說。

“走得動。”他說,“走吧。”

我繼續走。他繼續跟。

到了墓園門口,我停下來。

他跟上來了,站在我旁邊,往裡面看了一眼。

“在哪兒?”他問。

“裡面。”

我走進去,他跟在後面。

到了朵朵的碑前,我停下來,蹲下,把花換上。

舊的花拿下來,放旁邊。新的插好,理了理花瓣。

張凱站在碑前,沒動。

我看著他的背影。

他佝僂著腰,柺杖撐在身前,盯著碑上朵朵的照片看了很久。

然後他蹲下來了。

蹲得很慢,膝蓋彎下去的時候身子晃了一下,差點摔了。

手撐在地上,穩住了。

他伸出手,摸了摸碑上的照片。

手指抖得厲害,在朵朵的臉上停了很久。

“朵朵,”他開口了,聲音啞得幾乎聽不見,“爸爸來看你了。”

風把碑前的小雛菊吹得輕輕搖。

“爸爸對不起你。”他的聲音碎了,眼淚掉在碑前的石板上,一滴一滴的。“爸爸騙了你。爸爸不好。爸爸該死。”

他哭得渾身發抖,蹲不住了,一屁股坐在地上。柺杖倒了,他也沒撿。

“朵朵,爸爸那天在醫院,聽見有人喊你,我回頭看了一眼。我看見你跑出來了,我看見了。我沒過去。我以為有人會攔你。我以為沒事的。”

他的手攥著碑的邊緣,指節發白。

“爸爸錯了。爸爸對不起你。”

我在旁邊站著,沒說話。

眼淚不知道什麼時候流下來了,我沒擦。

張凱哭了一會兒,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東西。

是一隻草莓熊。小小的,巴掌大,毛茸茸的,粉紅色。

他把草莓熊放在碑前,放在小雛菊旁邊。

“你說想要大的,爸爸買不起大的了。”他的聲音在抖,“這隻小的,你先收著。等爸爸到了那邊,再給你買大的。”

我蹲下來,把草莓熊擺正。

他看了我一眼,嘴唇動了動。

“雯雯,謝謝你。”

我沒看他。

他坐了一會兒,天陰了,風大了。

李哲走過來,彎腰扶他。

“凱哥,該回去了。”

張凱沒動,又看了一眼朵朵的照片。

“朵朵,爸爸走了。下次再來看你。”

李哲把他扶起來。他站不穩,整個人靠在李哲身上,柺杖也不要了,拖著走。

走了幾步,他回頭看了我一眼。

“雯雯,你也保重。”

我蹲在碑前,沒動。

他們走了。腳步聲越來越遠,墓園又安靜下來。

風吹過來,碑前的小雛菊搖了搖。那隻草莓熊小小的,粉粉的,靠在碑座上。

我把舊花收起來,把碑上的灰擦了擦。

“朵朵,爸爸來看你了。”我說,“他給你帶了草莓熊。”

碑上的照片裡,朵朵笑得挺甜的。

我坐了一會兒,天快黑了。

站起來,往山下走。

手機震了一下。李哲發來的訊息:

“蘇雯姐,凱哥上車以後哭了很久。他說謝謝你。”

我看著那行字,沒回。

走到花店門口,老闆娘在等我。

“今天怎麼這麼久?”她問。

“來了個人。”

她沒多問,把留的飯端出來。

我吃了兩口,放下了。吃不下去。

回到小屋,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窗外山上的方向,黑漆漆的。

我閉上眼睛。

耳邊好像響起一個細細的聲音,奶聲奶氣的:

“媽媽,草莓熊好小呀。”

我的眼淚又下來了。

10.

幾個月後,李哲打來電話。

“蘇雯姐,凱哥走了。”

我在包花,手沒停。“嗯。”

“他走之前說,想把骨灰葬在朵朵旁邊。他說他想陪著她。”

我把包好的花放在架子上。

“不行。”

李哲沉默了一會兒。“他說你可能不會答應。但他還是想讓我問問。”

“墓碑的位置是朵朵的,”我說,沒有他的地方。”

“他說不用墓碑,就灑在邊上就行,不佔地方。”

“不行。”

李哲沒再勸。“我知道了。那他的東西......還有幾千塊錢,和一箇舊手機,裡頭存了朵朵的照片。你還要嗎?”

“寄過來吧。”

掛了電話,我繼續包花。

三天後,收到一個快遞。小箱子,輕飄飄的。

開啟,裡面是幾千塊錢,用橡皮筋捆著。

還有一箇舊手機,螢幕碎了,充上電還能開機。

相簿裡有好多朵朵的照片。

從出生到四歲,一張一張的,按時間排著。

第一張是剛從產房抱出來,皺巴巴的小臉,閉著眼睛哭。

張凱的手在旁邊,比著耶。

最後一張是朵朵在幼兒園門口,揹著書包回頭笑。

扎著兩個小揪揪,缺了兩顆門牙。

那應該是出事前不久拍的。

我把手機充好電,把照片都存到自己手機裡。然後關機,放進抽屜。

錢我沒動,原封不動放著。

那天下午,我上山看朵朵。

碑前的小雛菊開了,一叢一叢的,白的花瓣,黃的芯。

風一吹,輕輕搖。

我蹲下來,把花換好。

“朵朵,爸爸走了。”

碑上的照片裡,朵朵在笑。

“他想來陪你。媽媽沒同意。”

風大了一些,吹得頭髮糊在臉上。我撥開,繼續說。

“不是媽媽狠心。是他不配。”

我把碑前的落葉撿乾淨,把那隻草莓熊擺正。

雨淋了幾個月,毛都硬了,粉紅色褪成了淺白。

“朵朵,你恨他嗎?”

沒人回答。

我坐了一會兒,太陽偏西了。

山下的城市被夕陽照著,金黃金黃的。

站起來,拍拍褲子上的土。

“媽媽回去了。下週再來看你。”

下山的時候,手機震了一下。李哲發來的訊息:

“凱哥的骨灰放在殯儀館了,沒人領。他爸媽不肯要,說沒這個兒子。”

我看著那行字,沒回。

走到花店門口,老闆娘在等我。

“吃飯了沒?”

“還沒。”

“鍋裡給你留著呢。”

我點點頭,進了屋。

坐在床邊,開啟那個舊手機,翻到朵朵的照片。

第一張,從產房抱出來的,皺巴巴的小臉。

張凱在旁邊比著耶。

那時候他笑得真開心。

我看了很久,把手機放在床頭櫃上。

窗外天黑了,山上的方向什麼也看不見。

“朵朵,”我輕聲說,“媽媽有你,就夠了。”

沒有回答。

我關了燈,躺下。

耳邊好像有個細細的聲音,奶聲奶氣的:“媽媽,晚安。”

“晚安,朵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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