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被閨蜜和竹馬坑死奶奶,重生她裝呼救我全程錄像取證_第2章 2
第2章 2
5
“——國賽集訓隊正式成員,三個月前已獲清北擬錄取保送資格。”
李建國的聲音不大,卻像驚雷砸在人群裡,瞬間死寂。
蘇晚臉上的得意還僵在嘴角,眼睛瞪得溜圓,像是沒聽清:
“你、你胡說什麼?她怎麼可能是保送生?”
陳嶼強裝鎮定地上前一步,抬出自己的身份壓人:
“李建國是吧?國賽集訓隊的名單全教育系統都要公示,我們學校從來沒貼過,你憑什麼空口白牙給她背書?”
周圍的竊竊私語聲瞬間起來了,不少人知道陳嶼他爸是教育廳副廳長。
下意識就信了他的話,看向我的眼神又帶上了懷疑。
我嗤笑一聲,舉著手機往前遞了遞,螢幕正好對著陳嶼的臉:
“你說的公示,是這個嗎?”
螢幕上是三個月前國賽組委會發的紅標頭檔案,第一頁最上面就是我的名字。
右下角的紅章亮得刺眼。
“這份公示三個月前就下發到了全省所有高中的教務處,同時掛在教育廳官網首頁,整整掛了一週。”
我盯著陳嶼瞬間鐵青的臉,聲音平靜卻字字扎心,
“陳少爺,你爸是教育廳副廳長,你說你沒見過這份公示?是你爸從來沒關心過競賽公平,還是你明知我是保送生,還故意幫蘇晚作偽證構陷我?”
“哄——”
圍觀的同學瞬間炸了,鬨笑聲此起彼伏。
“我靠,這臉打得也太響了吧!副廳長的兒子沒見過教育廳官網掛了一週的公示?鬼才信!” “所以他就是明知林薇根本不需要搶保送名額,還故意幫蘇晚栽贓啊?這心也太黑了!”
“蘇晚剛才還哭天搶地說林薇搶她名額,合著是她自己跳樑小醜啊?”
蘇晚的臉一陣紅一陣白,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話。
她之前所有構陷的立足點就是
“林薇要搶我的保送名額”,
現在我早就拿到了清北的保送資格,她所有的指控瞬間成了個天大的笑話。
陳嶼被戳穿了心思,面子掛不住,還想硬扛:
“就算你是保送生又怎麼樣?你拉蘇晚進巷子是我親眼看見的,這和你是不是保送生沒關係!” “別急啊。”
李建國忽然咳嗽了一聲,抬了抬手裡的平板,
“我剛才只說了第一件事,還有第二件事,正好給大家看看。”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都集中到了他手裡的平板上。
蘇晚看著平板裡亮起來的監控畫面,臉“唰”地一下沒了血色。
6
監控畫面是巷口的公共攝像頭拍的,時間顯示是考前四十分鐘。
畫面裡,蘇晚揹著書包提前到了巷口,左右張望了兩分鐘。
三個黃毛混混就從另一個方向走了過來,四個人湊在一起說了兩分鐘的話。
蘇晚從包裡掏出三個厚厚的信封,挨個塞到了三個混混手裡。
還對著巷口指了指,嘴裡不知道說了什麼。
三個混混連連點頭,轉身就鑽進了巷子裡。
全程清清楚楚,連她遞信封的動作都拍得明明白白。
“不是!這是假的!”
蘇晚瞬間瘋了,撲上去就要搶李建國的平板,
“你們合成的!你們故意陷害我!”
“我陷害你?”
我晃了晃自己的手機,點開了錄音播放鍵。
先是蘇晚尖細的聲音,清清楚楚地從手機裡傳出來:
“五千塊,夠你奶奶吃幾個月藥了。拿著錢,承認是你勾結混混,我讓陳嶼給他爸打電話,這事就不報警了。”
接著是陳嶼壓低了聲音的威脅,比剛才更清晰:
“我爸是教育廳副廳長。你覺得他們會信你,還是信我?”
最後是陳嶼撥號前發訊息的畫面,我甚至專門截了他的聊天介面。
備註赫然是“張秘書”,訊息內容只有一句話:
“提前打個招呼,林薇勾結混混搶競賽名額,按流程辦。”
三段錄音加一張截圖放完,全場鴉雀無聲。
陳嶼的臉徹底白了,他剛才放話的時候以為我不敢真的錄。
就算錄了也沒人敢信,現在證據擺到所有人面前,他連狡辯的餘地都沒有。
就在這時,警笛聲由遠及近,兩個穿制服的警察分開人群走了進來:
“剛才是誰報的警?有人舉報這裡有人尋釁滋事?”
三個混混本來想趁亂跑,一看見警察腿都軟了。
站在原地動都不敢動。
警察掃了一眼人群,目光落在三個混混身上。
剛要開口問話,其中一個黃毛就直接舉手招了:
“警察同志!不關我們的事!是這個女的給我們每人兩千塊,讓我們堵她,然後反咬她一口說她僱我們搶准考證!”
“對!她還說事後再給我們每人三千塊封口費!我們都是拿錢辦事的!”
蘇晚聽見這話,腿一軟直接癱在了地上。
臉色煞白,連哭都忘了。
陳嶼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想偷偷把手機裡的訊息刪掉。
手剛抬起來就被警察攔住了:
“你就是陳嶼?剛才有人舉報你利用親屬職權干預司法,麻煩你跟我們走一趟配合調查。”
人群外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省競賽組委會的幾個領導舉著工作牌走了過來。
“剛才組委會收到了實名舉報,說有人惡意構陷參賽選手、破壞競賽公平,我們過來現場辦公,今天這件事,必須當場給所有人一個交代。”
7
組委會的臨時會議就在考場門口的空地上開,所有證據挨個擺到了檯面上:
監控錄影、我的錄音和截圖、三個混混的證詞、圍觀同學的佐證,完整的證據鏈連一絲破綻都沒有。 不到二十分鐘,處理結果就當場公佈了。
“蘇晚:惡意構陷參賽選手,僱傭社會人員尋釁滋事,情節惡劣。現取消其三年內所有學科競賽參賽資格,行為記入高考誠信檔案,移交公安機關進一步處理。同時組委會將正式發函至蘇晚父親名下所有合作企業,通報其女的違法違規行為。”
“陳嶼:作偽證汙衊同學,利用親屬職權威脅他人、試圖干預競賽公平,情節嚴重。現取消其本次競賽資格,行為記入高考誠信檔案,省紀委已經同步啟動對其父親陳某利用職權干預教育公平的相關調查。”
宣讀結果的聲音剛落,蘇晚就猛地撲過來,
“撲通”一聲跪在了我面前,眼淚混著鼻涕糊了一臉,伸手就來拽我的衣角:
“林薇!我知道錯了!我再也不敢了!你幫我跟組委會求求情好不好?我把我所有的競賽獎狀都給你,我把我的保送名額讓給你,你饒了我這一次好不好?”
我往後退了一步躲開她的手,垂眸看著她狼狽的樣子,聲音冷得像冰:
“前世你把五千塊扔在我腳邊,讓我放棄競賽的時候,你有想過饒我一次嗎?我奶奶跪在教務處求情心梗發作的時候,你有想過饒我一次嗎?”
蘇晚愣了一下,沒聽懂我話裡的意思,還想再爬過來拽我,被警察直接架了起來。
陳嶼站在旁邊,臉色灰白得像死人。
他手指哆嗦著掏出手機給他爸打電話,撥了一遍又一遍,永遠都是
“您撥打的使用者已關機”。
他不知道,他爸早在十分鐘前就被紀委的人直接從辦公室帶走了,現在根本接不到他的電話。 我沒再看他們的醜態,轉身徑直走進了考場。
兩個小時後,我交卷走出考場的時候,省賽的成績已經出來了。
我毫無懸念地拿了金獎,五萬塊獎金打到我卡上的那一刻。
我算了算,加上我之前攢的五萬塊,正好湊夠奶奶的十萬手術費。
我拿著銀行卡往醫院跑的時候,身後還能聽見蘇晚歇斯底里的哭聲。
和陳嶼被警察帶走時,失魂落魄的腳步聲。
8
奶奶的手術安排在三天後,非常成功。
我守在病床邊,等奶奶醒過來的時候,把金獎證書和銀行卡放到了她手裡:
“奶奶,手術費全齊了,我拿了省賽金獎,以後咱們再也不用愁錢了。”
奶奶枯瘦的手摸著證書,渾濁的眼睛裡亮得像含著星星,眼淚順著皺紋往下掉,握著我的手直哆嗦:
“好,好,我們薇薇有出息了。”
我笑著給她擦眼淚,手機彈出了學校的通知,說公告欄貼了對蘇晚和陳嶼的正式處分通報。我下午回學校拿資料的時候,特意繞到公告欄看了一眼。
紅色的通報貼在最顯眼的位置,內容和組委會的處理結果一模一樣,下面還加了一行:
蘇晚因尋釁滋事被行政拘留十五日,陳嶼因高考政審不合格,取消本年度高考報名資格。 周圍圍了不少學生,對著通報指指點點,我聽見有人議論:
“聽說陳嶼他爸已經被正式批捕了,家裡的房子都被查封了,現在陳嶼連住的地方都沒有,昨天有人看見他在城郊的工地上搬水泥呢。”
“還有蘇晚,她家公司本來就是靠陳嶼他爸的關係接的活,現在陳嶼他爸倒了,合作方全跑了,公司欠了幾百萬外債,直接破產了,蘇晚拘留出來就被她爸媽連夜送到外地躲債去了,聽說連高中都沒讀完。”
我拿出手機刷了刷熱搜,第一條就是#教育廳副廳長兒子競賽作偽證#。
評論區已經蓋了幾萬樓,有同校的同學發了陳嶼在工地搬磚的背影,下面全是叫好的評論,還有人扒出來蘇晚以前就經常校園霸凌同學,現在算是惡有惡報。
我笑了笑,把手機揣回兜裡,轉身去了醫院。 奶奶已經能下床走路了,坐在窗邊曬太陽,看見我進來,笑著朝我招手:
“薇薇,剛才國賽的老師打電話來,說讓你下週去集訓隊報到,準備參加國際比賽。”
我走過去蹲在她身邊,握著她暖乎乎的手,心裡軟得一塌糊塗。
前世我到死都沒等到奶奶康復的這一天,也沒拿到本該屬於我的榮譽。
現在所有的遺憾,終於開始一點點補上了。
9
奶奶手術恢復得很快,出院後我在家陪了她一週。
正收拾東西準備去國奧隊集訓,隊裡的王老師突然打來了電話。
說贊助商陸氏集團辦了省賽慶功宴,給金獎選手發三萬塊專項獎學金,要求必須到場。
我本來不想湊這種熱鬧,但三萬塊正好能給奶奶買個帶助力的智慧輪椅。
還能給她報個家門口的老年國畫班,想了想還是答應了。
慶功宴定在市中心最豪華的酒店,我穿了件洗得發白的校服外套站在宴會廳門口。
和周圍西裝革履的賓客格格不入,門口的迎賓上下打量了我好幾遍。
才一臉不情願地放我進去。
宴會上觥籌交錯,我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著。
剛拿起一塊小蛋糕,身後就傳來盤子晃動的聲音。
一杯紅酒“嘩啦”一聲潑在了我旁邊的西裝男身上。
“你瞎啊!”
那男的一看就是個暴發戶,當場就炸了,抬手就要扇服務員的巴掌,
“這襯衫是我定製的,十萬塊!你賠得起嗎你!”
我抬頭看向那個服務員,愣住了。
是蘇晚。
她瘦了好多,臉頰凹進去。
穿著不合身的服務員制服,領口還彆著實習的工牌。
臉上有個清晰的巴掌印,應該是之前就被客人罵過。
她看見我,眼睛猛地瞪大,手裡的托盤“哐當”一聲掉在地上,杯子碎了一地。
“林薇?”
她像是見了鬼一樣,嘴唇哆嗦著。
下一秒突然撲過來拽我的袖子,眼淚瞬間就掉了下來,
“林薇你救救我!我知道錯了!你幫我跟他求求情好不好?我這半個月的工資都不夠賠他的,我媽還在催我還債,我不能丟這個工作啊!”
周圍的賓客瞬間都看了過來,議論聲嗡嗡的。
有人指指點點說我怎麼認識這種毛手毛腳的服務員。
蘇晚見所有人都看過來,拽我袖子的手更緊了。
甚至故意把沾了紅酒的手背往我白T恤上蹭,想把髒水潑到我身上,讓我下不來臺。
我皺著眉往後退,剛要甩開她的手。
一道低沉冷冽的男聲突然從身後傳來:
“放手。”
人群自動分開一條路,陸時衍走了過來
他穿著剪裁合體的黑色高定西裝,手腕上的表泛著冷光。
周身的氣場壓得周圍的人都不敢說話。剛才還囂張的暴發戶一看見他。
立刻點頭哈腰地打招呼,連腰都不敢直起來。
是這家酒店的老闆陸時衍。
陸時衍掃了他一眼,語氣冷得像冰:
“張總,你的襯衫多少錢,我雙倍賠你。不過你在我的宴會上動手打人,是不是該給我個說法?”
“不敢不敢!陸總我錯了!是我沒站穩,不怪服務員!”
那張總嚇得臉都白了,連連鞠躬道歉,轉身灰溜溜地鑽回了人群裡,連半句索賠的話都不敢提。
蘇晚還拽著我的袖子不肯放,抬眼看向陸時衍。
眼睛裡瞬間浮起了討好的光,剛要開口說話,就被陸時衍的話堵了回去:
“酒店規矩,工作時間騷擾客人,惡意構陷潑髒水,你被開除了。工資結算到今天,現在立刻離開。”
蘇晚的臉瞬間慘白,知道他是酒店老闆,不敢反駁。
咬著牙鬆開我的手,眼淚砸在地上。
低著頭往外跑,路過我身邊的時候。
我聽見她咬牙切齒地小聲罵了句“憑什麼”。
我沒理她,轉頭看向陸時衍,剛要道謝。
他先遞過來一個厚厚的信封,還有一份燙金的協議:
“不用謝,這是你的三萬獎學金,還有一份實習協議。陸氏旗下的生物實驗室正在招實習生,我看了你省賽最後一道壓軸題的拓撲學解法,思路很新穎,想邀請你進實驗室做專案,薪資按正式研究員給,時間靈活,不耽誤你集訓。”
我愣了一下,他怎麼會對我的卷子這麼熟悉?
他像是看穿了我的疑惑,嘴角微垂,眼底浮起一點極淡的悵然:
“三年前,我妹妹也是省賽的種子選手,蘇晚她爸媽買通了評委,搶了她的保送名額,她想不開跳了樓,現在還癱瘓在床。我盯著蘇家很久了,這次你能憑自己的本事把他們拉下馬,也算幫我妹妹報了仇。”
我接過信封,沉甸甸的、
裡面除了三萬塊現金,還有清北生物系的全額獎學金推薦函、
實驗室的實習協議上,薪資欄的數字比我預想的高了三倍。
“謝謝你。”
我抬頭看著他,真心實意地道謝。
“是你自己足夠優秀。”
他遞過一張燙金名片,指尖泛著淺淡的冷意,
“以後不管是學業上還是生活上有困難,都可以找我,實驗室的門永遠為你開著。”
我捏著名片走出酒店的時候,夕陽正暖。
風裡飄著隔壁甜品店的桂花糕香氣。
我把獎學金和協議小心翼翼地塞進書包裡,腳步輕快地往家跑。
奶奶還在家等著我,說要給我做我最愛吃的糖醋排骨。
原來人走對了路,全世界都會過來給你鋪路。
10
三個月的集訓轉瞬即逝,我跟著國賽隊去國外參加國際生物競賽。
毫無懸念地拿了金牌。
剛下飛機回到國內,清北的錄取通知書就送到了集訓隊。
鮮紅色的封皮燙著金字,我拿著通知書站在機場出口。
看見奶奶被集訓隊的老師接過來,站在人群裡朝我揮手,眼睛一下子就酸了。
高考放榜那天,我回學校拿檔案,正好碰到蘇晚揹著破舊的行李包。
站在學校門口的公告欄前看高職的招生簡章。
她瘦了好多,穿著洗得發白的T恤。
頭髮亂糟糟的,完全沒了以前驕縱的樣子。
她抬頭看見我手裡的清北錄取通知書,愣了一下,臉瞬間漲得通紅。
低下頭攥緊了行李包的帶子,腳步匆匆地繞開我走了。
走得越來越快,最後幾乎是跑著消失在了路的盡頭。
我沒在意,轉身去校門口的便利店買水。
剛結完賬出來,就看見馬路對面的工地上。
陳嶼戴著安全帽,扛著一袋水泥從樓裡走出來。
他抬頭也看見了我,愣了一秒。
立刻低下頭,扛著水泥繞到了樓後面,再也沒出來。
當天晚上,我收到了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內容只有短短七個字:
“林薇,對不起。”
我猜是陳嶼發的,沒回,直接把簡訊和號碼一起刪得乾乾淨淨。
遲來的道歉比草都輕,前世我和奶奶受的那些苦。
不是一句對不起就能抹平的。
他現在的下場,是他自己選的,活該。
沒幾天,集訓隊的同學組織聚會,大家都考上了理想的大學。
席間有人說,蘇晚去了外地的一所職校,學護理。
畢業就只能去小診所當護士,她爸媽欠了好多債。
她每個月的工資大部分都要拿去還債,日子過得特別苦。
還有人說陳嶼一直在工地上幹活,因為有案底。
連稍微好點的工作都找不到,這輩子也就這樣了。
我聽著沒說話,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果汁,甜絲絲的。
惡人自有惡人磨,他們的下場,就是對我前世最好的告慰。
11
去北京報到的前一天,我收拾行李的時候。
看見奶奶坐在沙發上,拿著老家的鑰匙唉聲嘆氣。
眼睛紅紅的。
“奶奶,您怎麼了?”
我走過去坐在她身邊,笑著挽住她的胳膊。
奶奶摸了摸我的頭,聲音有點啞:
“沒什麼,就是捨不得老家的老鄰居,還有陽臺上種的那些花。你去北京上學,我留在家裡給你看家,你要是想我了就給我打電話,我給你寄你愛吃的醬菜。”
我笑了,從包裡掏出兩張去北京的火車票。
遞到她面前:
“我才不要您一個人留在家裡呢。您看,我給您也買了票,我在清北旁邊租了個兩居室,向陽,樓下就有公園,您以後就在北京養老,沒事就去公園跳廣場舞,要是想種花草,咱們就在陽臺種,好不好?”
奶奶愣了半天,拿起車票看了又看,眼淚一下子就掉下來了,抬手拍了我一下:
“你這孩子,這麼大的事怎麼不提前跟我說?多浪費錢啊。”
“不浪費。”
我抱著她的胳膊晃了晃,
“以後我掙錢養您,咱們再也不分開了。”
第二天去火車站的時候,陽光特別好。
暖融融的灑在身上。
我拎著行李,奶奶挽著我的胳膊。
檢票進站的時候,我回頭看了一眼這座我生活了十八年的城市。
前世的我就是在這裡,被最信任的竹馬和閨蜜聯手陷害。
失去了競賽資格,失去了奶奶,最後潦倒死在冬天的出租屋裡。
今生我回來了,報了仇,拿回了屬於我的一切。
還把奶奶留在了身邊。
那些痛苦的、黑暗的、讓人喘不過氣的過去,終於被我徹底甩在了身後。
火車開動的時候,奶奶趴在窗邊看外面的風景。
興奮得像個小孩子,指著外面的稻田跟我說:
“薇薇你看,那片稻田長得真好,等到秋天就能收稻子了。”
我笑著點頭,握住她放在桌子上的手,暖乎乎的。
窗外的風景飛速往後退,夕陽透過車窗灑進來。
落在奶奶花白的頭髮上,鍍上了一層柔和的金邊。
我看著窗外越來越遠的城市,心裡一片坦蕩。
前世的遺憾已經全部彌補,今生的路全是光明。
未來的日子,我會帶著奶奶,一直往前走,再也不會回頭。
12
大一上學期結束,寒假。
我帶奶奶去商場買過年的衣服。
老太太嫌貴,嘴裡唸叨著“北京的物價真貴”,
手裡卻緊緊攥著我給她挑的那件棗紅色棉襖,眼角笑出了褶子。
“奶奶,您穿這個好看。”
我把圍巾給她圍上,
“回頭給您拍張照片,發給李老師看看。”
奶奶笑得合不攏嘴:
“李老師好啊,你可得好好謝謝人家。”
“知道。”
我挽著她的胳膊往外走。
然後我聽到了那個聲音。
“林薇。”
我轉頭。商場門口的石柱旁,站著一個女人。
蘇晚。
我差點又沒認出來。
她瘦了很多,頭髮染回了黑色但乾枯分叉。
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羽絨服。
曾經那個揹著名牌包、昂著下巴的班長,此刻像一根被風吹彎的枯草。
她的目光越過我,落在我手裡的購物袋上——清北的校徽印在袋子上,紅得刺眼。
“林薇,你幫我一次。”
她的聲音沙啞,像砂紙磨過玻璃。
“我爸的公司破產了。我媽不認我了。我上了職校,同學都知道我的事,所有人都在孤立我。”
“你能不能——”
她往前走了兩步。
我沒有動。
“能不能幫我說句話?”她的眼睛裡有血絲,像是很久沒睡好,“你現在是清北的學生,你說什麼別人都會信。你就說當年的事是一場誤會——你就說——”
她伸出手,想來拉我的袖子。
我退後一步。
“蘇晚。”
我的聲音很平。沒有任何波動,像在說一件跟自己完全無關的事。
“你還記得你前世跟我說過什麼嗎?”
蘇晚愣住了。她沒有“前世”這個概念,但我說的是她那一世站在她家門口時、她晃著保送通知書對我說的那句話。
我想,她不需要理解“前世”這兩個字。
她只需要聽到她曾經說過的臺詞。
“‘自強窮學生的劇本已經過時了。’”
我把這句話原封不動地還給她。
蘇晚的臉上血色瞬間褪盡。
“我——”
“你什麼?”我看著她,“你現在這個劇本,也挺過時的。”
奶奶拉了拉我的袖子:“薇薇,這是......”
“一個同學,奶奶。”我轉頭對奶奶笑了一下,“不重要的同學。”
蘇晚的嘴唇在發抖。她想說什麼,但說不出來。她的身體晃了晃,膝蓋彎了一下。
她想跪。
“別。”我開口,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你跪了,我還得解釋不是我讓你跪的。你這個人,最會的就是這個——演。”
她的膝蓋僵在半空,像被人點了穴。
我挽著奶奶走了。
走出十幾步,身後傳來一聲壓抑的哭聲。
我沒有回頭。
奶奶小聲問:“那姑娘怎麼了?”
“沒事,奶奶。”我給她緊了緊圍巾,“她只是終於明白了。”
“明白啥?”
“明白有些事,不是你說一句‘自強劇本過時了’就能翻篇的。”
13
寒假結束前,李老師來找我。
“有個事跟你說一聲。”他把一份檔案放在桌上,“省裡剛發的通報。陳嶼他爸的案子判了,七年。陳嶼本人因為當年在競賽中作偽證、利用親屬職權干預考試公平,被教育部正式列入終身禁考名單。”
我翻開檔案。最後一頁,是陳嶼的名字,後面跟著一行字:因其在案發時已滿十八週歲,依法承擔完全責任。高考資格不予恢復,永不錄取。
“還有,”李老師推了推眼鏡,“他去工地打工的事你知道吧?聽說上個月被開除了。”
“為什麼?”
“工友刷到了你的新聞——清北保送生,國際金牌,還上了央視。”李老師笑了一下,“有人認出他就是在巷子裡作偽證的那個。工頭說,他們工地不留這種人。”
我合上檔案,沒有說話。
窗外飄著細雪。北京的冬天比老家更幹,但也更乾淨。
“對了。”我從書包裡拿出一個隨身碟,“李老師,這是我整理的一套競賽入門資料。從省賽到國賽的複習思路都有。您幫我看看,如果可以的話,免費放到競賽網上給學弟學妹們用。”
李老師接過隨身碟,看了我一眼。
“你這一年,變化挺大。”
“嗯?”
“以前你只想救奶奶。現在你想救更多人。”
窗外雪停了。陽光從雲縫裡漏下來,照在積雪上,亮得晃眼。
我忽然想起前世奶奶走的那天。我跪在派出所門口,雪也是這麼大。那時候我以為,這輩子就這樣了。貧窮是鎖鏈,出身是原罪,再怎麼掙扎都翻不了身。但重生給了我一雙新的眼睛。
不是每個人都有重來一次的機會。但每個人,都值得一次公平。
“李老師。”我轉頭看他,“競賽監督機制什麼時候能全省推廣?”
“最快明年春天。”
“好。到時候需要我配合的,隨時叫我。”
李老師笑了:“你這丫頭,比我還像組委會的人。”
我也笑了。
春天來的時候,競賽監督新規正式落地。全省所有學科競賽的考場都加裝了監控,組委會派駐紀律巡視員,任何舉報都會在二十四小時內啟動核查。
新聞釋出會上,李老師代表組委會發言。大螢幕上放著去年的典型案例。
我沒有去現場。
那天我在奶奶的小院裡,給她熬藥。春風吹過來,帶著泥土和草葉的味道。
手機響了。
是一條簡訊。陌生號碼。
“林薇,我要出國了。以後可能不回來了。對不起。”
是陳嶼。
他什麼時候拿到手機的我不管,他怎麼找到我號碼的我也不在乎。
我回了兩個字。
“保重。”
不是因為原諒。是因為他再也不會出現在我的人生裡了。這兩個字,是句號,不是和解。
奶奶端著藥碗坐在院子裡的竹椅上,曬著太陽。
“薇薇,學校什麼時候開學?”
“下週,奶奶。”
“那你早點回去,別耽誤功課。”她頓了頓,又說,“那個叫陳嶼的小夥子,後來怎麼樣了?”
我愣了一下:“您怎麼知道他?”
“你上回發燒的時候唸叨的。”奶奶抿了口藥,苦得皺了皺眉,“你說,別作偽證。”
我笑了。笑完了,眼睛有點熱。
“沒事了奶奶。都過去了。”
院牆外,有小販在吆喝。街坊鄰居在聊天。春天的風穿過巷子,把晾在竹竿上的床單吹得鼓起來,像一面帆。
我坐在奶奶旁邊,把藥渣倒進花壇裡。
新種的迎春花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