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當天,爸媽為了高敏感妹妹把我關進地下室_第2章 2
第2章 2
4.
我被民警扶上警車的時候,整個人抖得像秋風裡的葉子。
班主任張老師攥著我的手,把還熱乎的清北保送通知書塞進我懷裡。
燙金的“清北”兩個字硌得我指尖發疼,我盯著通知書上我的名字看了好久,眼淚“唰”就掉了下來,砸在燙金的字上,暈開一小片溼痕。
我盼了十八年的通知書,原來早就屬於我了。
警車一路開到派出所,養父母、林柔還有那個來接我的姑姑,也被另一輛警車帶了過來。
剛進調解室,養母林桂蘭就爆了。
她“啪”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力氣大得擺在桌角的保溫杯都震掉了,“哐當”一聲砸在地上,“我養了她十八年!打兩下罵兩句怎麼了?自家孩子我打死都活該,輪得到你們外人管?”
“不就是並不讓高考嗎,我犯哪門子法了?”
林桂蘭嗓門大得震得窗戶玻璃嗡嗡響,說完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蹬著腿撒潑哭號,眼淚鼻涕糊了滿臉,拍著地板喊天喊地。
姑姑也在旁邊叉著腰幫腔,瞪我的眼神像要把我吃了:
“自家孩子的事,用得著你們警察插手?家裡管教而已,根本不算犯法!”
她說著就衝我撲過來,留著長指甲的手直往我臉上抓,要薅我的頭髮,被旁邊站著的民警當場按住胳膊,狠狠按回了椅子上,銬子“咔噠”一聲就扣在了她手腕上。
“再鬧按尋釁滋事拘留。”
民警的聲音冷得像冰,姑姑瞬間就慫了,縮在椅子上不敢動。
我坐在對面的椅子上,全程沒說話。
手腕上的麻繩勒痕還在滲血,血順著小臂往下滴,滴在我洗得發白的校服褲子上,暈開一小片暗紅。
臉頰的掌印腫得老高,碰一下就疼得抽冷氣,膝蓋上的擦傷蹭在褲腿上,印出暗褐色的血印,肉和褲子粘在一起,稍微動一下就撕得疼。
旁邊的女民警給我遞了瓶常溫的礦泉水,還貼心地幫我擰開了瓶蓋。
我伸手去接,手抖得厲害,水晃出來灑了一手,涼得我一縮手。
民警沒跟撒潑的一家人廢話,直接往桌子上擺了幾份檔案。
第一份是剛出的傷情鑑定報告,封皮上蓋著鮮紅的公章。
“輕傷,按刑法規定,故意傷害致輕傷,要判三年以下有期徒刑。”
民警的聲音沒有一點起伏,林桂蘭的哭號瞬間卡在了喉嚨裡,瞪著眼看著那份報告,臉“唰”就白了。
養父林建國的喉結滾了滾,想說什麼,被民警一個眼神瞪了回去。
民警沒再理他們,轉身去整理林家的資料,指尖在鍵盤上敲得噼裡啪啦響。
翻到他們半年前的流水記錄時,他的動作突然頓了頓,眉頭皺了起來。
“林桂蘭的銀行卡里,半年前收到過一筆30萬的境外匿名匯款,備註是手術定金,這筆錢是哪來的?”
民警抬頭看向林建國夫婦,夫妻倆的眼神瞬間躲閃起來,不敢跟民警對視。
林建國撓了撓後腦勺,支支吾吾半天:
“是......是我遠房親戚借的,對,借的,用來給柔柔治病的。”
“哪個親戚?叫什麼名字?身份證號、聯絡方式給我,我們現在就核實。”
林建國瞬間卡了殼,臉漲得通紅,憋了半天,一個字都憋不出來。
林桂蘭低著頭,手指死死攥著衣角,指節都捏白了,渾身都在抖。
民警盯著神色慌亂的夫妻倆看了幾秒,在低頭看了看我和林柔的照片,上面明明寫著是雙胞胎,但長相完全不像。
警察的直覺讓他問出一句話:
“林儀是不是你們親生女兒?”
兩夫妻面色一下子慘白,話都說不出來了。
警察一看這個情況,立馬吩咐道:
“現在安排採血,給林儀和你們夫妻倆做DNA比對,核實親屬關係。”
我愣了一下,猛地抬頭看向民警,心臟“砰砰”跳得飛快。
林建國和林桂蘭的臉“唰”的一下,瞬間沒了一絲血色,像被抽走了所有的血。
三天後,我再到派出所拿採血比對結果的時候,辦案民警的臉色異常凝重,把報告遞到我手裡的時候,他的指尖都在微微發抖。
“林儀,這事牽扯到十八年前的拐賣積案,你要有心理準備。”
5.
我接過DNA鑑定報告,指尖冰涼,封皮的塑膠膜硌得我手心發疼。
我深吸了一口氣,慢慢翻開報告。
首頁最醒目的位置,明明白白寫著:
排除林建國、林桂蘭與林儀的生物學親子關係。
我腦子裡“嗡”的一聲,像有什麼東西炸開了,半天沒反應過來。
我不是他們的親生女兒?
那我是誰?我的親生父母在哪?
怪不得我和林柔一點都不像,父母這麼多年一直和我說,我跟林柔是異卵雙胞胎,所以才不像,原來根本就不是親姐妹。
這麼多年的委屈好像終於有了出處。
旁邊的女民警接著說道:
“不過林儀同學,我們已經匹配到你的父母了!”
“我們對接了全國打拐DNA資料庫,你的DNA和本市知名企業家蘇明遠夫婦,十八年前在市第一人民醫院丟失的女嬰完全吻合。”
民警的聲音很輕,落在我耳朵裡卻像炸雷。
他坐在我對面,慢慢跟我講了全部的真相。
十八年前,林建國夫婦生下林柔的第三天,就查出孩子先天腎衰竭,夫妻倆都去做了配型,全都不成功,醫生說要等合適的腎源,不然林柔活不過十歲。
夫妻倆急得走投無路,就花了兩萬塊,買通了當時在婦產科上班的遠房親戚張護士。
張護士趁著我親生媽媽產後昏迷,把剛出生和林柔血型相同的我,和一個夭折的死嬰調換了,還跟我親生父母說孩子生下來就沒氣了。
他們故意把我養在身邊,就是當備用供體。
從小就不讓我吃好的穿好的,故意讓我幹粗活累活,美其名曰“鍛鍊身體”,其實就是要我體質好,腎更健康。
他們早就計劃好了,等我滿20歲,器官發育完全,就摘我的腎給林柔換腎。
不讓我高考,要把我送鄉下姑姑家餵豬,全是怕我考去外地脫離他們的控制,毀了他們給林柔治病的計劃。
那30萬境外匯款,就是他們聯絡的地下黑中介打過來的手術定金。
本來他們打算等林柔高考完,就帶我去境外做摘腎手術,神不知鬼不覺。
剛說完,審訊室的門開了。
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太太被民警帶了進來,一進門看見林建國夫婦,站都站不穩。
她就是當年收好處的張護士,已經退休五年了,這些年一直活在愧疚裡,天天做噩夢。
被傳喚之後她沒扛住審訊,當場就哭著招認了當年換孩子的全部經過,還從隨身的布包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黃紙,是當年林建國夫婦給她寫的保證書。
上面明明白白寫著“換嬰一事永不外洩,柔柔手術成功後再給五千塊封口費”。
落款處還有林建國和林桂蘭的簽名和手印。
林建國夫婦看著那張保證書,徹底癱在了椅子上,軟得像一灘爛泥,站都站不起來。
我坐在椅子上,半天沒動,眼淚砸在手裡的熱牛奶杯裡,暈開一小片漣漪。
原來我不是沒人疼的孩子。
民警看著我,笑了笑,語氣放得很柔:
“你的親生父母接到通知,已經連夜從外地趕回來,現在就在門口等著見你。”
話音剛落,審訊室的門被推開了。
一個穿著米白色旗袍、眼眶通紅的女人衝了進來,頭髮跑得有點亂,手裡還攥著一張泛黃的嬰兒小腳印照片,指甲掐得手心都出了血。
她身後跟著個穿藏青色西裝的男人,頭髮白了一半,手裡抱著一摞厚厚的尋人啟事,紙頁邊緣都磨得起了毛,看得出來已經被翻了無數次。
女人衝到我面前,盯著我的臉看了好久,伸手想碰我,又怕嚇到我,懸在半空中的手抖得厲害,突然“哇”的一聲哭了出來,伸手把我緊緊抱在懷裡,哭得渾身發抖:
“我的囡囡,媽媽找了你十八年,媽媽對不起你,媽媽終於找到你了......”
我僵在她懷裡,眼淚終於忍不住,決堤似的往下掉,打溼了她的肩膀。
這麼多年,我第一次被人這麼抱過。
一個穿黑色定製西裝的男人跟在父母身後走了進來,個子很高,戴著金邊眼鏡,眼底滿是紅血絲,手裡拎著一個厚厚的檔案袋,邊角都磨得發亮。
他是我的親哥哥,蘇硯,是業內有名的刑辯律師,這些年一邊忙工作,一邊全國各地跑著找我,三十歲了還沒結婚,說找不到妹妹就不成家。
他走到我面前,伸手摸了摸我的頭,動作很輕,掃了一眼癱在椅子上的林建國夫婦,聲音冷得像冰:
“我已經準備好了全部訴訟材料,所有能從重判決的證據我都找齊了,我要讓他們所有人,把牢底坐穿。”
他把檔案袋放在桌子上,我瞟了一眼,裡面裝得滿滿的,全是證據,光是口供筆錄就有厚厚的一摞。
林建國夫婦看著蘇硯,嚇得渾身發抖,連抬頭的勇氣都沒有。
6.
林建國夫婦面對DNA報告和張護士的口供,還有蘇硯找來的一堆補充證據,扛不住48小時的審訊,終於全招了所有罪行。
審訊到最後,林建國還嘴硬,梗著脖子瞪我,臉上沒有一點悔意:
“我們養了她十八年,供她吃供她穿,要她一個腎怎麼了?她還得感恩我們給了她一條命,不然她早就被扔去亂葬崗了!”
負責審訊的民警當場就懟了回去,聲音擲地有聲:
“你拐賣兒童、非法拘禁、預謀買賣器官,拐賣兒童最高判死刑,你自己好好想想你這話對不對。”
林建國被懟得臉漲得通紅,張了張嘴,半天說不出一句話,蔫頭耷腦地縮在了椅子上。
審訊剛結束,兩個穿教育局制服的工作人員就趕到了派出所,手裡拿著一份蓋著鮮紅公章的處罰通知書。
“我們是市教育局的,來給林柔送處罰決定。”
工作人員掃了一眼縮在候問室角落的林柔,聲音嚴肅。
“林柔在2026年高考第一科語文考試中,將小抄寫在筆帽內側作弊,證據確鑿。”
工作人員念著處罰決定,聲音清晰地落在每個人耳朵裡:
“按《國家教育考試違規處理辦法》規定,取消林柔2026年高考全部成績,計入高考誠信檔案,三年內禁止參加任何國家教育類考試。”
林柔本來縮在候問室的椅子上,等著父母撈她出去,聽見這話瞬間就炸了,猛地衝了過來,一把搶過工作人員手裡的處罰通知書,“唰唰”幾下撕得稀碎,碎紙扔了一地。
“不可能,你們憑什麼取消我的成績?是那個監考老師針對我,我爸已經給了他錢了,他憑什麼抓我!”
她哭著撒潑,轉頭就撲上去打站在旁邊的林桂蘭,留著長指甲的手撓得林桂蘭臉上全是血印子:
“都是你們沒用,沒提前給我把所有監考老師都打點好,還答應我考完就給我換最新款的蘋果手機,還給我買名牌包,現在什麼都沒了,我要你們有什麼用!”
之前在所有人面前柔柔弱弱的人設,在這一刻徹底崩塌。
她罵完林桂蘭,轉頭看見我站在旁邊,眼睛瞬間紅了,像發了瘋的母狗一樣撲上來就要抓我的臉,指甲都快碰到我皮膚了:
“都是你這個掃把星,要不是你偷偷跑出去報警,我怎麼會變成這樣!”
旁邊的民警反應極快,上前一步一把把她按在牆上,掏出手銬“咔噠”一聲就銬住了她的手腕,力氣大得她疼得嗷的一聲叫出來。
“再鬧就按尋釁滋事拘留,你自己想清楚,是現在出去,還是在拘留所待十五天。”
林柔被按在牆上,動彈不得,眼淚嘩嘩往下掉,嘴裡還在罵罵咧咧,什麼難聽的話都往外冒。
當天,林建國、林桂蘭和張護士被正式批捕,等候開庭審判。
那個來接我的姑姑,因為協同非法拘禁,也被留了案底,判了十五天行政拘留。
林柔因為還未成年,也沒有直接參與預謀買賣器官,批評教育之後就被放了出去。
她走的時候,站在派出所門口,惡狠狠地盯著我的背影,眼神淬了毒似的,咬著牙說:
“林儀,你給我等著,我絕對不會放過你,我得不到的東西,你也別想得到。”
我坐在蘇家的車裡,看著她站在路邊的身影,臉上沒一點表情。
當初他們要摘我腎的時候,也沒給我留過半條活路。
當天晚上,我剛跟著親生父母回到市中心的蘇家大平層,連口水都沒喝上,小區保安就打了電話過來,語氣有點無奈:
“蘇小姐,門口來了十幾個舉著橫幅的遠房親戚,說是林家的親戚,指名道姓要找你,說要給你討公道。”
我站在客廳的落地窗前,看著樓下小區門口影影綽綽的人影,手裡攥著媽媽剛給我倒的熱牛奶,嘴角勾了勾。
不用想也知道,是林柔找來的。
我親哥蘇硯走到我身邊,拍了拍我的肩膀,眼神冷得很:
“別怕,敢來我們家鬧事,我讓他們吃不了兜著走,一個都跑不掉。”
他拿起手機給助理打了個電話,吩咐了幾句,掛了電話之後跟我說:
“沒事,哥替你解決,你不需要擔心!”
7.
蘇家的大平層在28層,視野特別好,能看見半個城市的夜景。
媽媽拉著我的手,帶我去看給我留了十八年的房間。
我推開門的瞬間,眼淚直接掉了下來。
房間整整十八年都保持著小女孩的佈置,牆壁是淡粉色的,掛著星星形狀的小夜燈,一櫃子的小裙子,整整齊齊掛在衣櫃裡。
媽媽拉著我的手,摸著我手上多年凍出來的凍瘡疤,凹凸不平的疤硌得她手指發疼,她哭得直打嗝,從包裡掏出一個翻得爛乎乎的日記本,遞給我看。
“媽媽找了你十八年,每天都寫尋女日記,每年你生日那天,我和你爸都會去當年丟失你的市第一人民醫院門口等,我總想著,說不定我的囡囡哪天就回來了,會來找媽媽。”
我翻開日記本,每一頁都寫滿了字,夾著我的小腳印照片,還有每年媽媽給我買的生日蠟燭,都用塑膠膜封得好好的。
爸爸站在旁邊,偷偷抹眼淚。
之後的幾天,蘇家為我舉行了好多場迴歸晚宴,還幫我改了名字。
甚至還給我舉行了保送慶祝宴,班主任也到了現場。
她欣慰的拉著我的手說:
“還好,還好,我就知道你這麼好的人,命運不會虧待你!”
我紅著眼睛抱住了她,如果不是班主任和警察來得及時,我可能來不及見到我的親生父母了。
更不會有如今安穩的時光。
之後的日子,我和家人們忙著準備入學。
但沒過了幾天安生日子,就有人又過來找麻煩了。
保安又打了電話過來,語氣更無奈了:
“蘇小姐,有個叫林柔跪在小區門口,哭著要見你,說要給你道歉,好多圍觀的人在拍影片,你們要不要下來看看?”
我挑了挑眉,跟著爸媽和哥哥一起下了樓。
小區門口的路燈亮得晃眼,林柔臉色蒼白,瘦得像個紙片人,看見我過來,“噗通”一聲就跪在了我面前,膝蓋砸在水泥地上,聽得我都疼。
她伸手扯著我的褲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聲音大得周圍的人都能聽見:
“姐我知道錯了,我爸媽不是人,我也不是人,你現在有錢了,給我捐個腎吧,我尿毒症快死了!”
“你不捐我就死在你家門口,我做鬼也不放過你!”
她說著就要拿頭往我腿上撞,蘇硯反應極快,上前一步把我護在身後,一腳就把她踹得坐在了地上。
“私闖民宅、尋釁滋事、敲詐勒索,你要不要算算你這些罪名加起來能判多久?”
蘇硯的聲音冷得像冰,直接招手叫了三個保安過來,指著林柔:
“架出去,以後她再來,直接報警,不用跟她廢話。”
三個穿著保安制服的壯漢上前,架著林柔就往外拖,林柔拼命掙扎,哭得撕心裂肺。
蘇硯從包裡掏出一份尋釁滋事的起訴模板,遞到林柔面前,語氣沒有一點溫度:
“你再敢騷擾我妹妹,我直接起訴,留了案底以後連低保、醫保都沒法申請,你自己掂量,是要你的腎,還是要你以後的活路。”
林柔一聽這話,瞬間就慌了,不敢再鬧,一邊被拖走一邊罵
:“林儀你這個忘恩負義的白眼狼,我們家養了你十八年,你連個腎都不肯捐!你不得好死!”
保安嫌她吵,直接把她扔在了小區外面的馬路牙子上,摔得她疼得直咧嘴。
她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惡狠狠地盯著我,咬著牙說:
“你給我等著,我要讓所有人都知道你是個忘恩負義的白眼狼!”
說完她就轉身一瘸一拐地跑了。
我沒把她的威脅放在心上,轉身跟著爸媽回了家。
回到家,蘇硯剛坐下喝了口水,助理就打了電話過來,語氣有點嚴肅:
“蘇律,查到了,林柔找了個十幾萬粉的民生博主,叫‘老王說民生’,給了他2000塊,讓他幫自己拍賣慘影片,剪得差不多了,應該這兩天就會發。”
蘇硯挑了挑眉,笑了笑:
“行,我知道了,你盯著點,他發影片的時候記得錄屏留證,等下我給網警那邊打個招呼,他要是敢發,直接告他誹謗,連帶他的賬號一起封了。”
開庭前一天,那個博主果然發了一條影片。
標題是《富家千金為爭家產,把重病妹妹和養父母告上法庭,重病妹妹無錢治病哭求捐腎》,剪輯得特別煽情,半天就漲了十萬贊。
評論區全是不明真相的網友:
【我去,完全白眼狼啊!】
【真的太狠了,有沒有人來把她開盒?】
無數人罵我忘恩負義,讓我去死,還有人說要人肉我,讓我身敗名裂。
8.
開庭當天,法院門口圍了不少人,有記者,有圍觀的群眾,還有那個收了錢的博主,帶著補光燈、支架,舉著手機對著鏡頭賣慘,直播間裡有十幾萬觀眾線上看。
鏡頭裡的林柔穿著病號服,臉色蒼白,對著鏡頭哭得直抽氣,手裡還攥著一張透析單,看起來特別可憐:
“我姐姐從小就嫉妒我,什麼都要跟我搶,現在她認了有錢的爸媽,就要把我爸媽送進牢裡,我尿毒症快死了,我真的活不下去了,求求大家幫幫我,幫我勸勸我姐姐好不好?”
那個博主還在旁邊煽風點火,故意皺著眉頭,一臉義憤填膺:
“大家看看,這就是現在的有錢人,仗著自己有錢有勢,就欺負普通老百姓,人家養父母養了她十八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吧?”
“也不至於把人告進牢裡吧?這不是要逼死妹妹嗎?”
評論區全是不明真相的網友,罵得特別難聽。
【這個姐姐也太狠心了吧?養了十八年啊,就算是養條狗也有感情吧?】
【人肉這個姐姐!讓她身敗名裂!看她還怎麼上學,還清華?】
結果沒說兩分鐘,人群裡擠過來幾個人,有當年和我一起在鄉下上學的發小陳佳佳,有我80歲的外婆,還有考場外的幾個送考家長,都是蘇硯特意請過來作證的。
陳佳佳一把搶過博主的手機,對著鏡頭把林家十八年的惡行全說了出來,越說越激動,臉都紅了:
“你們知道個屁,她姐姐差點被他們摘了腎,連高考都不讓考,關在地下室鎖了三天,不給吃不給喝,你們知道嗎?”
旁邊的外婆拄著柺杖,站在鏡頭前面,哭得直髮抖:
“我孫女在我那待了六年,她爸媽連一毛錢生活費都沒給過,過年都不讓她回家,我一個老太太撿破爛供她上學,你們說她是白眼狼?你們良心被狗吃了?”
圍觀的人也紛紛拿出手機拍,直播間的彈幕瞬間反轉,全是罵博主收黑錢、林柔不要臉的,還有人說已經報警了,讓警察來管管這些造謠的人。
【我靠我之前還同情她,原來這麼噁心?反轉了啊!】
【要點臉吧,人家憑什麼給你捐腎,你怎麼不把你的腎捐給別人啊?】
【博主收了多少錢啊?這麼幫壞人說話?】
博主見勢不對,怕被網暴,當場就關了直播,灰溜溜地跑了。
幾分鐘後,他的賬號就被平臺封了,所有影片都被清空了。
法庭上,所有證據鏈齊全,人證物證俱在。
林建國夫婦、張護士、姑姑站在被告席上,頭都不敢抬。
法官當庭宣判:
林建國、林桂蘭犯拐賣兒童罪、非法拘禁罪、故意傷害罪、預謀買賣器官罪,數罪併罰,判處有期徒刑12年,剝奪政治權利2年。
協同非法拘禁的姑姑犯非法拘禁罪,判處有期徒刑3年;當年換孩子的張護士犯拐賣兒童罪,判處有期徒刑5年。
所有非法所得全部沒收,賠償我精神損失費180萬,林家現在住的房子也被判定為非法所得,拍賣後還給蘇家。
林柔站在被告席旁邊,哭著求法官輕判,說自己尿毒症沒人管,活不下去,求法官讓我給她捐腎。
法官當場駁回,聲音嚴肅:
“你已滿17歲,協同父母非法拘禁的案底終身留存,自己的行為自己負責,沒有任何人有義務為你的病買單,法院不會支援你的無理要求。”
林建國夫婦聽完判決,當場癱倒在被告席,林桂蘭直接嚇得尿了褲子,癱在地上站不起來,被法警架著拖了出去。
林柔站在旁邊,臉色慘白,一句話都說不出來,站都站不穩。
從法院出來的時候,林柔被法警扶著走,經過我身邊的時候,她惡狠狠地盯著我的背影,咬著牙,一字一句地說:
“林儀,我絕對不會放過你,我就是死,也要拉著你一起墊背。”
我沒理她,轉身跟著爸媽上了車,車窗外的風很軟,吹得我特別舒服。
十八年的冤屈,終於昭雪了。
日子一天天過去,我的保送資格正式生效,開學的日子很快就到了。
我去清北報道當天,剛走到校門口,就看見路邊圍了一堆人,吵吵嚷嚷的。
我湊過去看了一眼,就看見林柔舉著個寫著“富家千金忘恩負義,見死不救重病親妹”的牌子,跪在路邊,看起來特別可憐。
9.
林柔胳膊上還插著個留置針,旁邊擺著個透析袋,裡面裝著紅色的液體,看起來像剛做完透析的樣子,面前擺著個收款碼,還開著直播,手機支架就架在她面前,直播間裡有好幾萬觀眾在看。
她看見我過來,哭得更大聲了,對著鏡頭抽噎,肩膀抖得特別厲害:
“大家看,這就是我姐姐,現在考上清北了,就不認我這個妹妹了,我尿毒症快死了,每週透析要好幾千塊,她連個腎都不肯捐給我,連點錢都不肯給我,我真是活不下去了......”
周圍圍了不少新生和家長,都對著她指指點點,還有不明真相的家長掏出手機掃她的收款碼,要給她轉錢,說她太可憐了。
我站在原地,還沒說話,一個揹著雙肩包、梳著高馬尾的女生衝了過來,一把搶過林柔手裡的牌子,“啪”的一聲狠狠摔在地上,踩了好幾腳。
是我當年在鄉下上學的發小陳佳佳,她也考到了清北,學的是臨床醫學,今天也是來報道的。
“林柔你要不要臉啊?當年你爸媽把林儀關在地下室當備用腎源,不讓她高考,要把她送鄉下餵豬的時候,你怎麼不說她是你姐姐?”
“你搶她獎學金、把她推下樓梯的時候,怎麼不說她是你姐姐?”
陳佳佳氣得臉都紅了,掏出手機,翻出我當年在鄉下拍的照片,還有我被關地下室的時候拍的傷口照片,對著周圍的人展示:
“你們看,這是她當年穿的棉鞋,冬天零下十幾度,她就穿這個,腳凍得爛流膿,你們再看這個,是林柔把她推下樓梯的影片,胳膊摔得骨折,林家人連醫藥費都不給,讓她自己扛著。”
沒兩分鐘,警車就開了過來,是學校附近的派出所民警,接到了好幾個報警電話,說有人在學校門口尋釁滋事。
民警下車瞭解完情況,當場就把林柔帶走訓誡,要求她公開道歉,不然就按尋釁滋事拘留。
林柔的直播賬號也被平臺永久封禁,之前發的所有賣慘影片都被網友扒出來鞭屍。
林柔走投無路,只能拖著行李箱,去鄉下投奔遠房親戚。
我後來聽老家的人說,那些親戚都嫌棄她是個累贅,天天給她臉色看,連她每週透析的錢都不肯給。
讓她自己去地裡幹活,摘菜、餵豬,賺點零花錢湊透析費,有時候透析完疼得在地上打滾,也沒人管她,連口熱水都沒人給她倒。
我入學之後,很快就適應了大學的生活,每天泡在圖書館,跟著導師做半導體相關的專案,日子過得充實又開心。
爸媽每週都來學校看我,給我帶好多好吃的,哥哥也經常來接我出去吃飯,給我買好多新衣服、新鞋子,把我之前十八年沒得到的寵愛,全都補了回來。
我還申請了助學崗位,幫老師整理資料,每個月賺的錢都捐給山區的留守兒童,我知道那種想讀書卻讀不了的滋味,我想幫更多像我當年一樣的孩子。
入學三個月的時候,期末考結束,我去傳達室拿快遞,阿姨給了我一封從鄉下寄來的信,信封上沾著泥點,字歪歪扭扭的,落款是林柔。
我拆開信,裡面全是她賣慘的內容,說她現在在鄉下,親戚天天罵她吃白飯,透析的錢湊不齊,每次疼得打滾,爸媽在牢裡也沒人管。
她求我原諒她,給她打十萬塊錢治病,不然她活不過半年。
最後她還威脅我,要是不給錢,她就去法院告我遺棄,還要去我學校門口自殺,讓我身敗名裂,沒辦法畢業。
我看完信,笑了笑,直接把信扔進了垃圾桶裡。
當初他們要摘我腎的時候,也沒給我留過半條活路,現在憑什麼讓我救她?
10.
大一下學期,新生獎學金頒獎典禮如期舉行。
我以省狀元的身份入學,第一學期績點全院第一,還跟著導師發了一篇SCI論文,拿到了最高額的十萬新生獎學金。
臺上的老教授把獎牌和獎學金證書遞給我的時候,我看向臺下。
爸媽和哥哥坐在第一排,舉著手機給我拍照,笑得一臉驕傲,媽媽還擦了擦眼淚,爸爸舉著手機的手都在抖。
當年的班主任張老師也特意趕了過來,坐在爸媽旁邊,對著我比了個心,她現在已經升成了年級主任,帶的新一屆學生,都以我為榜樣。
我作為新生代表發言,站在臺上,聚光燈落在我身上,暖烘烘的。
我沒有提過去的任何遭遇,只說自己很幸運能拿到讀書的機會,未來會從事半導體相關研究,要突破國外的技術封鎖,做對國家有用的人。
發言的最後,我當場宣佈,捐兩萬塊獎學金給山區留守兒童助學基金,幫更多像我當年一樣,差點沒法讀書的孩子,圓他們的上學夢。
臺下響起長達三分鐘的掌聲,我看著臺下笑著的爸媽和哥哥,眼淚差點掉下來。
下臺後,哥哥摸了摸我的頭,語氣輕鬆:
“有個事跟你說一下,林柔那邊的訊息,你要不要聽?不想聽我就不說了。”
我咬著吸管,點了點頭:
“你說吧,我沒事。”
“她因為湊不齊透析錢,病情惡化上週住院了,尿毒症晚期,已經找不到合適的腎源了,也沒人願意給她出錢治病,醫生說大概撐不過三個月。”
蘇硯的語氣很平淡,就像在說一個陌生人的事。
我哦了一聲,沒什麼反應。
當初林建國夫婦把我和死嬰調換的時候,就該想到會有今天的下場,因果迴圈,報應不爽,這是他們應得的。
媽媽挽著我的手,笑著說:
“別說這些不開心的,爸媽訂了你最喜歡的那家餐廳的位置。”
我笑著點頭,挽著爸媽和哥哥的手出了學校禮堂,外面的陽光特別好,曬得人暖洋洋的。
大二的時候,我跟著導師做的專案取得了突破性進展,拿到了國家級的獎項,還上了新聞,好多中學把我的事蹟當成勵志案例,印在宣傳欄裡,鼓勵學生們好好學習。
我還資助了三個山區的小女孩,每個月給她們打生活費,每年都去看她們,給她們帶新衣服、新文具,告訴她們一定要好好讀書,考到城裡來,改變自己的命運。
其中一個小女孩跟我當年特別像,也是被養父母收養,家裡不讓她讀書,要她出去打工供弟弟上學,我幫她聯絡了當地的教育局,幫她爭取到了助學金,她特別爭氣,去年考到了市裡的重點高中,給我打電話的時候,哭著說長大了要像我一樣,幫助更多的人。
林柔最後還是沒撐過三個月,去世的時候,身邊一個人都沒有,親戚都不願意給她收屍,最後還是當地的村委會幫忙火化的,骨灰隨便撒在了山上,連個墓碑都沒有。
我聽到這個訊息的時候,正在實驗室裡做實驗,只是哦了一聲,就繼續低頭做實驗了,心裡一點波瀾都沒有。
大四的時候,我拿到了保研資格,直接保送了清北的碩博連讀,繼續跟著導師做半導體研究。
畢業典禮那天,爸媽和哥哥都來參加我的畢業典禮,我作為優秀畢業生代表上臺發言,臺下坐滿了學弟學妹,掌聲雷動。
下臺之後,媽媽給我遞了一大束向日葵,金燦燦的,特別好看。
我抱著向日葵,站在學校的門口,陽光落在我身上,暖烘烘的。
風很軟,天很藍。
我終於告別了過去所有的痛苦和不堪,我的未來,一片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