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山雪落故人辭_第十七章 蘇衍梟沒有走

第十七章

蘇衍梟沒有走。

第二天他又來了，停在巷口沒有進門。

霍佩瑤出門時餘光掃到那抹身影，腳步頓了一下，然後繼續走。

第三天他換了位置，站在學校對面的街角，隔著一條馬路，遠遠地看著她進出校門。

第四天霍佩瑤下課出來，他遠遠跟在後面。

隔著大概二十步的距離，不說話也不靠近，就那麼跟著，像一道甩不掉的影子。

霍佩瑤一開始還會加快腳步，後來發現他只是跟著。

並不會做什麼，便也不再躲了。

她在前面走，他在後面跟著，兩個人之間始終保持著那段距離。

不遠不近，像一條被拉長的線。

向錦州看在眼裡。

某天傍晚找了兩個人，在蘇衍梟回住處的路上把他堵在暗巷裡揍了一頓。

霍佩瑤後來聽說這件事的時候沒有說什麼，但第二天她出門時下意識往那個街角看了一眼。

蘇衍梟站在那裡。

嘴角又多了幾道新傷，顴骨上又添了一片青紫，衣服也皺得不成樣子，可還是來了。

那天下課後霍佩瑤沒有直接回家。

她走到蘇衍梟面前站定，他眼睛亮了一下，往前迎了半步。

霍佩瑤沒有看他，只是偏過頭，輕輕在向錦州的唇角碰了一下。

向錦州整個人僵住了。

蘇衍梟也僵住了。

霍佩瑤轉回頭看向蘇衍梟，聲音平靜：“我有喜歡的人了，你走吧。”

蘇衍梟盯著她看了一會兒，又看向向錦州，聲音乾澀：“他是你哥哥。”

向錦州從方才那一瞬間的怔愣中回過神來，把霍佩瑤往自己身邊帶了帶，看向蘇衍梟。

“我是領養的，你應該查得到。”

蘇衍梟的嘴唇動了一下，想說不可能不是真的，可話到嘴邊他忽然說不出口了。

他想起查到的那些資料裡確實有一條。

向錦州幼年被收養，和霍家沒有血緣關係。

他當時沒放在心上，因為他覺得一個哥哥翻不出什麼浪來。

可現在那個哥哥站在霍佩瑤身邊，她的手正攥著他的袖口。

霍佩瑤看著他，忽然覺得這個男人和自己記憶裡那個不可一世的人已經很遠了。

她從前愛的是那個會在凌晨三點給她買雲吞的蘇衍梟。

是那個在火拼現場把她護在身後的蘇衍梟。

可眼前這個只剩下滿身的狼狽和後悔。

她把它們和記憶裡的那個人疊在一起，怎麼也疊不上。

“你回去吧，”她說，聲音沒有任何溫度，“之前愛你的那個霍佩瑤，已經死了。”

說完她轉身往家走，向錦州跟在旁邊，一路沉默。

走出去一段距離，他低聲問：“你剛才……認真的嗎？”

霍佩瑤沒看他，耳尖卻悄悄紅了一點。

她沒有回答，腳步快了幾分。

身後蘇衍梟站在街角，手裡的雨傘落在腳邊，被風捲著翻了個面，露出裡面斷了一截的傘骨。他彎腰拾起來，手指攥著傘柄攥了很久。

指尖泛白，雪落在他肩上，一點一點堆起來。

霍佩瑤的背影已經轉過街角消失了，可他看著那片空蕩蕩的路口，很久都沒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