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山雪落故人辭_第十一章 港島那頭查到消息的時候

第十一章

港島那頭查到訊息的時候，霍佩瑤已經在倫敦住了快一個月。

倫敦的秋天來得早，十月末的冷雨打在窗玻璃上，蜿蜒而下。

霍佩瑤坐在心理診療室的沙發上，手裡捧著一杯已經涼透的紅茶。

對面的醫生合上病歷本，摘了眼鏡，對她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

“瑤瑤，你的身體恢復得比我預想中好。另外，關於你之前擔心的生育問題。”

她頓了頓，翻開一份婦科會診報告。

“我同事重新做了評估，你還有當媽媽的機會，雖然機率比常人低，但不是零。”

霍佩瑤手裡的茶杯輕輕晃了一下，茶水潑出來幾滴落在手背上。

醫生把報告推到她面前，放輕聲音：“瑤瑤，你可以抱有希望。”

從診療室出來時她靠著走廊牆壁站了很久，低著頭看手裡那張報告單，摺好放進包裡。

下午她去了教堂，不是禮拜日，裡面空蕩蕩的。

彩繪玻璃透進來的光落在木質長椅上，碎成一片斑斕的顏色。

她走到角落的燭臺前買了一根白蠟燭，點燃插在鐵架子上。

“宥琛，媽媽在英國了。這裡秋天很冷，但是空氣很好。”

她對著那團火苗停了停，聲音更低了些。

“醫生說媽媽以後可能還可以有孩子，但就算沒有，你也是媽媽唯一的寶寶。”

從教堂出來後她趕去學校上了晚課。

她在倫敦一所藝術學院學設計。

入學一個多月，導師對她說不上多關注，直到看了她交上去的第一份作品。

一條裙子的手稿，裙襬上繡著一片一片細碎的花瓣，針腳走向像小孩子的手印。

導師在課後叫住她問靈感來源，她沉默了一會兒說是一個沒來得及長大的孩子。

導師聽了沒再多問，只說了句：“瑤瑤，你有很特別的情感表達方式，保持下去。”

隔週導師告訴她，那份作品被推薦參加了一個新銳設計師比賽，她沒報什麼希望。

結果半個月後，她站在學校公告欄前，看著獲獎名單上自己的名字。

愣了好一會兒，才慢慢彎起嘴角。

晚上哥哥向錦州訂了餐廳，霍母開了瓶紅酒，難得高興，話也多了起來。

霍佩瑤喝了不少，頭有些昏沉。

她靠在沙發上眯著眼，聽見霍母和向錦州在陽臺上說話。

“錦州，你也老大不小了，有沒有喜歡的姑娘？媽託人給你介紹幾個。”

向錦州說了句什麼她沒聽清。

霍母嘆了口氣：“你這孩子，總不能一輩子圍著妹妹轉。”

霍佩瑤迷迷糊糊地想著，哥哥對她確實好得過分。

從港島把她接出來那天起，什麼事都替她想到前頭。

她打了個哈欠正要睡著，陽臺上霍母的聲音忽然拔高了一點：“什麼？你再說一遍？”

“錦州，她是你妹妹！”

霍佩瑤的睏意被這句話猛地擊散。

她睜開眼一動不動地躺在沙發上，聽見向錦州平靜地聲音傳來。

“她不是我親妹妹，媽，你知道的。”

“這些年我一直記得，如果不是你和爸把我從孤兒院接出來，我可能早就爛在街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