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_第1章 重生到和姐姐同時查出懷孕這天
第1章
重生到和姐姐同時查出懷孕這天。
爸媽依舊把家裡的傳家玉佩和一套學區房當作彩頭,放進抽籤盒裡。
“誰抽中紅籤,這些見面禮就給誰家的小寶。”
前世我抽中了紅籤,卻被爸媽記恨了一生。
他們平均每三天誇我一次命好,每五天問我借八千塊錢貼補姐姐,每十天嘆一句姐姐的兒子更有福相,男孩子長大了也更需要家產。
直到兒子八歲意外溺水夭折。
爸媽匆忙趕來醫院,第一句話卻是,
“你兒子沒了,那些我們給孫輩準備的禮物,你是不是該還給你姐?”
話音剛落,所有人都愣了。
“阿棄,你真不要了?”
“這裡面可是爸媽為未出世的孫輩準備的見面禮,你放棄了,那可就全歸姐姐了。”
“你想清楚,這事不能反悔的。”
我點頭:“想清楚了,給姐姐吧。”
瞬間,飯桌上像炸開了鍋。
爸媽笑吟吟拿出房本,給姐姐看這學區房對口的是哪所重點小學。
大哥也滿面春風,主動拍出銀行卡。
“家裡添丁是喜事,哥給這份彩頭加碼十五萬,存著給小外甥當成長基金。”
姐姐臉上滿是興奮,感動的淚花飄在眼眶邊。
看著眼前這家人喜氣洋洋的樣子。
我不由想起前世,我抽中紅籤之後的飯桌,冷得像冰窖。
所有人都臉色鐵青。
爸媽沒有當場拿出房本,而是事後在家裡的幾處房產裡挑挑揀揀,選了一處最偏最小的隨便塞給我。
大哥也沒有加十五萬當成長基金,只在飯局結束後,私下攔住我質問:“白棄,你是不是作弊了?”
“白靈心善,不會跟你計較這點東西,但你不能仗著她心好就這麼欺負她。”
“你一天不把這筆見面禮還給她,再對她道歉,我就一天不會認你這個妹妹。”
那天,向來被親戚評價為性子倔強的我,第一次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明明是爸媽提出要抽籤贏見面禮,憑什麼姐姐抽到就是應該,我抽到就是作弊?
明明姐姐是親戚家過繼來的孩子,我才是親生,憑什麼這個家所有的好東西都要先緊著姐姐?
話到嘴邊,卻全被一句阿棄堵了回去。
是啊,哥哥是白慕遠,姐姐是白靈。
到了我,就是寫進身份證的“白棄”。
有些事,從根上就是偏的。
再怎麼爭也無濟於事。
例如我海鮮過敏,最嚴重一次還休克過。
可姐姐愛吃海鮮。
所以爸媽會把每次家宴都變成海鮮宴。
例如爸媽年紀大做東西累。
可姐姐愛吃手工糕點。
於是每次年節,爸媽包粽子做月餅灌香腸,都恰好只有力氣做兩人份。
輪到我,不是隻剩下邊角料,就是隻有去年的陳貨。
我爭來爭去,爭到最後得到的只有一句,
“爸媽為了我們都這麼累了,你還要怎樣?”
“阿棄,做人要懂感恩。”
這一次,我不爭了。
媽媽卻像是突然想起還有我這個女兒。
她站起來朝廚房走,“阿棄不吃海鮮,我去給你熱一熱別的菜。”
“冰箱還有中午剩的菜泡飯,你吃不?配上我醃的蘿蔔乾可香了,等會你走的時候帶些走。”
她動作很快,我拒絕的話還沒說出口。
一大碗剩下的菜泡飯就已經進了微波爐。
半分鐘後,媽媽把蘿蔔乾和泡飯一起端到我面前。
“吃吧,很好吃的。”
說完這句,媽媽就像是完成任務。
重新把目光從我身上移開,和姐姐聊起了月子中心的話題。
我笑了一下,把粥碗遞給姐姐。
“姐,你要不要嚐嚐,媽說好吃。”
話沒說完,飯桌上三個人同時伸手攔住我。
爸爸說:“泡飯沒營養的。”
媽媽說:“小心有李斯特菌。”
哥哥說:“鹹菜對孕婦不好。”
哦,原來他們知道啊。
對上我瞭然又有些嘲弄的眼神,我媽忽然惱羞成怒般摔了筷子。
“你什麼意思,嫌我伺候你不到位唄。”
“我懷你那會兒,條件差得連剩飯都沒得吃,你怎麼不說?我因為生你大出血痛了一天一夜,你怎麼不說?現在我辛苦給你熱飯,你倒有嘴巴說了。”
她筷子上的湯汁被甩出來,濺到我臉上,像一記耳光。
白靈連忙站出來打圓場:“好了媽,你別和阿棄一般計較。”
“她從小在鄉下長大,和我們不親,也少了點規矩,咱們多包容吧。”
是啊。
我從出生就被他們扔在鄉下,不僅見不到人,也見不到他們寄來的生活費。
因此我只能穿鄰居家姐姐的舊衣。
要和外婆一起去撿礦泉水瓶賣廢品,才能湊夠書本費。
十三歲那年他們終於想起我,把我接回城裡上初中。
可卻沒準備我的房間。
我連睡了四年的客廳沙發,直到大哥去外地上大學,我才能在他不在家的日子裡暫時睡在他的臥室裡。
我不服。
我為自己爭公平,爭利益。
我說我不要叫白棄,我要自己的房間。
卻每次都被白靈擋回來。
她站在爸媽面前,溫柔大度,
“阿棄,你也要為爸媽考慮,他們賺錢不容易,你別老這麼斤斤計較,搞得所有人都很累。”
我在鄉下跟著外婆長大。
只學到了怎麼兇悍地和村裡欺負我們的鄰居吵架,來維護自己的利益。
卻不懂白靈這樣以退為進的溫柔刀該怎麼應對。
果然,我媽摟著她滿臉欣慰。
“還是靈靈貼心,知道護著媽。”
“放心,就算你不是媽親生的,媽也絕不會虧待了你,不會叫你被阿棄欺負了去。”
從那之後,我再提議要靠抓鬮和抽籤來決定家裡的資源分配時,爸媽就不允了。
他們說這樣太冷冰冰。
不如玩抽籤吧,把象徵福氣的紅籤藏進竹筒裡。
誰抽中,這份資源就歸誰。
我想著也行,反正只要公平就行。
可是從那天起,我一次也沒抽中過紅籤。
因為抽籤,我輸掉了爸媽給的留學基金。
輸掉了家裡給的陪嫁車和六十六萬嫁妝。
輸掉了哥哥創業成功後送給妹妹們沾喜氣的公寓房。
直到最後,我和姐姐同時懷孕,爸媽再次決定用抽籤來決定見面禮的歸屬。
我路過書房時,聽見爸媽一邊折籤,一邊嘀咕。
“別弄錯了,紅籤要放在貼著海鮮標籤的竹筒裡。”
“阿棄海鮮過敏,只有放在海鮮筒裡,才能保證她一定抽不到。”
“這可是給小外孫的見面禮,咱不能叫阿棄佔了先,傷了靈兒的心。”
我站在門口,咬緊了牙關。
前世,就是因為聽到這番話,所以我不甘。
不甘到就算吃過敏藥,也非要伸手去抽那海鮮筒裡的籤。
最後如願抽到了紅籤。
卻也因此受了爸媽哥姐多年的冷眼。
一直到我兒子不幸夭折那天,他們都還在拿這天的紅籤說事。
“孩子命薄,壓不住那麼厚的見面禮,是被剋死的。”
“阿棄,是你的貪念害死了你的親兒子。”
“事已至此,你還是早點把那份見面禮還給你姐姐吧。”
字字句句,直到重生後,直到現在。
依然刻在我心上。
眼前,他們仍舊圍著白靈,心疼地誇讚,
“還是靈兒懂事。”
“這麼多年,還好有靈兒這個小棉襖陪在我們身邊,不然真是早晚被阿棄氣死。”
說話間,他們拿出一張紙遞到我面前。
“今天的彩頭是大數字,誰知道你會不會在背後搞么蛾子。”
“還是白紙黑字寫下來好一點,免得你以後再去和靈兒掰扯不清。”
我看著這張列印的轉讓協議。
上面清楚寫著:將名下一套位於市中心,面積二百四十平的學區房無償無責贈予養女白靈,任何人不得爭搶。
紙上摺痕很深,說明早在這頓抽籤開始之前,他們就決定了房子一定是要給白靈的。
什麼懷孕,什麼見面禮,只是個名正言順的由頭罷了。
我想起前世,我抽到紅籤後,不僅沒有轉讓協議,還要三天兩頭被爸媽打秋風。
今天借一萬塊,明天借兩萬塊。
一副誓要從我手上把那套小房子掏回去才罷休的模樣。
我只要表達出半點不滿,媽馬上便拿話堵我:
“你命好,生你的時候家裡什麼都有了,你哥姐那時候跟著我們不知吃了多少苦。”
“我現在看你過得好,心就替他們揪著疼。”
“所以問你拿點錢貼補他們,怎麼了?不應該嗎?你享受了家裡的資源,總不能一點不反哺吧。”
思緒回籠,我抬筆,在列印的轉讓協議後,又補了半句。
“本人白棄,自願放棄白家一切財產繼承權,同時將來也不承擔任何白敬山與陳秀蘭的養老義務,各自兩清。”
一頓家宴,一套房,能和這家人徹底兩清。
也算值得。
寫完,我在右下角端正簽下了自己的名字和日期。
剛簽完,大哥一把搶過去。
“籤個字籤這麼久,又搞什麼小動作了吧。”
他話音未落,便看見了上面兩清的字樣,皺眉看向我。
“你要跟家裡斷親?”
我在心裡笑了一下。
果然,在我這裡,他們最在意的,從來都只有利益。
明明只要多看一眼就會發現,我早已不叫“白棄”,而是改名“安晚”。
爸媽聞言,也湊過來,面色難看。
“就因為一套房子沒給你,你就要斷親?半點虧都吃不得,這樣的性子,真應了阿棄這個名字,又背時又薄情。”
“我就說你還有後手,不可能這麼心甘情願讓出彩頭。”
他們你一言我一語地繼續聲討我。
好像我吃了虧不肯認,便是自私。
不肯心甘情願做白靈的墊腳石背景板,就是刻薄寡恩。
可是前世,我分明記得,在兒子死後不久。
我回家想告訴他們兒子墓地的位置,方便他們萬一想要祭拜。
可走到家門口,我卻聽見裡面幾人輕鬆笑談,
“老婆子,還是你聰明,把阿棄那個兒子弄死了。”
“只要阿棄一輩子沒孩子,那她將來的遺產,到時候都是靈兒慕遠的。”
“阿棄能賺錢有什麼用,還不是蠢豬一個,到現在還真以為是她抽中了紅籤所以剋死自己兒子了,哈哈哈。”
“唉,我也不想做這麼絕,可是靈兒從小乖順,又體弱,我們不多照顧一點,她以後日子肯定不好過的呀。”
原來我吃虧,我喪子,我老無所依。
都是正當的,無所謂的。
而白靈少從我身上沾一點光,就是我小氣,我又背時又薄情,我留有後手。
面前幾人的嘴唇還在一張一合,最後我爸一錘定音:
“想斷親也可以,你先把這些年我們養你的錢還回來,不能白養你一場。”
我下意識抬手撫上小腹。
哪怕是為了孩子,我也必須要和他們一刀兩斷。
我拿出手機,當著全家人的面開始一筆筆算賬。
“這裡是爸媽給我所有的轉賬記錄。”
“只有我上大學的第一年,給我轉了一萬二的學費,之後便只有去年我結婚時,給我轉了兩百塊讓我去買喜糖,還備註了說這就算是家裡給我的嫁妝,讓我別再貪心獅子大開口。”
“這份是大哥的,只有我婚禮當天轉過一筆,五百塊,備註是禮金。”
“這裡是白靈,來往記錄倒是很多,我現在就一一念出來。就是不知道待會兒這些錢,誰會幫她還。”
我抬頭瞥她一眼,開始一條條讀。
白靈臉色霎時變白,衝過來就要搶手機。
“阿棄,不許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