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任紫玉無情,夜寒吹裂_第9章 頭髮花白
第9章
頭髮花白,牙齒脫落,皮膚乾癟如枯樹皮。
不過眨眼間,那個高高在上的大楚皇帝,就變成了一個瀕死的惡臭老頭。
“青青,救我,我是你的夫君啊......”
“你忘記我們曾經有多相愛了嗎?”
他伸出那如同雞爪般乾枯的手,滿眼絕望與哀求地看向那個始終沒有回頭的身影。
微風拂過。
師姐終於緩緩轉過了身。
那是一張清絕出塵的臉,眉眼間帶著超脫凡俗的淡漠。
可是這一次她沒有憤怒,沒有怨恨,甚至沒有一絲一毫的悲傷。
那雙澄澈如秋水的眸子,靜靜地掃過地上打滾的楚潮生和昏死的陳霜兒,就像在看兩個與自己毫不相干的人。
她的眼裡只有被冒犯的不悅,再無往日的半分情意。
“何處來的凡人,滿身罪孽,竟敢髒了縹緲峰?”
她紅唇微啟,聲音清冷如玉石相擊,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嚴。
楚潮生呆住了,連身上的劇痛都彷彿在這一刻被凍結。
“青青......你......你不認識我了?”
“你忘了我與你曾在桃花樹下許過的誓言,你忘了我們曾經有一個孩子......”
他不敢置信地張著缺了牙的嘴,心臟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捏爆。
他不住提著那些明明是他先忘記的美好瞬間,試圖用這種方式來博得師姐的最後一絲憐憫。
然而讓他失望了,師姐的眉頭微微蹙起,似是極其不耐煩。
“我乃修道之人,不沾人間情愛。”
說完,她甚至懶得多看這個噁心的老頭一眼,雪白的廣袖只是隨意地在空中一揮。
“走吧,縹緲宗不歡迎你們這些不是誠心問道的人,以後都不要再來了!”
一股排山倒海的罡風驟然捲起。
楚潮生陳霜兒,以及那些呆若木雞的御林軍,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被這股罡風如狂風掃落葉般,直接掀飛出了縹緲宗的地界。
桃林再次恢復了寧靜。
我站在不遠處,看著師姐那清冷絕世的背影,忍不住抿唇笑了起來。
看來這仙梯陣法,還有一個絕妙的好處。
那便是能徹底洗去凡塵因果,讓師姐忘掉這些爛人爛事,斬斷情絲,從此專心修道。
這才是神女該有的歸宿。
後來,山下傳來了關於那對帝妃的訊息。
楚潮生和陳霜兒被罡風捲到了千里之外的荒郊野嶺,與那些御林軍徹底走散。
他們失去了修為,折損了壽命,日夜承受著萬蟻蝕骨和怨靈撕扯的劇痛。
為了活命,這兩個曾經尊貴無比的人,只能像狗一樣在泥濘中翻找樹根,和野狗搶奪腐肉。
陳霜兒受不了這種苦,幾次想要尋死,卻被楚潮生按在水坑裡毒打,將所有的恨意都發洩在這個老嫗身上。
他們一路乞討,受盡了世人的白眼與災民的毆打,走了整整半年,才終於爬回了上京。
可當他們滿懷希望地看著那座巍峨的城牆時,卻發現城樓上飄揚的旗幟,早已換了姓氏。
災民暴動成功了,起義軍的首領已經登基稱帝,改朝換代。
楚潮生瘋了一般衝向城門,扯著破鑼般的嗓子嘶吼:“朕是大楚皇帝楚潮生!讓亂臣賊子滾出來見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