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任紫玉無情，夜寒吹裂_第4章 說

第4章

“說！黎青青到底藏在哪兒！”

“讓她滾出來！朕才是這天下的主子，她生是朕的人，死是朕的鬼！”

他喘著粗氣，鞭子上嘀嗒嘀嗒地往下淌著我的血。

我疼得渾身都在痙攣，冷汗溼透了額前碎髮，卻還是固執地仰起頭，看著他笑。

“陛下，哪怕你今日打死我，師姐也不會出來的。”

“仙梯就在那裡，一步一叩首，少一個頭，天道都不認。”

“放肆！簡直荒謬！”

楚潮生猛地將長鞭擲在地上，發出刺耳的嗡鳴。

他一把捏住我的下巴，力道之大，彷彿要將我的骨頭捏碎。

“朕乃九五之尊！是真龍天子！”

“朕是她的夫君！”

“你讓朕去跪那破臺階？她黎青青受得起嗎！她就不怕折壽嗎！”

他雙目赤紅，死死盯著我，企圖從我眼中找出一絲妥協的恐懼。

可我眼裡只有無盡的嘲弄。

曾經那個滿眼虔誠，跪在山門前發誓要當一代明君的少年，終究是死在了權利的龍椅上。

就在這時，一聲淒厲的通傳聲打破了楚潮生的歇斯底里。

一名渾身染血的斥候跌跌撞撞地衝上山門，重重地跪倒在楚潮生腳邊。

“啟稟陛下！大事不好！”

“江南大旱，餓殍遍野，災民......災民暴動了！”

“流民已經衝破了三道城防，正舉著反旗，朝上京殺來啊！”

猶如一記重錘，狠狠砸在楚潮生的天靈蓋上。

他猛地鬆開我的下巴，踉蹌著後退了半步，臉色瞬間煞白。

“你說什麼？暴動？！”

“怎麼會這麼快！朝廷的賑災糧呢！地方軍呢！都是廢物嗎！”

斥候伏在地上，瑟瑟發抖：“災民連樹皮都啃光了，根本壓不住啊陛下！”

“現在滿天下都在傳，說是陛下寵信妖妃，氣死了神女，惹得天怒人怨......”

“閉嘴！”

楚潮生一腳將那斥候踹翻在地，胸膛劇烈地起伏著。

他徹底慌了，沒有了師姐的氣運加持，他那本就搖搖欲墜的江山，終於在這一刻迎來了崩塌。

他猛地轉頭，看向那高聳入雲，雲霧繚繞的九百九十九階仙梯。

眼中掙扎閃爍，那是皇權尊嚴與亡國之禍的殊死較量。

“陛下......”

一聲嬌媚又哀悽的呼喚響起。

一直躲在步輦裡的陳霜兒提著繁複的裙襬，梨花帶雨地撲進了楚潮生的懷裡。

她那張化著精緻妝容的臉上，此刻寫滿了大義凜然。

“陛下乃萬乘之軀，怎可受此奇恥大辱？”

“那黎青青不過是嫉妒臣妾，想要藉機羞辱陛下罷了。”

她轉過頭，惡狠狠地剜了我一眼，隨即又化作滿腔柔情看向楚潮生。

“臣妾不能眼睜睜看著陛下受難，更不能看著天下蒼生受苦。”

“這仙梯，臣妾替陛下爬！”

“臣妾這就一步一叩首地上去，只求皇后娘娘能消了這口怨氣，救救天下萬民！”

楚潮生聞言，眼眶竟然微紅，感動地撫摸著她的臉頰。

“霜兒，你腹中還有朕的骨肉，怎可受這等苦楚？”

“陛下，為了您，臣妾什麼都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