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劍破萬法，天地試鋒芒_第8章 恍惚間

第8章

恍惚間，我聽見心底黎清禾的哭泣。

“你說的救命女子，可有這個印記？”

我抬手，露出手腕上火燎留下的蜈蚣般醜惡的疤。

黎清禾臨死之前，將這具身子獻給了我。

衝進火場救下君不渡的是她。

深愛一世卻一無所有的是她。

重生歸來，忍辱負重到飛昇這一日，只想上神界問一句為什麼，

卻被親師父，親師妹抽乾靈力，墜下雲端的是她。

真可笑。

到底是誰貪心！

望著君不渡驟然透明的臉色，我譏諷一笑。

“她沒問出的那句話，我替你回答吧。”

“你殺她，剔她仙骨，不是因為認錯人！不是因為你眼瞎心盲！而是因為你，本就涼薄無情！”

“神君抬手便能獲知天下事，你也不必拿不知道當藉口！所有的偏心，都是因為不愛。所有的裝傻，都是因為不在乎。”

“還有你們。”

我看向師妹，笑意不達眼底。

“她把你當姐妹，可在你心裡她算什麼呢？”

“一條聽話的狗？還是一個可笑的傻子？”

“不！不是的！”

“我只是太想活了！我只是太想飛昇了！清禾姐姐與我一同長大，我以為她會願意為了救我犧牲自己的！”

師妹嘶聲力竭地解釋著。

她眼底滿是恐懼慌亂。

卻獨獨沒有後悔。

“再說了，是她心太軟，是她對我們毫無警惕，落到這個地步，也不能全怨我們啊。”

“這個世道就是這樣，像她那樣的好人，就是活不久的。”

師父附和著，自以為看破世事。

“神君一句話下來，我等凡人能怎麼辦？”

“遵旨只是犧牲她一人，可若是抗旨，全宗門都得死！若是您，您也會選前者！”

話音落下，君不渡像被踩中脖子的雞：

“你們的意思是，是我逼著你們殺人？”

師妹連忙點頭。

隨即，看到君不渡陰冷臉色，又飛快地搖頭。

事到如今她才明白，自己夾在我和君不渡中間，再怎麼也洗不白了。

“無論如何，我都是黎清禾的親師妹啊！”

師妹哀求地看向我，扯了扯師父的衣角。

師父趕緊附和：

“為師好歹也養過你一場，一日為師終生為父，若瑤便是你妹妹。你想殺若瑤，想殺我，就不怕天下悠悠眾口嗎？”

“好笑！”

我搖了搖頭，“弱者才怕旁人口舌。”

“六歲那年，我被師父撿回山門，你瞧中的是我的根骨好，想佔為己有。”

“十歲那年，我改編青山劍法，名揚天下，卻被你嫉妒，日日罰跪鞭笞。”

“十三歲那年，師妹入山，每次比試，你都要我讓師妹一輪，卻沒想過我身上留了多少個窟窿，多少個疤。”

“二十歲，我終於摸到飛昇門檻。你卻打斷我入定，生生將我的靈力全部掏空，給師妹放煙花解悶。還美其名曰磨鍊我。”

“連續百年，我次次飛昇被打斷，前程盡毀，到最後，仙骨性命全沒了。”

“這恩情我給你要不要？！”

每說一件，師父的氣息就粗重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