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岸的船帆在尋岸_第 7 章 江城的雪化得很快
第 7 章
江城的雪化得很快,但在另一座城市,盛清苒的世界正陷入嚴冬。
一個月了。
盛清苒坐在凌亂不堪的公寓沙發上,看著滿桌的外賣盒和散落的菸灰。
她已經找不到一件乾淨平整的襯衫了。
以前,江敘之會把所有的衣服熨燙得沒有一絲褶皺,按顏色分類掛在衣櫃裡。
她的胃病犯了,打開藥箱,卻發現胃藥已經過期了半年。
她這才想起,平時那些她隨手就能拿到的溫水和藥片,從來不是憑空出現的。
“叮——”
手機響了,是許星澈的電話。
盛清苒按了接聽,語氣裡透著疲憊:“怎麼了?”
“苒姐,你今天能不能陪我去一趟建材市場啊?”
許星澈的聲音依然透著刻意的討好。
“裝修公司說之前的預算不夠,材料要升級,還得再加五萬塊錢。我卡里沒錢了,老家的債也剛還完......”
盛清苒猛地捏緊了手機。
“加五萬?你那個小戶型,前前後後已經填進去十幾萬裝修費了!”
她壓抑著怒火。
“許星澈,我公司的賬戶現在都被凍結了,你不知道嗎?”
電話那邊安靜了一瞬,隨後傳來許星澈委屈的嘆氣聲。
“苒姐,你兇我幹嘛......我也是為了讓家裡人住得舒心點啊。你之前不是說,不管多少錢都會幫我兜底的嗎?”
盛清苒覺得太陽穴突突地跳。
“兜底?我拿什麼兜底?”
她咬著牙說。
“江敘之把資金全撤了!現在公司連員工工資都發不出來,你讓我上哪去給你找五萬塊錢?!”
“那......那敘哥也太狠了吧。”
許星澈小聲嘀咕著,語氣裡卻並沒有多少真實的擔憂。
“苒姐,你要是實在拿不出,我就只能去借高利貸了......”
“隨便你!”
盛清苒猛地結束通話了電話。
她把手機砸在沙發上,雙手痛苦地抱住頭。
直到這一刻,她才真正體會到什麼叫功能性崩潰。
她一直以為,江敘之是依附於她的,是那個只會搞後勤、在工作室裡畫圖、離不開她的男人。
她以為自己偏袒許星澈,只是在做一件“女強人”該做的扶弱濟貧的事。
但她錯了。
江敘之才是那個撐起一切的人。
他走了,她的生活、她的公司,甚至她那點可笑的優越感,瞬間土崩瓦解。
下午,盛清苒強打精神去了工作室。
推開會議室的門,只有寥寥幾個員工還在。
“盛總,城南美術館的客戶發了律師函。”
專案經理把一疊檔案拍在桌上,臉色鐵青。
“許星澈交上去的修改方案,客戶說像是一坨屎。他們要求江敘之出面,否則就告我們違約,索賠三百萬。”
盛清苒如墜冰窟。
“去找許星澈!讓他改!這方案不是他主導的嗎?!”
“他今天根本沒來上班。”經理冷笑。
“他說他要在家裡盯裝修。盛總,大家心知肚明,那方案本來就是江敘之的。現在人走了,誰也救不了這個攤子。”
盛清苒跌坐在椅子上。
三百萬。她現在連三十萬都拿不出來。
她翻開手機,顫抖著點開微信通訊錄。
江敘之的頭像依然靜靜地躺在黑名單裡。
她給陸澤宇打電話,陸澤宇直接拒接。
她像個無頭蒼蠅一樣,動用了所有能動用的關係,甚至找了私家偵探。
三天後。
一張照片傳送到了盛清苒的手機上。
照片裡,是在江城的一家高階咖啡廳外。
江敘之穿著黑色的大衣,身形挺拔,正在和一個氣場強大的女人交談。
那個女人側過身,極其自然地替他拉開了車門。
江敘之在笑。
那種自信的、明媚的笑,盛清苒已經很久沒有見過了。
“江城......尋跡事務所。”
盛清苒死死盯著螢幕上的字。
她猛地站起身,抓起車鑰匙就往外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