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光先於你抵達_第 7 章 陸景川到達蘇城時
第 7 章
陸景川到達蘇城時,已經是第二天清晨。
他在美術館門外守了整整四個小時。
直到上午十點,我陪著晏時珩和幾位市裡的文化局領導走出旋轉門。
我穿著剪裁得體的米色西裝,頭髮利落地挽起,正在流利地用雙語為領導們介紹外聯畫作的背景。
陽光打在我的側臉上,自信且從容。
陸景川站在馬路對面的樹蔭下,看著這一幕,竟一時間沒敢邁出腳步。
這是他從未見過的阮聽晚。
在他面前,我總是穿著柔軟的家居服,洗手作羹湯,溫順得像沒有脾氣。
送走領導後,晏時珩側頭跟我說了句什麼,我仰起頭,回以一個輕鬆的微笑。
那個笑容,深深刺痛了陸景川的眼睛。
他深吸一口氣,大步跨過馬路,徑直走到我面前。
“聽晚。”
他的聲音乾澀得像是在砂紙上磨過。
我臉上的笑容瞬間收斂,目光平靜地落在他身上。
他瘦了很多,眼底是濃重的黑眼圈,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看起來極其狼狽。
“阮小姐,這位是?”
晏時珩敏銳地察覺到了氣氛的異樣,不動聲色地擋在了我側前方。
“一個認識的人。”我淡淡地開口,連他的名字都不想提。
陸景川的臉色瞬間白了。
“聽晚,你別這樣。”他近乎哀求地看著我,手裡緊緊攥著一個絲絨盒子。
“我知道錯了。微雨的事情我已經處理好了,那六十萬我也會追回來。這是我重新給你訂的鑽戒,我們回去就看婚房好不好?”
他開啟盒子,裡面躺著一枚誇張的鴿子蛋。
路過的同事紛紛側目。
我看著那枚鑽戒,心裡毫無波瀾。
“晏總,您先上樓吧,我處理一點私事,馬上就來。”我對晏時珩說道。
晏時珩看了陸景川一眼,點了點頭:“有事叫保安。”
等周圍清靜了,我才正視陸景川。
“你大老遠跑來,就是為了給我演這出浪子回頭的戲碼?”
陸景川急切地上前一步。
“聽晚,我是認真的!這段時間你不在,我的生活一團糟。我才發現我根本不能沒有你!”
“你告訴我你要什麼,我改!我以後絕對不和宋微雨聯絡,我的工資卡全交給你,你想怎麼辦展就怎麼辦展,好不好?”
他的“愛”,永遠是“你要什麼我改”。
而不是“我意識到我剝削了你,我主動在改”。
“陸景川。”我後退了一步,拉開安全距離。
“你不需要改,因為我什麼都不想要了。”
“你現在覺得不能沒有我,只是因為沒人給你收拾爛攤子,沒人無底線地包容你的自私。”
我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字地說:
“你失去的不是我,而是一個免費的全能保姆。”
陸景川如遭雷擊。
“你怎麼能這麼說......我們三年的感情,難道就因為這點事,你就要全部抹殺?”
“這點事?”
我輕笑了一聲。
“拿我的救命藥給別人,剝奪我的前途給別人,拿我的婚房首付給別人。”
“現在你告訴我,這叫這點事?”
“陸景川,我們已經分手了。我沒有報警告你騷擾,是我給你留的最後一點體面。”
我沒有再看他那張慘白的臉,轉身走向美術館的大門。
身後傳來鑽戒掉落在地上的清脆聲響。
我知道,他的心理防線,在這一刻徹底崩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