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終於看到了我的病例_第 9 章 宋清歡愣了一下
第 9 章
宋清歡愣了一下。
就在這時。
門外突然傳來刺耳的警笛聲。
紅藍交替的光在窗外閃爍。
“砰！”
幾個全副武裝的警察破門而入。
黑洞洞的槍口直接對準了客廳裡的三人。
“不許動！警察！”
宋清歡嚇得腿一軟。
直接跪在了地上。
那兩個女人也趕緊舉起雙手，瑟瑟發抖。
顧明璟慢條斯理地從沙發上坐起來。
整理了一下被扯亂的襯衫。
他走到宋清歡面前。
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你......你報了警？”
宋清歡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你怎麼可能提前知道我要來？”
“我不知道。”
顧明璟看著她，眼神冷得像看一個死物。
“但我知道，以你的卑劣。
“一旦走投無路，一定會來找我墊背。
“所以，我剛才一進門。
“就撥通了報警電話。”
宋清歡的臉瞬間變成了死灰色。
她知道。
綁架、猥褻、加上之前的醫療事故和學術造假。
她這輩子，徹底完了。
“顧明璟！”
宋清歡突然像瘋狗一樣咆哮起來。
她猛地從地上竄起。
朝著顧明璟撲了過去：
“你別裝清高了！
“陸南星是被你親手害死的！
“是你拔了她的止痛泵！
“是你當著她的面撕了她的檢查單！
“你才是殺人兇手！你也是個賤人！”
這句話。
直直地刺穿了顧明璟最後的防線。
他本就不穩定的情緒，在這一刻徹底失控。
“我殺了你！”
顧明璟突然爆發出驚人的力量。
他不知道從哪裡摸出了一把鋒利的手術刀。
那是他隨身帶了十二年的那把。
也是我當年攢了兩個月的錢。
送給他的畢業禮物。
“噗嗤！”
刀尖狠狠扎進了宋清歡的肩膀。
“啊！！！”
宋清歡發出殺豬般的慘叫。
鮮血瞬間噴湧而出，濺了顧明璟一臉。
“別動！”
警察立刻上前。
死死按住了還在發瘋的顧明璟。
奪下了他手裡的刀。
顧明璟被按在地上。
臉上沾滿了宋清歡的血。
他卻像感覺不到痛一樣。
死死盯著宋清歡。
發出咯咯咯的慘笑。
“是啊......是我害死了她......”
他又哭又笑，活像個精神病。
“我憑什麼活下去？
“我這就去陪她！”
他突然猛地往旁邊的茶几尖角撞去。
那是之前宋清歡假裝摔倒的地方。
“攔住他！”
警察眼疾手快。
一把扯住了他的衣領。
巨大的慣性讓顧明璟重重摔在地板上。
額頭磕出了一個血窟窿。
他暈了過去。
客廳裡終於安靜了下來。
只有宋清歡痛苦的呻吟聲。
我漂浮在半空中。
看著這場荒誕的鬧劇落下帷幕。
顧明璟，你以為死就能贖罪嗎？
太便宜你了。
死亡，對於現在的你來說，才是解脫。
而我要你。
清醒地、痛苦地。
在這沒有我的地獄裡，長命百歲。
一年後。
市精神衛生中心。
長長的走廊盡頭，是一間重度抑鬱病房。
房間裡沒有任何尖銳的物品。
連牆壁都包上了厚厚的海綿。
顧明璟穿著寬大的病號服。
呆滯地坐在角落的地上。
他手裡緊緊抱著一個破舊的白球鞋。
那是十二年前。
我打工買給他的第一份禮物。
早就舊得發黃，甚至有些開膠。
可他卻像抱著稀世珍寶一樣，貼在臉頰上。
“南星......”
他對空氣喃喃自語。
眼淚順著他削瘦的臉頰滑落。
“姐......我今天乖不乖？
“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門外，站著林醫生和沈律師。
林醫生嘆了口氣，搖了搖頭：
“沒救了。
“自從一年前得知陸南星的骨灰被撒進大海。
“他連一個墳頭都找不到後。
“精神就徹底崩潰了。
“每天就抱著這雙鞋，誰靠近他他就咬誰。”
沈律師面無表情地推了推眼鏡：
“罪有應得。
“宋清歡在裡面判了十五年，右手臂神經被他切斷。
“這輩子都別想再拿手術刀了。
“他們兩個，算是互相成全了。”
林醫生苦笑了一下：
“就是可憐了南星那孩子......”
我漂浮在窗外。
看著病房裡那個形如枯槁的男人。
陽光穿透了我的身體。
我已經越來越輕。
我知道，我在這世間最後的一絲執念。
也即將消散。
這十二年的恩怨糾葛。
終於畫上了一個句號。
我沒有脅迫他，也沒有對不起他。
我給過他一腔孤勇的愛。
也給過他徹底的毀滅。
現在，我們兩清了。
顧明璟突然抬起頭。
他的視線越過重重鐵窗。
似乎在那一瞬間，看到了漂浮在半空中的我。
他的眼睛猛地亮了起來。
像個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
他連滾帶爬地撲向窗戶。
整個人貼在防彈玻璃上。
瘋狂地拍打著：
“南星！你回來了對不對！
“你原諒我了是不是！
“姐！你帶我走吧姐！”
他哭得撕心裂肺。
額頭把玻璃撞得砰砰作響。
鮮血順著他的額頭流下來。
染紅了他的眼睛。
我靜靜地看著他。
看著他那張曾經讓我拼盡全力去愛的臉。
心裡已經沒有任何起伏。
我沒有說話。
甚至沒有多看他一眼。
只是轉過身。
迎著刺眼的陽光。
任由靈魂化作無數光點。
消散在風中。
空蕩的走廊裡。
只剩下顧明璟淒厲而絕望的迴音：
“別丟下我——”
（全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