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終於看到了我的病例_第 3 章 那是我這輩子走過最漫長的一段路

第 3 章

那是我這輩子走過最漫長的一段路。

從醫院的病房。

一直走到大門口的臺階。

每走一步。

骨頭裡就像是有刀子在反覆刮擦。

冷汗浸透了我的毛衣。

我扶著路邊的路燈杆。

大口大口地喘息著。

入秋的風很冷，吹在身上像是要刺進骨髓。

我拿出手機。

螢幕上乾乾淨淨。

沒有一條屬於顧明璟的未接來電或者資訊。

十二年。

四千多個日夜。

哪怕養一條狗，也該有感情了吧。

我自嘲地笑了笑。

打車回了我們曾經的那個“家”。

推開門的瞬間。

我愣住了。

客廳裡所有的擺設都變了。

我買的那些暖黃色的沙發墊、地毯。

全部被換成了冷硬的黑白灰。

那是宋清歡最喜歡的顏色。

陽臺上。

我種了三年的君子蘭被扔在垃圾桶裡。

取而代之的，是幾盆名貴的黑松。

“回來了？”

廚房裡走出來一個人。

是宋清歡。

她穿著我的圍裙，端著一盤洗好的水果。

像個真正的女主人一樣看著我。

“你怎麼在這兒？”

我靠著門框，聲音虛弱得幾乎聽不見。

“明璟說我胃不好，醫院的飯菜不乾淨，非要讓我來家裡休養。”

她故意把“家裡”兩個字咬得很重。

隨後走到沙發前。

拿起一個相框。

那是我和顧明璟結婚時的合影。

“南星姐，你說你。

“佔著這麼好的位置，卻讓人家這麼不痛快，何必呢？”

她當著我的面。

將相框的玻璃抽出來。

毫不猶豫地將裡面我的那半張臉，撕成了碎片。

“你幹什麼！”

我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

猛地衝上去，一把揪住她的衣領。

“還給我！”

“哎喲，南星姐脾氣還是這麼大。”

宋清歡也不反抗。

任由我拽著。

嘴角卻勾起一抹詭異的笑。

下一秒。

大門被鑰匙擰開。

顧明璟提著宋清歡最愛吃的海鮮粥走了進來。

“明璟救命！”

宋清歡突然發出一聲驚恐的尖叫。

整個人順勢往後一倒。

重重地撞在茶几的玻璃角上。

額頭瞬間磕出了一道血口子。

“清歡！”

顧明璟手裡的粥掉在地上。

瘋了一樣衝過來。

一把將我狠狠推開。

我本就到了極限的身體，像破麻袋一樣撞在牆上。

五臟六腑都在翻騰。

“陸南星你是不是瘋了！”

顧明璟死死護住宋清歡，雙眼通紅地瞪著我：

“你在醫院裝病鬧事還不夠。

“現在還追到家裡來打人？

“你到底有多惡毒！”

我靠著冰冷的牆壁。

滑坐在地上。

看著地上被撕碎的照片。

“是她先撕了照片......”

我指著那一地的碎屑。

聲音在顫抖。

“閉嘴！”

顧明璟猛地站起身。

大步走到我面前。

“啪！”

一個清脆的耳光，狠狠甩在我的臉上。

我的頭被打得偏向一邊。

耳朵裡瞬間一陣嗡鳴。

喉嚨裡再次湧上一股腥甜。

“陸南星，你太讓我失望了。”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眼神冰冷得彷彿在看一個垃圾。

“清歡是什麼樣的人，我比你清楚。

“她連一隻螞蟻都不忍心踩死，怎麼會撕照片？

“一定是你自己撕了，又想栽贓給她！”

我笑了。

嚥下嘴裡的血水。

抬起頭看著他：

“是啊。

“她是連螞蟻都不忍心踩死的好人。

“我就是那個十惡不赦的壞人。

“既然這麼噁心我，當初為什麼要跟我結婚？”

顧明璟的呼吸猛地一滯。

他咬著牙。

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你以為我想跟你結婚嗎？

“當年如果不是你拿著我爸的欠條威脅我。

“如果不是你仗著那點幾個臭錢的資助，逼著我跟你領證。

“我會放棄我本來應該有的人生嗎！”

我的心臟猛地瑟縮了一下。

疼得幾乎要停止跳動。

威脅？

當年明明是他那個賭鬼父親要把他賣給村裡的有錢老寡婦當上門女婿。

是我連夜跪在親戚家借錢。

替他還了債，把他帶出了那個魔窟。

是我一天打三份工，甚至去工地搬磚。

才湊齊了他的學費。

結果現在。

在他的嘴裡，我成了脅迫他的惡人。

“原來......你是這麼想的。”

我看著他。

眼神一點點暗了下去。

連最後的一絲掙扎也消失了。

顧明璟從包裡拿出一份檔案。

狠狠砸在我的臉上。

“既然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

“陸南星，我們離婚吧。

“這房子留給你，我什麼都不要。

“只求你，以後別再像個水蛭一樣吸著我不放了！”

檔案散開。

是《離婚協議書》。

男方那一欄，已經簽好了他清秀的名字。

我看著那三個字。

突然覺得這十二年。

簡直就是一場徹頭徹尾的笑話。

宋清歡從顧明璟身後探出頭。

嘴角掛著勝利者的微笑：

“南星姐，強扭的瓜不甜。

“你還是簽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