啟稟陛下,朝廷現在全是皇後的人_第 4 章 中秋佳節
第 4 章
中秋佳節,宮中設宴。
這是賀蘭決登基以來的第一個大節。
王福全親自帶著人來長秋宮,請我赴宴。
“娘娘,陛下吩咐了,今日是大日子,您務必出席。”
我換上了一身玄色底繡金鳳的宮裝。
沒有戴溫如璇送來的那些劣質首飾,只簪了一支外祖母傳給我的白玉蘭簪。
踏入太和殿的那一刻,原本喧鬧的絲竹聲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落在我身上。
有同情,有探究,更多的是看好戲的嘲弄。
我徑直走向大殿中央的主位。
卻發現那張雕龍畫鳳的龍椅旁,擺著兩把鳳椅。
左側那把,鋪著明黃色的軟墊。
右側那把,位置明顯偏下,只鋪著普通的紅綢。
“姐姐來了。”
溫如璇由幾個宮女簇擁著,從內殿款款走出。
她今日穿得比那日還要張揚,頭上的鳳冠在燈火下熠熠生輝。
她自然而然地走到左側那把鳳椅前坐下。
“姐姐快入座吧。”
她指了指右邊那把低人一等的椅子,笑得溫婉大方。
“陛下說姐姐身子弱,特意讓禮部準備了軟和的墊子。”
朝臣席中傳來一陣細碎的議論聲。
讓正宮皇后坐在下首,讓一個沒有名分的尚書之女坐在上座。
賀蘭決這是在打沈家滿門的臉。
我爹沈長庚坐在左下首第一位。
他端著酒杯,面沉如水,沒有說話。
我知道他在等。
等一個徹底撕破臉的時機。
“皇上駕到!”
賀蘭決大步流星地走進大殿。
他先是溫柔地看了溫如璇一眼,然後才施捨般地瞥向我。
“阿姝,怎麼還不入座?”
他走到龍椅上坐下,語氣溫和得彷彿什麼事都沒發生。
我走到右側那把椅子前,卻沒有坐下。
“陛下這座位,排得甚是新奇。”
我環顧四周,目光掃過那些神色各異的朝臣。
“不知這是大楚哪朝哪代的規矩?”
賀蘭決端起酒杯,輕輕搖晃。
“規矩是人定的。”
“如璇懷有皇嗣,勞苦功高。”
“朕今日便要在眾卿面前宣佈一件事。”
他站起身,聲音洪亮地傳遍整個大殿。
“溫氏柔嘉淑順,孕育龍脈有功。”
“朕決定,加封溫氏為皇貴妃,賜協理六宮之權。”
“待她誕下皇長子,便立為太子。”
此言一齣,滿座譁然。
連溫伯淵都驚得站了起來,滿臉不敢置信的狂喜。
立一個未出生的孩子為太子,這是何等的殊榮。
賀蘭決轉頭看向我,眼神里帶著一絲挑釁。
“阿姝,你作為國母,理應為如璇高興才是。”
“這杯酒,朕敬你。”
他舉起酒杯,隔空朝我示意。
溫如璇也端起一杯果酒,嬌羞地靠在賀蘭決肩上。
“多謝陛下隆恩。”
“如璇定當盡心竭力,為陛下開枝散葉。”
我看著這對在滿朝文武面前秀恩愛的狗男女。
突然輕笑出聲。
那笑聲在安靜的大殿裡顯得格外突兀。
“高興?”
我隨手端起桌上的一杯酒,緩緩傾倒在光潔的金磚地面上。
“臣妾自然高興。”
“只是臣妾有一事不明,想請教陛下。”
我抬起頭,直視著賀蘭決的眼睛。
“溫妹妹腹中這個孩子,算算日子,怎麼也得有五個月了吧?”
賀蘭決面色微僵。
“你想說什麼?”
我慢條斯理地從袖中掏出一卷明黃色的卷軸。
“五個月前,陛下正奉先帝之命,在涼州巡視災情。”
“而溫妹妹,卻一直在京城禮部尚書府裡待嫁。”
我將那捲軸重重地拍在桌案上。
“臣妾斗膽問一句。”
“陛下這龍氣,是如何跨越千里,隔空傳進溫妹妹肚子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