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無需你的法則_第 4 章 周末的早晨

第 4 章

週末的早晨，我正在書房整理最後幾本畫冊。

門外突然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伴隨著小男孩尖銳的笑鬧聲。

我推開門。

蘇瑾正站在玄關處，指揮著糰子換鞋。

顧南城站在她身側，手裡提著幾大袋進口零食，臉上是那種我從未見過的放鬆神情。

“抱歉啊疏影，家裡水管突然爆了。”

蘇瑾看到我，露出一個無懈可擊的歉意笑容。

“南城說怕糰子受涼，非要接我們過來避避。”

“沒打擾到你吧？”

她嘴上說著抱歉，眼神里卻滿是勝利者的挑釁。

顧南城換好鞋，淡淡地掃了我一眼。

“去倒杯熱牛奶，糰子路上吹了風。”

他吩咐得理所當然，彷彿我只是這個家裡的保姆。

我沒有動。

“顧南城，你忘了你的規矩嗎？”

“這個家，絕不允許外人踏入。”

顧南城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蘇瑾一個人帶孩子不容易，遇到困難我幫一把怎麼了？”

“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冷血了？”

冷血。

他居然用這個詞來形容我。

我看著他護在蘇瑾身前的姿態，突然覺得一陣反胃。

“好，我冷血。”

我轉身準備回書房。

就在這時，“砰”的一聲脆響從臥室方向傳來。

緊接著是玻璃碎裂的聲音。

我腦子“嗡”地一下，瘋了一樣衝進臥室。

糰子正站在我的床頭櫃前，手裡拿著一個玩具奧特曼。

而地上，滿是我最珍視的那個水晶相框的碎片。

相框裡，那張已經有些泛黃的B超單，被一塊尖銳的玻璃劃破，浸泡在打翻的水杯裡。

那是我的孩子，在這個世界上唯一存在過的證明。

我渾身發抖，眼眶瞬間紅透。

“誰讓你進來的？！”

我控制不住地衝過去，一把推開糰子。

糰子被我嚇到了，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哇哇大哭起來。

顧南城和蘇瑾聞聲趕來。

看到地上的糰子，顧南城的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

他大步走過來，一把將糰子抱進懷裡，轉頭對著我怒吼：

“林疏影，你發什麼瘋？”

“跟一個三歲的孩子動手，你還要不要臉？”

我跪在地上，拼命去撿那些碎玻璃，想要把那張B超單搶救出來。

鮮血順著我的指尖流下，滴在地板上。

“他弄壞了我的東西......”

我聲音嘶啞，眼淚砸在手背上。

“這是我的孩子......是我唯一剩下的東西......”

顧南城冷冷地看著我，眼神里沒有一絲一毫的憐憫。

“一個早就死了的胚胎而已，你留著這種噁心的東西幹什麼？”

“就因為一張破紙，你推糰子？”

破紙。

噁心的東西。

他輕描淡寫的幾句話，像最鋒利的刀，把我的心絞得粉碎。

蘇瑾在一旁心疼地摸著糰子的頭。

“疏影，我知道你失去孩子很難過，但你也不能拿糰子撒氣啊。”

“他還這麼小，懂什麼？”

顧南城冷哼一聲，抱著糰子站起身。

“既然你這麼喜歡發瘋，那你就在這裡一個人待著吧。”

“蘇瑾，我們走，帶團子去酒店。”

他護著那對母子，就像護著自己的全世界。

走到門口時，他停下腳步，背對著我留下一句：

“林疏影，你真的讓我很失望。”

門被重重關上。

整個世界終於徹底安靜下來。

我坐在滿地狼藉中，看著手裡那張已經被水泡爛的B超單。

突然就覺得，一切都沒意思透了。

他不討厭小孩。

他只是討厭我，討厭我的孩子。

我擦乾眼淚，把地上的碎片清理乾淨。

然後拿出行李箱，把最後幾件衣服塞進去。

在餐桌上，我留下了一份簽好字的離婚協議書。

連同那份他擬定的婚內財產AA制補充協議。

我什麼都沒拿走。

我只想永遠離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