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無需你的法則_第 2 章 第二天清晨
第 2 章
第二天清晨,顧南城穿著嶄新的白襯衫坐在餐桌前。
他看著面前空蕩蕩的玻璃杯,眉頭擰成了一個結。
“我的牛奶呢?”
我端著自己的黑咖啡,在他對面坐下。
“忘了倒。”
顧南城放下手裡的財經報紙,眼神冷了下來。
“林疏影,你最近的情緒很不穩定。”
“這不是一個成熟成年人該有的狀態。”
他習慣性地用這種居高臨下的語氣對我進行審判。
“如果是因為昨天醫生的診斷,我建議你去看看心理醫生,不要把負面情緒帶到生活裡。”
我喝了一口苦澀的咖啡,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顧南城,你覺得我應該有什麼情緒?”
“為了迎合你所謂的丁克主義,我打掉孩子,失去了生育能力。”
“你哪怕有過一秒鐘的心疼嗎?”
這是我第一次,這麼直白地撕開我們之間的遮羞布。
顧南城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我們結婚前就達成過共識,不要孩子。”
“是你自己打破了契約,意外懷孕。”
“我只是在維護我們生活的秩序,你現在是在怪我?”
契約。
他把一條鮮活的生命,當成冷冰冰的契約條款。
“可如果......”
我死死盯著他。
“如果打破契約的人是你呢?”
顧南城眼神微微一凝。
“你什麼意思?”
“沒什麼。”
我移開視線,看向窗外灰濛濛的天空。
“我只是隨便問問。”
他冷哼了一聲,從公文包裡抽出一份檔案,推到我面前。
“既然提到了契約,這份補充協議你籤一下。”
我低頭看向那份檔案。
是一份極為苛刻的婚內財產AA制協議。
“這是什麼意思?”
我捏著紙頁的邊緣,指尖發白。
顧南城端起我喝剩下的半杯咖啡,抿了一口。
“為了避免你以後因為身體原因,產生不必要的恐慌和對我的過度依賴。”
“我覺得我們在經濟上劃清界限,對雙方都好。”
“這樣你能更有安全感,我也能免去很多麻煩。”
把防備和自私說得如此冠冕堂皇。
這就是顧南城的本事。
我看著協議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條款,從生活費的均攤到未來可能的醫療費用自理。
每一字每一句,都在將我推出他的世界。
“你是不是覺得,我沒了生育能力,對你來說就只剩下麻煩了?”
我問得平靜,連我自己都感到驚訝。
顧南城放下咖啡杯,語氣裡帶著一絲不耐煩。
“林疏影,不要總是過度解讀我的行為。”
“這是出於理性的資產規劃。”
“我已經簽好字了,你儘快看。”
他站起身,撫平西裝上的褶皺。
“晚上有個飯局,不回來了。”
門被輕輕關上,發出一聲機械的脆響。
我坐在餐桌前,看著那份協議,突然笑了出來。
笑著笑著,眼淚就砸在了白紙黑字上。
我隨手翻開他的平板電腦。
他昨晚洗澡時隨手放在沙發上,甚至沒有鎖屏。
我本來沒有查他隱私的習慣。
因為他曾經用“邊界感”三個字,給我立下了不可逾越的規矩。
但現在,我想看看,他的邊界感到底有多寬。
點開消費記錄。
在一排排整齊劃一的公司採購賬單中,夾雜著幾筆極其突兀的消費。
三萬八,某品牌限量版兒童遙控車。
五萬二,某高階早教中心的年度會員。
以及上個月,一筆高達六十萬的轉賬。
收款人:蘇瑾。
備註是:糰子的成長基金。
我盯著那個數字,感覺呼吸都快停滯了。
六十萬。
當年我做完流產手術,身體虛弱得連床都下不來。
想請個月嫂照顧一個月。
顧南城冷著臉拒絕了我。
他說家裡不能進外人,而且這筆開銷完全是不必要的浪費。
最後,是我自己拖著病體,煮了一個月的白粥。
可現在,他眼睛都不眨地給蘇瑾的兒子轉了六十萬。
只為了一個所謂的“成長基金”。
顧南城,你真的很理性嗎?
你只是把所有的感性和偏愛,都留給了別人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