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守規矩的風,吹亮了滿天星海_第 2 章 那場大雨之後
第 2 章
那場大雨之後,我發了一場高燒。
渾渾噩噩地在床上躺了兩天,江婉沒有來看過我一眼。
她說既然生病了就該自我隔離,不要把病菌傳染給別人。
她所謂的別人,是剛好搬來借住兩天的蘇辭。
蘇辭的理由是他家空調壞了。
江婉不僅同意了,還特意請了阿姨每天來做消毒。
我燒退的那天上午,門鈴響了。
我拖著虛弱的身體去開門。
門口放著一個巨大的黑色紙箱,上面用紅色的油漆寫著觸目驚心的幾個大字:
“吃軟飯的,離江總遠點!”
箱子沒有封口,散發著一股令人作嘔的惡臭。
裡面裝滿了撕碎的照片、死老鼠,還有各種不堪入目的黃謠列印件。
我胃裡一陣翻江倒海,扶著門框乾嘔起來。
江婉被動靜吵醒,穿著真絲睡袍從主臥走出來。
看到門口的狼藉,她的眉頭瞬間擰成了死結。
她沒有問我有沒有被嚇到。
她甚至沒有走近一步,只是站在三米開外的地方冷冷開口。
“南聿,你就是這麼管理自己的社交圈的嗎?”
她指著那個散發著惡臭的箱子,聲音裡全是壓抑的怒火。
“我說過多少次,低調。”
“你非要在公司那些人面前顯擺我們的關係,現在引火燒身,開心了?”
我不可置信地看著她。
“我顯擺?江婉,我在你公司樓下連個招呼都不敢跟你打。”
“是他們在群裡造謠我被富婆包養,說我是靠出賣男色才留在你身邊。”
我指著箱子裡那些骯髒的字眼,手抖得不成樣子。
“哪怕只是為了我的名譽,你發一句話澄清就這麼難嗎?”
江婉看著我,眼神里沒有一絲溫度。
她像是在看一個無理取鬧的下屬。
“澄清什麼?向一群不相干的人彙報我的私生活?”
“南聿,你不要太虛榮,非要那點公開的安全感嗎?”
她那套理性的邏輯,像一把精密的手術刀,準確地切碎了我的自尊。
“你是不是覺得,只要我公開了,你就能名正言順地享受江先生的虛榮了?”
我的心徹底涼了。
七年的陪伴,在她眼裡,原來只是為了謀求一個“江先生”的虛榮。
就在這時,蘇辭打著哈欠從次臥走了出來。
他穿著江婉家裡備著的那件寬大男士睡袍,下襬剛好遮住大腿,隱約露出流暢的肌肉線條。
看到門口的箱子,他誇張地驚呼了一聲。
“天哪,這些粉絲也太可怕了吧!”
他快步走過來,毫不嫌棄地踢開地上的死老鼠。
“南聿,你也別太怪江婉,她這個人就是這樣,對誰都冷冰冰的。”
蘇辭轉頭看著江婉,嘆了口氣。
“江婉,你這回確實過分了,南聿畢竟是個男生,哪受得了這種噁心東西。”
他看似在幫我說話,實則字字句句都在強調他的遊刃有餘。
江婉看著他,語氣竟然軟了幾分。
“你別碰那些東西,髒。”
她按了內線電話,叫物業上來清理。
蘇辭拍了拍手,走到我身邊,親暱地挽住我的胳膊。
“南聿,下午我要辦個局,慶祝我工作室成立。”
“你跟我一起去吧,順便散散心,免得在家裡看著江婉這塊木頭心煩。”
我本能地想抽回手。
江婉卻在一旁淡淡地開了口。
“去吧,多跟阿辭學學怎麼處理人際關係。”
“別整天把心思放在那些沒有意義的證明上。”
下午的聚會在一家高檔會所。
蘇辭圈子裡的人我都不認識,他們衣著光鮮,談笑風生。
我坐在角落裡,顯得格格不入。
聚會進行到一半,蘇辭的一個朋友突然端著酒杯走到我面前。
“你就是南聿吧?”
那人上下打量著我,眼神里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
“聽說你最近被江總的粉絲整得很慘啊?”
包廂裡安靜了一瞬。
所有人都有意無意地看向了我。
那人掩著嘴笑了起來。
“要我說啊,沒有那個金剛鑽,就別攬那個瓷器活。”
“江總那種高嶺之花,不是誰都能倒貼得上的。”
“阿辭跟江總從小玩到大,都沒你這麼死板,談個戀愛還得天天要名分,多俗氣啊。”
四周響起一陣低低的鬨笑聲。
蘇辭趕緊站起來,裝模作樣地拉了那人一把。
“你少說兩句,南聿臉皮薄,開不起玩笑的。”
他轉頭看向我,一臉無辜。
“南聿,他們就是這副德行,嘴上沒把門,你別往心裡去。”
我看著蘇辭那雙帶著挑釁的眼睛,胃裡泛起一陣噁心。
包廂門被推開,江婉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女士西裝走了進來。
她是來接蘇辭的。
看到她,剛才那個出言不遜的男人立刻笑著迎上去。
“江總,你可算來了,你家這位木頭美男,我們可招架不住。”
他指著我,語氣裡滿是調侃。
“隨便開個玩笑就拉著個臉,真掃興。”
我看向江婉。
我期待她至少能說一句“別這麼說他”。
可她只是解開了西裝的紐扣,在蘇辭身邊坐下。
她淡淡地掃了我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他一直這樣。”
“如果你覺得委屈,門在那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