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場不會到來的日出_第 4 章 這張圖

第 4 章

“這張圖，是誰畫的。”

我沒有回答她，只是將那張被畫了叉的圖紙推到茶几邊緣。

沈清漪的視線落在圖紙上，眉頭不耐煩地皺起。

“這什麼東西？”

顧瀾宇從她身後探出頭，看清圖紙後，發出一聲驚呼。

“啊......對不起淮序哥。”

他捂住嘴，神色顯得十分內疚。

“我下午在客廳畫畫，沒找到草稿紙。”

“我看這張紙放在茶几上，以為是廢紙，就......”

他有些無措地看向沈清漪。

“清漪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沈清漪換好鞋，走過來把顧瀾宇擋在身後。

“不就是一張破圖紙嗎？”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你平時東西亂丟，怪得了誰？”

“他是不小心，你非要深更半夜擺出這副審問的架勢？”

我仰起頭，看著這個我愛了六年的女人。

我的脖子上還有未消退的過敏紅疹。

她沒有問我一句嚴不嚴重。

她只關心顧瀾宇是不是受了委屈。

“那是我的終稿。”我聲音很輕，沒有任何起伏。

“我熬了半個月才畫出來的。”

“那又怎麼樣？”

沈清漪從皮夾裡抽出一張黑卡，扔在圖紙上。

“多少錢，我賠你就是了。”

“你再畫一張不就行了，多大點事。”

顧瀾宇扯了扯她的衣角。

“清漪姐，你別怪淮序哥，都是我的錯。”

他情緒低落，神色十分為難。

“要不我今晚還是搬走吧，我不想影響你們的感情。”

“你搬什麼搬。”

沈清漪反握住他的手。

“這裡是我家，我看誰敢趕你走。”

她轉頭看向我。

“陸淮序，你真是越來越不可理喻了。”

“明天我要帶瀾宇去霧岑山的度假村散心。”

“你自己在家好好反省。”

她拉著顧瀾宇走向客房。

砰的一聲關上了門。

我坐在沙發上，看著那張被黑卡壓住的廢圖紙。

心裡出奇地平靜。

沒有歇斯底里，沒有痛哭流涕。

就像一根繃了六年的弦，在此刻悄無聲息地斷了。

第二天清晨，沈清漪和顧瀾宇提著行李出門了。

她連一個眼神都沒給我。

“想通了再給我打電話。”

這是她出門前留下的最後一句話。

門關上後，我開始收拾東西。

其實也沒有多少東西可收。

我沒有動衣櫃裡那些她買給我的昂貴西裝。

沒有拿梳妝檯上那些名牌配飾。

我只拿走了我的護照、簽證檔案和幾套最常穿的衣服。

我把那張黑卡和廢掉的圖紙一起扔進了垃圾桶。

然後，我開啟手機銀行。

將我們共同賬戶裡屬於我的那一半存款，全部轉入了我個人的海外賬戶。

順便修改了所有由我設定的各種密碼。

做完這一切，我拖著行李箱走出了大門。

沒有留下一張紙條。

計程車在高速上飛馳，窗外的景色迅速倒退。

到達機場時，剛好是中午。

我辦理了登機牌，過了安檢，坐在候機大廳裡。

手機螢幕亮了一下。

是沈清漪發來的訊息。

一張顧瀾宇在海邊吹風的照片。

配文：“帶病人出來呼吸新鮮空氣。”

下一條是發給我的。

“自己好好反省，想通了再聯絡我。”

我看著這行字，指尖懸停在螢幕上幾秒。

然後點選了她的頭像，選擇了拉黑。

順便退出了所有和她有關的群聊。

登機廣播在頭頂響起。

我提起包，走向登機口。

原來離開一個人，不需要吵架、不需要解釋，也不需要那一聲“再見”。

我只需要一個轉身，和一個不再回頭的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