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風不念舊日寒,自赴青雲路_第 5 章 我回到那套曾經屬於我們的房子
第 5 章
我回到那套曾經屬於我們的房子。
用最快的速度,把所有屬於我的東西全部打包。
裝不下的,直接扔進樓下的垃圾桶。
看著空蕩蕩的客臥,和原本擺滿我設計圖紙現在卻空無一物的書房。
我沒有流一滴眼淚。
七年的沉沒成本固然可怕,但及時止損才是成年人該有的清醒。
我拉著兩個行李箱,走出了小區大門。
轉身撥通了一個塵封已久的號碼。
“鍾院士,您好,我是林時宴。”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蒼老卻中氣十足的聲音。
“林家小子?你終於捨得給我這個老頭子打電話了!”
鍾院士是國內生物製藥領域的泰斗,真正的一把手。
更重要的是,他是顧雲姝曾經的直系導師。
只是後來因為學術理念不合,顧雲姝帶著核心技術脫離了鍾老的團隊,自立門戶。
在圈內,兩人可以說是水火不容。
當年我考研,鍾老曾私下拋來橄欖枝,想直接招我進他的國家級重點實驗室。
可顧雲姝嚴厲地制止了我。
“你去鍾老的團隊,就是在打我的臉。”
“林時宴,做人要有底線。”
為了她的面子,我拒絕了鍾老,最後考了她指定的學校,差兩分落榜。
現在,底線這個詞,聽起來簡直是個笑話。
“鍾老,您之前說,普林斯頓那個聯合研發專案缺一個數據統籌分析師。”
“如果我現在申請,還有機會嗎?”
鍾老爽朗地笑了起來。
“你的能力我最清楚,只要你願意來,位置隨時給你留著。”
“明天直接來中科院找我報道!”
結束通話電話,我深吸了一口冬日裡凜冽的空氣。
感覺胸腔裡那團鬱結了七年的濁氣,終於散去了大半。
而另一邊。
顧雲姝晚上下班回到家時,面對的是一個沒有一絲煙火氣的屋子。
沒有熱騰騰的飯菜,沒有亮著的廊燈。
她推開客臥的門,看到連床單都被捲走,只剩下一張光禿禿的床板。
蘇星辭端著一杯紅酒走過來,假裝驚訝地捂住嘴。
“天哪,時宴哥這是離家出走了嗎?”
“顧老師,都是我不好,我不該拿那篇論文的......要不我發個資訊給他道個歉吧?”
顧雲姝扯下絲巾,隨手扔在沙發上,眼神里滿是不屑。
“不用管他。”
“他那個脾氣,離了我就算去藥企要飯,也找不到什麼好崗位。”
“又沒學歷又沒背景,等在外面碰了壁,吃了苦頭,過三天他自己就會乖乖滾回來認錯。”
她走到酒櫃前,給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
語氣裡是絕對的自信和傲慢。
“林時宴就是被我保護得太好了,不知道外面的社會有多殘酷。”
“這次剛好給他立立規矩,讓他清醒一下。”
蘇星辭依偎過去,眼神閃爍著得意的光芒。
“還是顧老師最懂他。那我們不管他了,您幫我看看明天答辯的簡報好不好?”
顧雲姝並沒有意識到,她以為的“立規矩”。
其實是她人生崩塌的倒計時。
時間過得很快。
轉眼三個月過去。
這三個月裡,我像海綿一樣在鍾老的重點實驗室裡瘋狂吸收新知識。
那份曾經被顧雲姝壓下的原始資料,在鍾老團隊頂尖算力的加持下,被我重新剝繭抽絲。
不僅補全了所有的誤差,還推匯出了一個足以顛覆現有靶向藥受體機制的新模型。
鍾老看著最終的模擬結果,激動得直拍桌子。
“好!好!時宴,你真是個天才!”
“這東西一旦發表,整個靶向藥市場都要重新洗牌!”
而這三個月裡,顧雲姝的生活卻是一團亂麻。
習慣了我的無微不至,她突然發現,生活裡到處都是漏洞。
她最喜歡的真絲襯衫被蘇星辭混在洗衣機裡洗串了色。
她的飲食不規律導致嚴重的胃潰瘍復發,半夜疼得在床上打滾,蘇星辭卻只會在旁邊急得團團轉問怎麼辦。
最讓她焦頭爛額的,是她的課題組。
蘇星辭雖然靠著那篇偷來的論文拿到了助理研究員的職稱。
但他根本不懂底層的邏輯。
在投資方的階段性成果彙報上,面對幾個基礎的資料異常,他支支吾吾,答非所問。
資方李總當場翻了臉。
“顧導,我們投了兩個億,你就拿這種水貨來糊弄我們?”
“下週在京城舉行的國際生物醫藥高峰論壇,如果你拿不出能打的進展,我們的資金立刻撤回!”
顧雲姝焦頭爛額。
她下意識地拿出手機,點開那個置頂的、名為“林時宴”的對話方塊。
訊息還停留在三個月前。
她這才恍然發覺,她以為的“三天就會滾回來”。
已經變成了長達九十天的徹底消失。